周纯麟是共和国的开国将军,在抗日战争时期,他是新四军第一个骑兵团团长,建国后他先后担任了华东军区炮兵司令员和南京军区炮兵司令员,为中国炮兵的现代化建设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周纯麟一生大公无私,他和妻子仅有的两次冲突都是因为他不愿意搞特殊化。
1970年,在周总理亲自点将下,南京军区派周纯麟担任上海警备区司令员一职,但一直流传着周纯麟提了三个条件的说法,这又是怎么回事?
周纯麟将军出生在湖北麻城,他早年参加革命,在枪林弹雨中经历了红军革命根据地的发展和壮大,在血与火中成长为红军优秀的一线指挥员。
在艰苦卓绝的长征途中,周纯麟将军爬雪山过草地,在敌人的围追堵下曾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但坚定的革命意志让他挺过了一道道的难关。
在抗日战争时期,周纯麟将军在新四军中和日寇作战时有过一段传奇的经历,当时在新四军四师彭雪枫师长的关心和亲自筹划之下,新四军在淮北地区组建了第一个骑兵兵团,周纯麟将军参与创建了骑兵团,之后担任了骑兵团的团长。
骑兵在冷兵器时代是一种举足轻重的兵种,往往在战争的胜负中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随着科技的进步和武器的发展,尤其是坦克等现代装甲设备的大规模运用,骑兵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但在装甲兵团还没有大规模普及的中国抗日战场上,尤其是在淮北平原这一比较特殊的地形中,骑兵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新四军四师骑兵团组建后,周纯麟团长指挥铁骑驰骋于淮北平原,杀得日伪军闻风丧胆,使骑兵团的威名远扬海内外。
1944年8月的小朱庄战斗,更是新四军四师骑兵团战史中的光彩一笔。
当时为了更好的和日寇做斗争,坚持抗日的新四军四师准备从津浦路东向津浦路西挺近,打开安徽河南的抗战局面,在中原地区建立起强有力的抗日力量。
但国民党反动派的军队,不但不支持同为抗日统一战线的新四军,还屡屡使绊子,想要借日寇的手削弱新四军的力量。
这次在新四军四师的行军路上,国民党苏北挺进军第四十纵队就阻拦在四师的毕竟之地萧县小朱庄上,想要破坏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大局,带领这支部队的,是无恶不作,被群众成为王疤拉眼子的王传绶。
王传绶纠集了两个团的兵力,大约2000余人,在小朱庄四周垒起高墙,墙外又深挖水壕,还围绕小朱庄阵地筑起了碉堡,准备凭借着坚固的工事阻拦新四军。
小朱庄是西进抗日的必经之路,这一仗不容有失,新四军第三十一团、第三十二团很快就向小朱庄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王传绶的部队本就是没有信仰没有组织的乌合之众,在新四军战士们的猛攻下没有抵抗多久就纷纷败退,王传绶原本以为固若金汤的小朱庄阵地也被压缩得只剩一个院子。
眼看大势已去,王传绶就带领规则残余的600多人,向小朱庄东面的梧桐山方向突围,假如让这支残敌逃出新四军的包围圈,无疑会给人民造成巨大的损失,而这时就是骑兵团大显身手的时候。
根据战前的周密部署,新四军四师的骑兵团派出一部分力量对周边的国民党援军进行警戒,周纯麟团长则率领主力,埋伏在小朱庄东南的一条干河沟里,准备在敌人逃跑时以雷霆之势予以歼灭。
当看到王传绶带着残余的部下全部逃出小朱庄时,周纯麟眼看战机已到,立刻命令司号员吹响马号,发起攻击。
在嘹亮的马号声中,骑兵团的各支大队迅速上马,像一支支利箭一样勇猛冲杀过去,本就在惶恐之中的敌人残部,更是毫无抵抗之力,被骑兵团冲的溃不成军,连王传绶本人也死在了骑兵团的马刀之下。
率领骑兵团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周纯麟,在抗日战争胜利后,迎来他的儿子周善平的出生,而周纯麟将军一生之中和妻子吵的仅有两次架,都是因为这个儿子。
周纯麟和夫人邓文秀是一对革命伴侣,邓文秀在1939年参加八路军,之后到新四军四师工作,两人结合后,共同生活了四十年,一辈子互敬互爱,仅有的两次争吵都发生在周善平出生前后。
邓文秀怀上周善平三四个月的时候,身体的反应很大,不停地呕吐,连黄疸水都吐出来了,身体因此十分虚弱。
当时虽然抗日战争已经胜利了,但国民党反动派对革命根据地虎视眈眈,对物资进行了严重的封锁,我军的生活条件非常艰苦,邓文秀虽然是孕妇,但也没有什么特殊待遇。
当时邓文秀在卫生队工作,有时会回到团部和周纯麟团聚,团部负责生活后勤的同志们看着邓文秀怀了孩子,却面黄肌瘦,胃口差的吃不下什么东西,都十分心疼。
同志们从炊事班那里拿了一把黄豆芽,煮了一碗豆芽汤,给邓文秀喝,正当邓文秀端起碗的时候,周纯麟回来看到了这一幕。
周纯麟看到邓文秀手中的豆芽汤,马上批评起她来,说怎么能搞特殊化呢,别人都没东西吃,你还喝豆芽汤。
听了这话,邓文秀十分委屈,她当时年纪也不大,就把碗一摔,大声说自己不喝了,冲出房间就回卫生队了。
团部和卫生队之间,有整整三里路,一气之下的邓文秀,不顾自己怀着孩子又没吃东西,咬着牙一口气跑完了三里路。
周纯麟何尝不心疼自己的妻子,但他深知不管特殊化、官兵一致是我军的优良传统,也是我军强大战斗力的来源之一,他一生都奉行不搞特殊化的原则。
周善平出生四个月以后,天气开始转热了,但当时物资不足,没有布料做衣服,只能用小棉被裹着孩子,在炎热的天气下,孩子被捂出了很多痱子,痱子破了就流脓水,小孩难受得不停哭闹。
邓文秀心疼孩子,就要去领块布来,但当时国民党反对派已经要发动全面内战了,各部队都在进行临战准备,物资十分紧缺,邓文秀去了好几次都没领到。
为此,邓文秀向周纯麟诉苦抱怨,说自己太难了,孩子这个样子,连领块布做套小衣服都做不到。
周纯麟听了以后,又斥责邓文秀,让她不要抱怨,邓文秀也不甘示弱,两人越吵越凶,邓文秀就把孩子往床上一扔,跑回卫生队去了。
最后,还是在房东大娘的劝说下,周纯麟才派卫兵接回邓文秀,两人也言归于好。
周纯麟一生仅有的两次和妻子起冲突,都是因为他不愿意搞特殊化,他一生艰苦朴素,清正廉洁,始终保持人民公仆的本色,大公无私的他,眼睛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周善平从小就自立自强,长大后,他考上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工程学院,成为了对社会有用的栋梁之材,周善平最终在北京陆军预备役高炮师政治委员的岗位上光荣退休,没有给自己的父母丢脸。
1970年,周纯麟接到了组织的通知,要调他到上海工作,担任南京军区副司令员兼上海警备区司令员。
接到通知后,周纯麟却顾虑重重,在新中国建立后不久,周纯麟一直在在炮兵战线上,先后担任了华东军区炮兵司令员和南京军区炮兵司令员,为中国炮兵的现代化建设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擅于团结同志的周纯麟在炮兵工作多年,熟悉炮兵情况,和炮兵系统的同事们结下了深厚的友情,他和上下级之间的相处也都十分融洽,工作得心应手,因此从情感上不舍得离开炮兵战线的战友们。
上海警备区司令员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军队岗位,需要跟地方上打交道,而且又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地方关系错综复杂,不如军队内部那么单纯,周纯麟一辈子都是个纯粹的军人,没有地方工作经验,他也担心自己挑不起这个担子。
组织上知道周纯麟的顾虑,为此当时南京军区的许世友司令员和周贯五副政委,专门找周纯麟当面谈话,告诉任命他担任上海警备区司令员的前因后果。
周纯麟这才知道,他去上海是周总理亲自点将,上海是全中国举足轻重的大城市,上海军事力量的稳定建设有着特殊的意义,因此这一次,周恩来总理特意要求南京军区,要派一名能干、身体好、能压住台的领导去上海工作。
周总理希望周纯麟到上海工作后,尽快把上海警备区机关理顺管好,把上海的部队建设好,在部队的全面建设上不要拖军区其他部队的后腿。
得知这一调动是执行他所敬爱的周总理指示后,周纯麟十分激动,他深感组织上对他的信任和器重,他马上表示自己坚决服从命令,马上就去上海上任。
在许世友司令和周贯五政委面前,周纯麟还当场表态,说自己去上海工作有三种可能,第一种是干好,那军区要给他开个欢迎会,第二种可能是干坏了,那请军区开批判会来批判他,还有最后一种可能是干死了,那就让军区给死在任上的他开个追悼会。
这也是后来流传下来的周纯麟上任前的三个条件,但其实这三个条件根本不是周纯麟向组织提的要求,而是他所做的表态,表示自己一定要干好上海工作的决心。
来到上海后,周纯麟马上投入了紧张繁忙的工作中,他如同在战争年代中一样,不分昼夜,废寝忘食,精心组织部署完成了中央布置的各项任务。
上任后,周纯麟花了两个多月时间,跑遍了全区的团以上单位,和全区所有的团以上干部几乎挨个谈话了一遍,通过耐心细致的谈话,他既了解情况,又进行思想教育。
在掌握了情况,取得了干部们的支持后,周纯麟又建议党委结合部队整编,对各单位的领导班子进行了一次比较大的调整,把表现好的干部安排进各级领导岗位,将少数表现不好的干部区别情况作了不同的处理,优化了部队的干部队伍。
周纯麟根据以往的工作经验,倾心抓党委、机关和部队的思想政治建设,狠抓部队的作风建设和军事战备训练。
在他的忘我工作下,上海警备区部队的局面很快就有了很大的改观,部队的素质得到了全面的提高,尤其是思想组织建设起到了很大的成效,之后上海的部队一直保持了稳定的发展状态。
在繁忙的工作中,周纯麟的身体却垮了下来,他肾脏上长了个东西,但忙于工作的他一直顾不上去治疗,连长的是什么都还没有查清楚。
正巧那段时间周总理陪同埃塞俄比亚的外宾来上海,他知道周纯麟一直带病坚持工作后,就亲自跟周纯麟谈话,让他抓紧时间去住院治病。
周纯麟对周总理的关心十分感动,他在1971年10月在上海住院开了刀,他的肾脏上已经长了一个不小的囊肿,但还好不是癌症引起的肿瘤,这让大家多少松了一口气。
但周纯麟将军的术后恢复却很不顺利,手术完成后本来应该可以正常排尿了,但刀口一直在向外渗血水和尿液,也一直无法正常排尿,这让周纯麟将军十分痛苦。
周总理在北京得知这一消息后,十分重视,他专门派中央保健组的吴阶平教授来一趟上海,对周纯麟的情况进行会诊。
会诊后,吴阶平教授判断是第一次主刀的医生发生了手术事故,在缝合出血伤口时,因为过于急躁,不小心把输尿管给扎死了,这才导致周纯麟迟迟无法恢复。
为此,吴阶平专门从北京派来专家给周纯麟做了第二次手术,这才让周纯麟恢复了正常,但如此密集的两次手术,也让周纯麟元气大伤。
当时有人想要追究第一次手术医生的责任,但周纯麟却特意嘱咐不要追究那位医生的责任,周纯麟觉得对方不是故意的,手术中一时失手也是难免的,不要因此而影响了别人的职业生涯。
周纯麟的大度和宽容让那位医生十分感动,后来在周纯麟将军去世后的追悼会上,那位医生也专程到场,泪如雨下,悼念这位颇具人格魅力的共和国开国将军。
《怀念父亲周纯麟》,《铁流》,2014年8月
《献给周纯麟将军百年诞辰》,《铁军》,2013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