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邻村有父子俩善长果子油条之类的点心。经常走村窜巷吆喝叫卖,听大人们都叫他们油葫芦。
我那时还小,约摸四五岁的光景。对大人囗中的油葫芦是模糊的,但有一样是清晰的,油葫芦卖的油条是馋人的。
那时候的小孩都是散养状态,只要学会了走路基本上也就自由了。一家好几个孩子,父母又要去挣工分,只能大的带小的,在村庄里尽情地学习生存技能,与散养的猪狗一起探讨生活,一同成长。谁的后脚根没几道狗牙印,那都不叫童年。
一天晌午,油葫芦的叫卖又在村里响起,由远及近,声声悦耳。油果子,油果子…
那时村庄荒凉单调,人的胃里同样一贫如洗。油葫芦的叫卖声无疑是最温暖的慰藉,围观油葫芦也是孩童们最乐意的消遣。
围着油葫芦,高矮不一叽叽喳喳的小伙伴突然都安静了,都聚精会神地盯着竹篮里的油条,口水和着鼻涕不由自主流了下来,滴在早已结痂层层的衣襟上。
油葫芦混身上下都是油亮亮的,衣服已经看不清布纹,就像剃头匠的荡刀布。皮肤铜红铜红的,脑门锃亮锃亮的。两只大眼始终不离开竹篮子,时不时还会扯着嗓子喊一声,油果子……那声音好响好响,整个村庄能听到。那叫喊的动作犹如公鸡打鸣一样,头微微上扬张嘴,喊完然后缓缓降下来。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震慑基本失效,我仿佛发现了什么东西,他的口中除了两眼深邃的管道 并没有一颗牙齿,与此相关的还有旁边的拐棍。种种迹象表明这是老油葫芦,他的儿子小油葫芦今天没有来。罪恶的想法由然而生,我抓起一根油条转身就跑。当时跑得飞快,觉得耳边风声呼呼叫,也仿佛听到好多大人的笑声。其实并不快,当我连滚带爬 钻进自家的门洞时,老油葫芦也就快抓到我的脚后跟了。由于大人们不在家,他在门口吵了一会就安静了。后来我也记不清了,把油条吃完睡着了。
睡梦中屁股挨了几个巴掌,隐隐约约听见母亲的数落。或许是吃了油条的缘故,那天晚饭都没起来吃,很快又进入了梦乡。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时而清晰时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