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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成谶

百科热搜 作者:魏中和 热度:263

一语成谶

我老家是一个半四合院,呈L形,是我爷爷从老院子搬出来单独开拓的宅基地,坐落在两座山包之间,一个山窝里。原本要砌成四栋,围成四合院,但解放后我家被划为中农,田地和财产都被收到了生产队里,所以只砌成了两栋,都是两层、土砖房,上面盖瓦,屋檐水滴到前后排水沟。正屋朝西,四间,北头两间住着五叔一家,中间是堂屋,南头住着三叔一家,由于儿女多,又加盖了一间偏厦,就是只有一层,屋檐水滴到正屋侧面的那种。厢房(我们叫横屋)朝南,本来要做五间房子的,但当时只砌了三间,所以第三间砌成堂屋,我们叫它横堂屋。我家住西头,二叔住东头,也就是那间横堂屋,第二间给我奶奶住,她过世后这间房我家与二叔家一人一半,二叔占前屋,我家占后屋。

一九八二年二叔家的大儿子经过一年复读,考上了娄底师范,两年后分到涟源一个国营矿山子弟学校教书,八五年我考上了大学,第二年我两个弟弟初中毕业也双双考上邵阳师范,二叔家的小儿子和五叔的大儿子都读了高中,在乡里做代课老师,这在十里八乡都是少见的,所以乡邻都说我家祖坟葬得好,阳宅风水好。

一语成谶

堂兄人长得高大,一米七八,打篮球是把好手,性格也外向,但一见姑娘就脸红,一直到八七年才找了个女朋友,据说是矿长的姨妹子,理发的,个子才一米五五,二婶很不高兴,认为理发是下贱职业,配不上儿子,但当时堂兄25岁了,在当时算大龄青年了,于是两家人坐下来讨论结婚,亲家母撂下狠话,“我女儿不可能冷火熄灶就嫁给你家”。

一语成谶

当时改革开放如火如荼,二叔二婶脑子活,路子广,从外面买来薄钢板的边角余料,在地上立一节钢管,买一个剪钢板的机器,把废料剪出一个圆片,在钢管上打击成瓢形,铆上一个把,做成水瓢,拿到毛家栗山(当时邵东一个很大的五金市场)批发出去,每个能卖到两角到三角钱,赚了不少钱。

于是在家里做了两个衣柜,座椅板凳,买来其它的生活用品,找个车子送到儿子学校里去,那时我正放暑假,呆在家里。老家离镇上有5、6里山路,东西都请人挑到镇上再装车,那天二叔在自家每个门上贴了大红喜字,实际上也就两个门。

我二叔是个手艺人,还会做石匠,是个心灵手巧之人,公社砌氨水池子,建水坝、石拱桥,砌挡土墙等,二叔还会刻碑,除了坟墓碑,还有一种箭碑,迷信上说是有些小孩命里带有将军箭,容易被箭射死,带不活,所以父母就要在岔路口立一块石碑,实际是指路碑,中间写“弓开弦断,箭来碑挡”,右侧写“左走李家陇,右走范家山”之类,左下方写“信人某某为儿某某立”,通过为别人指路,积点阴德,以求得小孩健康成长。这些字都要先用毛笔写在石碑上,然后用錾子刻上去,天明鸡叫之前杀一只公鸡,把石碑栽到路口,公鸡就归了二叔。所以二叔的毛笔字写得很好,我小时候和众多的堂兄弟们都是跟着二叔练毛笔字的。

家具发走了以后,二叔跟着去镇上装车,我们则在横堂屋门口欣赏二叔写的喜字,我们都说写得好,二婶看着红纸上还流着墨汁,就说“好是好,这根墨不流起就好”,在我们当地的方言里,“墨”’和“脉”发同一个音,而“脉“意指“血脉”、“香火”,当时我爸也在场,听出了不对劲,怎能在儿子结婚时说不留香火的话,不吉利,就圆了一句:“这根墨还是要留起的。”,便动手将这张喜字揭下来,换到第二间屋的门上,把第二间屋门上的喜字换到二叔住的堂屋门上,我当时也明白了我爸的做法,所以我至今还记得这个场景,认定横堂屋是二叔的大房,代表大儿子,第二间房屋是二叔的二房,代表二儿子。

二叔从镇上回来,连说晦气,原来在路上遇到了有人家出殡,我爸连忙说“好事啊,见棺发财,大吉大利”,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第二年,堂兄生了个女儿,过了几年他应聘成了厂矿的销售副科长,离开了学校,但没过几年,矿里垮了,他也下岗了,带着一家三口回了老家住,这时候二叔已经把堂屋旁边的两间房盖起来了,儿子们一家一间。他们在老家大约住了两年,堂嫂认为自己是城里人,嫌弃二婶不讲卫生,有一次女儿要吃二婶晒的红薯干,被堂嫂夺下来丢到地上,因此与二婶关系闹得很僵,回了涟源。

由于日子过得拮据,又嫌弃堂兄没本事,堂嫂连女儿都不要了,与人私奔了,过了一年,可能还是觉得堂兄好,想回来,但堂兄是个眼里掺不得沙子的,最终还是离了,这是1997年。堂兄带着女儿,也不好再找,女儿没了妈妈,成长路上没有得到过母爱,性格孤僻,如今35岁了,大学毕业也12年了,工作也算好,还没找男朋友,堂兄每次一提起女儿就唉声叹气。堂兄也回不去教育系统了,他的同学都混到了高级教师,每个月七八千块钱,而他这二十多年就靠开三轮车给人送货维持生计,穿得破烂,人也老得快,才六十一岁,身材消瘦,脸上皮打皱。由于档案上有个表填小了一岁,今年可以退休了,但破产企业的退休工资很低,估计就2000来块。

二叔的小儿子结婚后跟着大舅哥做生意,很早就发家了,在家里建了一栋好大的房子,还在县城里买了电梯房,生了两儿一女,小儿子属于超生,当时还被罚了一万元,大女儿研究生毕业,在福州大学教书,女婿也是教授,儿子不爱读书,大儿子高中都没读完,小儿子读的职业大学,后来两口子沾上了赌博,生意也没法做了,欠了一屁股债,县上的房子也被拍卖了,又回了老家种地。

有些事,冥冥中自有天定,只不过借某些嘴快的人说出来,说者无心,实际上泄露了天机,直到二叔八十多岁寿终正寝后,我才把这事说给我堂姐妹听(二叔的女儿),她们也是唏嘘不已,我一直没给我堂兄讲,怕他对二婶有意见,我二婶今年都九十岁了,身体还很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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