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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化古城:蜀汉兴亡葭萌关

国内热搜 作者:南方周末 热度:360

昭化古城:蜀汉兴亡葭萌关

2017年12月6日,西安至成都高速铁路正式开通,这条658公里长、运营时速达250公里的高速铁路,将西安与成都之间的列车运行时间由以前的12—16个小时缩短至3个小时。李白笔下的“蜀道难”指的就是关中与四川盆地之间的道路,这些从北往南、自西向东穿越秦岭和大巴山的古蜀道道路网中,金牛道是大巴山四道中最早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在金牛道上,有座昭化城。

剑门关以北约40公里的嘉陵江与白龙江交汇处,自古兵家必争之地。中国北方的诸侯列国进犯四川,一场旷日持久的血战在此不可避免。因为只有跨过了此地,才算真正踏上了征服巴蜀大地的途程。

葭萌关

这里,便是有“全蜀咽喉,川北锁钥”之称的古葭萌关,也就是今天的昭化城。

葭萌关

葭萌关牌坊。(马恒健/图)

昭化,其城池的建成已4000余年,其确凿的建县史,可追溯至战国末期秦国统治此地的公元前316年。东汉末年刘备依诸葛亮计西入四川,建立匡扶汉室的根据地,在尚未占领成都的情况下,在蜀地建立的第一个战略据点便是昭化。

站在葭萌关外的牛头山放眼四望,当年刘备应该是踌躇满志、豪情万丈。因为这地形地貌正如张松所献地图中所绘:“此城两江汇合,绕城东去;金牛古道,穿城而过;剑门雄关,巍峨傍立;桔柏古渡,扼江拒守。”此地虽属“弹丸之城,却有金汤之固。”据《三国志·先主传》载:刘备在此“厚树恩德,以收众心”, 厉兵秣马,积极备战。公元212年,刘备率军从昭化南下,攻剑门、克成都,建立了蜀汉王国。

真正让葭萌关闻名于世的,是《三国演义》中描述的发生在此地的张飞夜战马超,老将黄忠、严颜勇退曹兵,姜维兵困牛头山,关羽义子关索之妻鲍三娘战死桔柏渡,蜀汉后丞相费祎遇剌身亡等荡气回肠、引人入胜的故事。让昭化的美名世代流传的,则是那句“到了昭化,不想爹妈”的俗语。

我是从名曰“瞻凤”的东门进入昭化古城的。高大雄伟的城楼,令人感到似乎与弹丸之城不太相称。进入门洞,其好几米深的门廊又令人感到城墙非同一般的厚实。细看拱顶的墙砖,已被风雨侵蚀得斑斑驳驳;支撑城门的门墩及搁置门闩的碗口粗闩孔,已被无数次的开合启落磨损得残缺变形。这一切,确凿地证明瞻凤门是一道原汁原味的古城门。

据史书载,昭化“旧系土城”,明正德年间“包筑以石”。如此说来,此城门至少已在烽烟战火中挺立了好几百个年头。

昭化瞻凤门。(马恒健/图)

城楼非同寻常的高大坚固,城池却只有0.5平方公里的面积。这样的反差,恰恰说明葭萌关的军事重要性及其特殊的身份。它曾被奉为蜀汉王国的第二都城便是明证。

陪同我的是昭化古城恢复重建的主要规划人之一的张天碧先生,据他介绍,葭萌关除了城楼城墙的坚实,城内街道房屋的布局也具有浓郁的军事防御特色。现存的四条大街、五条小巷,均用青石板按三横两纵、中间高两侧低的瓦背状铺就,且随坡就势而成,使守军在城内也有制高点;街巷之间“丁”字相连,道路交错,没有一个“十”字路口,敌军进城也不易辨别方位,从而有利于守军进行巷战。

张天碧先生特别介绍道,葭萌关的四道城门并非开在正东(卯门)、正西(酉门)、正南(午门)、正北(子门),这既是遵循古代开门的规范:门不可乱开,水不可乱流。卯酉相冲,子午相冲,故葭萌关四门均不在正方向上。这也有军事防御方面的考虑,即“城门不相对”。多少可以避免敌军一旦突入城内,便可顺畅地贯穿东西或南北的城门,形成纵横驰骋之势。

葭萌关作为军事重镇的特别之处,还体现在其它一些不为今人觉察的地方。葭萌关内的街道,宽度约6-8米,明显比其他同样规模的古镇街道宽阔,它们与宽敞的城门洞相匹配,便于战车辎重驰援周边的战场。而大街小巷的良好格局,庭院居所的亲切宜人尺度,按今天的话说,那就是颇具人性化,从而利于守城将士及眷属安心地长期屯扎。

由于葭萌关位于金牛古道,又扼嘉陵、白龙二江交汇处,因此历来水陆两便,形成“白天千人拱手,夜晚十万明灯”的繁华景象。如今保存完好的龙门书院、考棚、怡心园、益合堂等官方和民间团体的府邸,以及穿斗结构小青瓦、门扉窗棂图饰古朴的居民宅院,既有川北建筑的风味,又有中国南北建筑文化和谐相融的印迹。

葭萌关原有四道城门,为防止嘉陵江的洪水漫入城内,城南的临江门封闭了,所幸的是,东门(瞻凤门)、西门(临清门)、北门(拱极门)均保存得较好。

由于葭萌关坐落在河滩之上,除了坚固的城墙,并无险可守。因此,其主要的战场,是城西的战胜坝和城东的桔柏渡;其主要的制高点,是城西10余公里外的牛头山;其可以依托的险关,是城南数公里的天雄关。

战胜坝位于古城西郊,是冀山与牛头山之间的一块坦平如砥的狭长坝子,面积约数平方公里,足以使上万人的军队摆开阵势厮杀。据考证,当年蜀汉守军实际上是有意辟出这一片战场,以便在两军对垒时,获得杀伤敌军有生力量的机会。这种战术思想与扼守险关要隘的作战样式很不相同。

我站在镌刻有“战胜坝”三个鲜红如血大字的石碑前,脑海里翻腾着一个个鲜活的历史故事:猛张飞挑灯夜战马超、霍峻率敢死队于万军之中取向存首级……

张天碧先生告诉我,张飞战马超是民间的故事而已,其时张飞正在长江上游征战。发生在此处的一场真实的大血战,是在蜀汉将领霍峻与益州牧刘璋的部将向存之间进行的,时间是公元212年。在此场激战中,霍峻亲率数百名精锐士兵突入敌阵,将拥有万人之众的主将向存斩杀,大败敌军,从而奠定了刘备川北根据地的基础。

如今,在昭化城内新建的剑刀坝君臣园内,霍峻的雕像与刘备、张飞、费祎、姜维等并列。

公元251年,继诸葛亮、蒋琬之后主持朝政的丞相费祎奉命屯兵昭化,次年受命在昭化设丞相府。由此,昭化便有了蜀汉第二都城的殊荣。为什么有如此罕见的状况呢,一是当时战事万分紧急,只得将相府与前敌指挥部合二为一,以便于军事行动迅决速行;二是当时蜀汉朝廷宦官当道、奸臣横行,费祎将相府设于距成都千里之外的昭化,可远离祸端。此举可谓一举两得,与后来姜维屯兵沓中如出一辙。

费祎在昭化采取休养生息、避免与强大的魏国正面交兵的策略,以便为积弱的蜀汉赢得喘息之机。岂料壮志未酬,公元253年,费祎与众将宴饮之时,被魏国降将郭循刺杀。

费祎墓位于临清门外,现存土冢高3米。土冢周围由今人用石条垒砌了半人高的保坎,以防其继续倾颓。冢上,疯长着一人多高的野草杂树,犹如死不瞑目的费祎的怒发。冢前的墓碑,系清代光绪三十三年昭化知县吴光耀所立,碑文为其长女所书,墓碑曰:蜀汉大将军尚书事成乡侯费祎之墓。

费祎墓。(马恒健/图)

桔柏渡位于古城东郊,因此处盛产桔子且柏树蓊郁而得名,是昭化的嘉陵江畔最重要的码头。由此上溯约1公里,便是白龙江与嘉陵江汇合处。此处地势仍与战胜坝一样开阔,但地形略有起伏,也是一处便于展开大决战的地方。由于此处距两江交汇处不远,因此江面宽阔,江水很深,便于众多的大小战船停泊。

公元263年,魏国派三路大军进攻蜀汉。姜维败退至剑门关后,加派张翼、董厥两员大将增援葭萌关,并命葭萌关守将胡济、关索死守此关。在桔柏渡对岸,魏将钟会摆开阵势,欲强渡嘉陵江,夺取葭萌关。在多次鏖战中,关索那位智勇双全、武艺出众的夫人鲍三娘,战死于桔柏渡。

鲍三娘的墓位于昭化古城北郊曲回坝,保存得较为完好,现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因该墓有4米左右的封土,一看便知墓主身份不凡,自难逃被盗命运。1914年法国人色伽兰看上了这座墓,进入此墓,取得颅骨残片及有菱形、车马出行、钱纹、神兽等图案的画像砖,并在倾颓的墓室掘土三尺,盗走其中墓主的额骨,此后一并运回法国。据当地村民介绍,在色伽兰之前墓前有碑,字迹依稀可辨为“汉将军索妻鲍夫人之墓”,现在的墓碑为此后所立。

到了公元759年,落魄诗人杜甫避战乱入蜀,在昭化古城桔柏渡写下“青冥寒江渡,驾竹为长桥。竿湿烟漠漠,江永风萧萧”的题为《桔柏渡》的诗篇。“安史之乱”时,桔柏渡又迎来一位重量级明星——唐玄宗李隆基。据《旧唐书·玄宗本纪》载:“壬戌,次益昌县,渡吉柏江,有双鱼夹舟而跃,议者以为龙。”唐代益昌治今昭化。

“安史之乱”时,李隆基仓皇入川避难,曾夜宿葭萌关外的一座庙宇,然后从桔柏渡登上南下流亡的帆船。“安史之乱”平定后,唐明皇返京途中特意在桔柏渡停留,并在渡口摆下宴席答谢当初助他逃亡的有功人员。因此,此处又称为摆宴坝。

牛头山是剑门山向东延伸的余脉,海拔1214米。从葭萌关城头望去,其山形如一头卧牛,牛头、牛身、牛尾毕现。

牛头山坡陡林密,峰回路转,石板道又多是依山壁开凿铺设,由此可以断定此山是难以强攻得手的。而山顶一口名为“姜维井”的水池,则确保了蜀汉守军饮水无忧。

当我站在位于牛头山顶峰的“姜维井”边时,既惊奇又疑惑。惊奇的是,这水池周边用并不规整的大石块砌坎,看不出有什么防漏的工艺措施,却是碧水一潭。须知此高度与嘉陵江面的垂直距离达数百米;疑惑的是,此水池名曰“井”,却呈长轴近4米、短轴2米多的椭圆形,与寻常的正圆形井大相径庭。

姜维井。(马恒健/图)

这口井一直保持半池水,从未满过,也从未干涸过。更令人称奇的是,这口井的水随嘉陵江的水清而清,随嘉陵江的水浊而浊。如此的地理奇观,尚待地质学家们去解释了。

站在牛头山巅的凉亭中眺望,不用任何人提示,呈现在我眼前的葭萌关、如今的昭化古城的地形,四面环山,三面临水,宛如一幅巨大的天然太极图。葭萌关,则位于太极阳极的鱼眼之处。古人对险关要隘的择址筑城,可谓勘察周详、用心良苦。

牛头山巅。(马恒健/图)

在牛头山顶俯瞰昭化古城。(马恒健/图)

作为蜀汉第二都城的葭萌关所依托的天雄关,位于牛头山南坡的金牛古道上,是金牛古道上剑门关之前的最后一道关隘。姜维退守剑门关之前,便带兵据守在此。

由于牛头山南依剑门,北控昭化,踞由北向南入蜀要冲,进可攻,退可守,因而是历史上兵家必争之地。而在当地至今还有“要上牛头山,难过天雄关”的说法,因此,天雄关见证了几乎所有发生在巴蜀大地的重大历史事件。

历代史书对天雄关的记载和描绘,极尽形容之辞。昭化县志引《旧志》云:“峰连玉垒,地接锦城。襟剑阁而带葭萌,踞嘉陵而枕清水,诚天设之雄也。故又名曰天雄关。悬径崎岖,危崖壁立,树木萧条。”又据《(昭化)县志·舆地志》载:“天雄关在治西十五里,入蜀而来,殆与七盘朝天二关声势联络,实剑关之密钥也。”再据清代《保宁府志》载:“天雄关在(昭化)县西南十五里,势极雄险。”

呈现在我眼前的天雄关,只剩下一个石门拱。其两侧的城墙,早已倾颓,连残砖断垣也没有了。但是,它比起那些古蜀道上如今只剩下名称的七盘关、朝天关,以及当今完全新修的剑门关,应该是幸运的。

天雄关。(马恒健/图)

天雄关门拱的前后左右,尚存有历代的14通石碑。其碑文有的是历代名人过天雄关的题咏,有的是历代官府修葺关楼的经过,但大都字迹漫漶,难以辨识。尽管如此,历代墨客骚人留在天雄关石碑上、石壁上、驿站墙上的诗词歌赋,还是有一部分被后人传承。其中清代何盛斯的《天雄关》诗,便有“伯约(姜维)鏖兵处,扬鞭豁远眸”之语。

我伫立石门拱前,仔细辨认镌刻于门拱两边石门框处的对联。其上联为“清风明月关门过”,下联只有“崇山峻岭”四字可识。好一副举重若轻的对联,雷霆万钧化为清风明月,千军万马犹如樵夫砍柴,这与“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不可不谓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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