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并没想好这篇文章该怎么写,因为思维逻辑是混乱的,零零碎碎的回忆不知该如何理出头绪,索性就随便一剪刀,断了这矛盾!
解放全中国,就是要人人平等,保持阶级斗争,就是要保证没有阶级矛盾,最终目的还是实现人人平等,这是毛主席的伟大思想!
可是,总有些人不愿意被平等,因为他不结巴,他不聋,因为他有权;他可以手里有矛有盾,结巴和聋子不配有,因为一个说不利索话,一个听不明白话!如果这俩人手里有矛和盾,那就是和他的权威闹矛盾,这个,不可以有。
可偏偏在小队长的管辖范围内,只有我结巴的爸和聋子的妈,手里有矛和盾,你说气不气死个小队长?
至少在1978年以前,农村文盲率很高,在我们那个小山村,除了小孩子,读过书的大人用一只手就能扒拉出来还有剩余;小队长和会计,一个生产小队俩官儿,有一半是文盲,不幸小队长被打上和其他村民一样的文盲标签,会计文凭比较高,读过三年书,满脑子菜花;按理说结巴和聋子一定是文盲,可是这俩人偏偏不按套路出牌,结巴读了三年书,和会计一样满脑子菜花,聋子读了五年书,认识的字儿够小队长数好几天,100以内的加减乘除,聋子手拿把掐,比会计算的都溜,你说气不气死个小队长外带赠送一个会计?
妈妈读书时的课本
识文断字会写会算还不行,还心灵手巧,会好几门绝技;我爸会磨刀磨剪子,会理发,还是小队里的修剪果树的大拿,我妈记账是天才,还偷学了我爸的理发技术,一块布料我妈能换着花样做衣裤,只要你有布;这些绝技,可都是当时农村最稀缺的,这要气死俩官儿的全家的节奏!
为什么我爸和我妈都读过书?
新中国成立后,很多农村也成立了小学堂,好像叫高小吧?距离我们那个小山村很远的地方,也有一个学校。我伯父参加完辽沈战役以后,参加了开国大典阅兵,随后去了一个城市当领导,有了工资可以捎回家,他知道了读书的重要性,伯父就跟我奶奶说,让他所有的弟弟妹妹都要读书去。
那年,我爸14岁,和他的弟弟妹妹一起进了小学,读了两年后,我爷爷去世,由于家里农活没人干,他只好辍学了。我叔叔和我小姑姑都是读完小学后,被伯父带去城市继续读书,以后都在那里成了家。
伯父在北京留影
我妈呢,满族人,又叫在旗人,我姥姥姥爷她们有一种传统或者叫传承,不管男孩女孩,必须得读书。(我觉得,在那个年代,满族人的生活条件是不是优越于汉族呢?都是建国以后的事儿,不应该有这种区分啊?)刚入学堂的前三年,我妈听力正常,后来头上皮肤得了一种病,用偏方治疗,顺带着把听觉神经给损伤了,所以,我妈在学校的后两年,是在失去九成的听力的情况下完成的,她说,她看老师的嘴型来听课。也所以,我妈有些词汇发音不准,还有些词句不能达意,这些问题,也给我妈以后的日子,带来麻烦,使得我妈处处小心翼翼,不敢随便说话,哪怕是面对她的儿子和儿媳。
至于我爸妈为什么识文断字,基本就是这样。
妈妈读书时的课本
1978年以前,大集体生产模式,农民都吃的半饱,刨去天生肥胖体格大的,其余村名都可以仨人套进一个裤腿,小队长和会计俩人套一条裤子,为啥他们特殊?因为得给裤筒子留点地方装小队长手里的仓库的大门钥匙,还有会计手里的账本,这俩玩意儿可是绝密的,何况,俩人商量点啥事儿,可以把脑袋放裤筒子里,那样说话不透风,点头也方便,对吧?
那么爸妈识文断字,又怎么挑战到官威了呢?
这就关系到账本了,有账本,就得有做账的,至于怎么做账,做账时良心放哪儿歇着,那得看村民们有没有监督他们的眼睛,而村民们看到的,想到的,都偷偷记录在我妈和我爸的那几张破纸上。
在那俩村官眼里,我爸妈的那几张破纸,就是带有攻击性的矛,这个矛,是村民们共有的,制造者是我爸妈。
我爸妈多项绝技在身,又是免费服务,是村民们的贴心人,加上我爸妈脾气好,和善,所以,我家就是村民们常来常往聚会拉呱的首选无二之地,乃至于以后一天不来我家,他们腚都刺挠,嘴都没味儿了!慢慢地,我爸妈就有了一定的号召力,但是这种号召力,仅仅用于聚会拉呱闲扯淡,别人唠嗑抬杠我爸也插不上嘴,不等他结巴完,别人已经开始下一话题了;我妈耳聋,除了打岔,就是老老实实看人嘴型。
但是,我爸妈的这种闲扯淡的号召力,就成了俩官儿眼里所认为的,我爸妈手里握着的盾,而且,这个盾,是防止它们偷袭作弊的,也是村民共有,我爸妈制造。矛也有了,盾也有了,所以,俩官儿觉得,我爸妈是在对他们制造矛盾。
小人之心泛滥时,必然会连累无辜,那个无辜的人,就是能让它们找到理由攻击泄愤的人,这个倒霉蛋,他们锁定了我,为什么是我?
它们又是怎么攻击我?几篇前文有写,虽不全面,但也有代表性;至于会计如何拿我好看,这个任务交给了他儿子,是我上学以后的事儿了,以后会写!
我就那么招人恨?好像是!
那个年代,人与人之间基本没有啥可攀比,普通村民都是半拉饱,谁也不比谁肚子大,真要比别人肚子大,可能是浮肿,要么是官儿。
总得挑出点事由比一比吧?不然夸人咋夸?骂人咋骂?那就看脸看气质,这个可以比,因为千人千面,各自各精神,对吧?
大人不用比了,在长大定型前一天晚上就已经输赢成定局了,只能比孩子,孩子一天一个样儿,谁能输到最后不一定,可以天天拿来比。
这,也能比出气来!
结巴和聋子能生出啥像样的娃?能比过脑型像猴儿的小队长吗?(小队长还真是有猴子的模样,黄头发黄胡子,眼睛溜圆,走路有点罗圈腿。)
说,基因是有传承的。
老辈人都说,我奶奶年轻时,是个大美女,媒妁之言嫁给了我爷爷,以至于我爸我伯父我叔我姑姑他们不是帅就是美。(出不出家人都不打诳语)
我爸遗传了奶奶的相貌,可是在8岁前,欠欠儿的学一个结巴长辈说话,竟然习惯成自然,把自己坑了一辈子,没有这个缺点,爸很帅。小时候,我遗传了爸的七成的相貌,剩下那三成,遗传了姑姑们的秀气,这不是我自己想要表达的,是我们村里人非得让我这样说。
而这,也能让小队长很气,因为他的小儿子与我同岁,没人睁眼说瞎话,说他儿子长得好看。
我相信,这不足以让他对我恨之入骨,遗传基因的事儿,怨不得谁;最关键的是,我妈有文化,我妈有书,她把她小时候用过的书本,当嫁妆带到了我爸家,而且还在我三四岁时,就拿教我识字儿来哄我开心,更让小队长绝望的是,我学过的字儿,还能用在生活中,与人交流中,从五六岁时,我说话就不完全是土话。
对于字词的活学活用,我比那些上过学的大孩子都好,除了鼻涕和小队长儿子一样多,饱饭比小队长儿子吃的少,我样样略显“腹有诗书气自华”。
鼻涕一样多,相貌输我五分,气质输我五分,他儿子完败,唯一能赢我的,就是他儿子比我吃的饱,又不能拿出来比,他儿子肚里是屎,我肚里是字儿,没有可比性。
其实,根本没人比这些,但在小人看来,这也是一种羞辱和挑战,必须打回来,为它的崽子打出一片江山。
“年轻人不讲武德”。今天想想,这句话有瑕疵,小队长也不讲武德,一直到后来,会计的儿子,我们的小学校长,也一样不讲武德。
零零碎碎的记忆实在难以理顺,为了不显尴尬,强挤笑容,只好自嘲,自负,自以为是,看官莫笑,其实,这些个记忆,我是悲伤的,好在这些悲伤没有那么刺骨。
因为我姥姥曾经说过:“人人两颗心,一颗好心一颗坏心。。。”后半句是什么,我记不清楚了,但是姥姥这句话的前半句,足以够我思考一生了!
姥姥,一个我妈叫她“ne(第四声)”的善良又聪慧,识大体明事理的满族老太太,像极了倪萍笔下的她的奶奶!
(精彩与不精彩,都是真实记忆,都得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