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自权力一家独大以后,一语成谶(读chen,去声)的故事如雨后春笋,在华夏大地纷纷破土而出。
一语成谶,指不利的预言得到应验,谶语原本很有趣,可是,当它沾染上了权力,其趣味就大打折扣,本文从《史记》的部分谶语着手,反思历史,特别是太史公对于秦朝的认知问题,因为“有问题”的中国历史失去了前车之鉴的意义。
《史记》和太史公司马迁(图片来自网络)
《史记》是谶语的大户,太史公司马迁用写故事的方式对历史进行二次加工,使得历史脱离枯燥乏味的本来面目,变得生动形象起来,与其说《史记》为史书,不如把《史记》称为历史小说。
更为严重的是,后人写史,都以《史记》为蓝本,由此诞生了二十四史,客观上说,二十四史对于人们生活的指导意义并不高,在谶语横行的典籍中,我们难以一窥历史全貌。
英国文学家和哲学家弗朗西斯·培根说,“读史使人明智”,中国的历史记叙偏好人情世故,淡漠客观因素,这对人们分析并解决问题没有多少帮助,在我们继承传统和发展文化之前,当务之急就是给历史号号脉,拨乱反正。
1 亡秦者,胡也
秦长城示意图(图片来自网络)
《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燕人卢生使入海还,以鬼神事,因奏录图书,曰'亡秦者胡也'。始皇乃使将军蒙恬发兵三十万人北击胡,略取河南地”。
燕人卢生被派到海上寻找长生不老的神药,回来以后,向秦始皇上奏图录之书,书上说,“亡秦者,胡也”。秦始皇以为胡是北方游牧民族,于是指派蒙恬发兵三十万去攻打北方游牧民族,并攻取的黄河以南的大片土地。
秦始皇晚年,笃信方术,妄想长生不老,方士们投其所好,纷纷以为秦始皇寻仙问药的名义四处招摇撞骗,后来,秦始皇明白自己受到了愚弄,遂坑杀方士,由此也得罪了中国的知识分子,秦朝成为被诅咒的王朝。
此谶语一出,秦始皇被打上了糊涂透顶的标签,仅仅是因为方士的一面之词就发兵北击匈奴,完全置国家军队于不顾。然而,北击匈奴,一直是中原王朝的基本国策之一,战国时期,赵国就常常出兵攻打匈奴,后来,秦国统一天下,把秦赵等国的长城连在一起,形成了新的秦长城,以抵御匈奴,所以,个人认为,此谶语是有人蓄意对秦始皇的抹黑。
2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陈胜吴广起义(图片来自网络)
《史记·项羽本纪》记载:“夫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反,楚人怜之至今,故楚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也'。
此谶语更像是楚地老百姓的一种愿望,楚国原国君楚怀王被秦国欺骗,到秦国商量国家利益之事,却被秦国扣留,秦国人威逼利诱楚怀王,想让他割让楚国土地给秦国,但是楚怀王宁死不从,并最终死在了秦国,楚国人怀恨在心,楚南公说出“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表达抗秦到底的决心。
站在太史公的角度,他应该能够理解华夏大一统的好处,特别是其所处的年代正好处在中国历史第一个太平盛世时期。可是,为了批判秦始皇,他连国家的发展,社会的进步也能漠视,由此可见,太史公也是一个政治人物,其政治立场站在了秦始皇的对立面。
3 始皇帝死而地分
始皇帝死而地分(图片来自网络)
《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三十六年,荧惑守心(星象名)。有坠星下东郡,至地为石。黔首或刻其石曰“始皇帝死而地分”。始皇闻之,遣御史逐问,莫服,尽取石旁居人诛之,因燔销其石”。
文中说,“始皇死而地分”也许出自于老百姓,可是最后秦始皇派官吏审问,没得出个所以然来,然后,秦始皇下令杀光陨石周围的人,并烧毁那块陨石。
荧惑守心,古人人为是大灾之像,很显然,此时已经到了天人感应的时代,“尽取石旁居人诛之”,秦始皇成了草菅人命,为了巩固权力,无所不用其极的坏蛋。
4 东南有天子气
高祖刘邦(图片来自网络)
《史记·高祖本纪》记载:“秦始皇帝常曰‘东南有天子气’,于是因东游以厌之。高祖即自疑,亡匿,隐于芒砀山泽岩石之闲。吕后与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问之。吕后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从往常得季’。高祖心喜。沛中子弟或闻之,多欲附者矣”。
很明显,这是一段给刘邦封神的故事,《史记·高祖本纪》更是将刘邦的出身吹捧到无以复加,“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
刘邦的“天子之气”,还要以秦始皇和吕雉来作伪证,明显已经超出了历史范围,成了神话。秦末,自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事,喊出了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以后,统治者无不提心吊胆,王侯将相的背后就是皇帝,动了王侯将相,下一步就是拿皇帝开刀。所以,王侯将相无种,但皇帝必须有种,刘邦为神龙之种,是天子,其统一天下是神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违抗。
可是《史记·项羽本纪》的出现让人多了一丝疑惑,本纪本是帝王的待遇,放在项羽身上,似有不妥,即便其和刘邦楚汉争霸四年,项羽也无非是一方诸侯,诸侯和皇帝也是天差地别,拔高项羽,是因为刘邦高贵,将遇良才、棋逢对手,刻意营造的平等,一方面对项羽大加赞赏,一方面对刘邦肆意敲打,如此大逆不道,妄论天子又是何故?难道刘邦的神格原本就是虚构的?还是说要报复刘邦的后代刘彻,所以贬低刘邦?
玉玺,权力的象征(图片来自网络)
谶语,无不和权力相关,看似有一种客观的味道,实则就是掩人耳目、欲盖名章。
太史公对于秦始皇的大加挞伐,造成了中国人对于秦朝历史的认知出现严重偏差,“始作俑者,其无后乎”?此后,人们根据自己的喜好,歪曲事实,史书逐渐偏离了正轨。
我以为,所谓谶语,在当时的情景中大概率并不存在,历朝历代,小小的欺君都会招致统治者残酷的杀戮,统治者对于权力的患得患失并不难以让人理解。新朝推翻旧朝,少不了烧杀抢虐,为了安抚民意,在统治者的授意下,各种谶语被制造出来,并写在历史典籍之上,成为了“铁打的事实”。
史书的第一要务就是给后人一个全面的事件展示,很显然,想要达成目的,我们还需要对中国历史进行重新解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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