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康因涉吕安案,被捕入狱,最后被司马昭处死。在临刑前,嵇康将自己的一双儿女没有托付给自己的哥哥嵇喜,亦没有托付给自己的所敬之人阮籍,而是将儿女托付给了山涛。
嵇康拉着儿子的手说:“有山涛在,你就不会成为孤儿了!”山涛也是不负所托,一直将嵇康的一双儿女视如己出,呵护备至,让孩子们真心感受到了家庭和睦、父辈之宠,直到他们长大成人。
在嵇康的儿子嵇绍学有所成后,山涛更是亲力举荐,让嵇绍入仕为官,最终成为晋朝的一个忠臣,这便是“嵇绍不孤”的由来。
由此可见山涛的品格不拘一般,是个靠谱、可信之人!同为“竹林七贤”之一的名士王戎曾盛赞山涛道:“山涛就像未经琢磨的玉和未经冶炼的金一样。人们往往都欣赏玉和金光彩夺目的外表,而对未经琢磨的玉和未经冶炼的金,却不知道它们内在的高贵质地。”那么山涛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山涛早年便失去了父母,家境贫寒,凭借着祖上所遗的几亩瘠田及亲戚邻里的帮活,山涛才有幸成人。贫困的家庭从来不是山涛不学无术的借口,相反,从小的山涛便手不释卷,韦编三绝,博览群书,锦心绣口,卓尔不群。
陶渊明有诗:“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这句诗用来形容山涛的早年可谓贴切之极。早年的山涛虽学识过人、博闻强识,但他有意隐藏自己的光芒,一心只想交友野游,归隐于林,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他的挚友嵇康、吕安都有着不世之才,后又认识了阮籍,四人更是每天形影不离,把谈天说地,说道弄玄,当做人生惬意之事。
山涛经常跟着朋友们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关系仿佛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他的老婆韩氏很是纳闷:“到底是怎样的朋友能让山涛如此忘我、如此不着家?”
一次,刚好阮籍、嵇康来山涛的家里做客,韩氏特意嘱咐山涛:“让他俩晚上在家里夜宿,我晚上要好好观察一下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配得上你的才情!”是夜,在山涛的极力挽留下,阮籍和嵇康真的在山涛家住下了,三人和衣同榻。为了方便观察,韩氏不惜偷偷把墙壁钻个洞,从洞眼里偷听他们的高谈阔论、观察他们的一言一行,不觉兴致盎然,忘记了时间,直到天亮。
事后,山涛问韩氏:“昨晚观察的如何,我与他俩相比,可更胜一筹?”韩氏打趣道:“我观察了一夜,论才识聪慧,你确实比不上他俩,但以你的度量和稳重跟他们交朋友还差不多!”山涛听后,有些吃醋,一阵失落萦绕在心,但马上又理智起来:“你说的断然无误,我是真心佩服他们的才学才跟他们成为挚友,这也是我引以为傲的,他们也经常夸我的气度比他们强,可见你也是个真知灼见之人啊!”韩氏见说到了山涛的心坎上,也是满意地笑了,从此也放心山涛跟他们长期交往。
世间之事,有玩乐就有勤劳;有闲暇就有忙碌;有理想就有现实,而一切之终,总归于现实。山涛终日游于竹林、山野,老婆韩氏也是任由山涛“不务正事”,可家徒四壁,日渐窘困的生活让夫妻俩平日里总是捉襟见肘、入不敷出,很多时候都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所有情况山涛心知肚明,也是看在眼里,放在心里的,夫妻俩一合计,还是找个“正经事”吧!
凭借着山涛的学识及名气,在他40岁那年,山涛第一次入仕,担任河内郡里的主簿、功曹及上计掾等等官职。可能是届时曹氏与司马氏明争暗斗太过动荡、可能是山涛游山玩水之心未尽收,只做了4年官,又归隐山林不问世事了。
这样闲散的日子又过了几年,山涛的心智慢慢成熟,回归现实之愿再次涌上心头。
可巧山涛的从祖姑山氏是司马懿夫人张春华的母亲,一次家族亲戚间的走动,山涛见到了当时魏国的掌权者司马师,司马师素闻山涛的名气,便故意走到山涛面前,打趣道:“当世的吕望是想做官吧!”羞得山涛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司马师见山涛低头作揖,默不作声,也明白了山涛心中所想,回头便命令司隶校尉举山涛为茂才,授任郎中,从此山涛的仕途之路便一发不可收拾。
山涛以老成持重为标,凡事都办的稳重且完美,自身洁身自好,并为朝廷推举了大量的有用之贤,且这些有用之才全都忠心不二又两袖清风。由此,山涛深得司马师、司马昭、司马炎三代掌权者的宠爱与器重,其功劳与后世萧何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司马师称赞他为当世“吕望”;司马昭夸其“足下任职清明,高雅之操超群出世”;司马炎更是宠信山涛,以“山涛有德操,素为众望所归”一直视山涛为当世大贤。
为此,当山涛的母亲病重想辞官回家;当山涛的母亲去世想回归故里;当山涛想为堂弟媳发丧而决心隐退;当山涛以疾病、年迈为由想离任之时,总是遭到司马炎的拒绝。山涛经常苦苦求退,但司马炎总是下令“不准山涛再上章表辞职。”无奈,山涛被逼着、被拉扯着、被恳求着,一直在朝为官,直到确实到了一病不起的地步,自己才违抗圣意,决意卧病归家。回去后的次年,山涛去世了,时年79岁。
山涛40岁入仕为官,直到去世,侍奉天朝三十余年,一生清白、豁达,一生老成持重,倾心奉献自己一生的才华,始终受器重于君王,想辞职却屡次遭拒,纵观整个古代历史,如山涛之例,难有一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