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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四宝毙命纪实:从小流氓到76号总队长,财迷心窍被日本主子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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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四宝毙命纪实:从小流氓到76号总队长,财迷心窍被日本主子毒死

在旧上海,吴四宝这个名字,妇孺皆知,因为他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流氓。

吴四宝,又名世宝,发迹后为附庸风雅,取号云甫。江苏南通人,生于上海。他的父亲在上海开“老虎灶”,全家以卖开水为生。吴四宝尚未成年,他父母亲便前后病故了。以后,他便随姐姐、姐夫生活。为了补贴家用,年幼的吴四宝去跑马厅帮忙,做了一个牵马童。跑马厅是一个以赛马为幌子的大赌窟,其规模在远东是数一数二的。这是一处罪恶的渊薮,充塞其间的是冒险、欺诈、恶斗。吴四宝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养成了他爱闹、好斗、残忍的性格。他仗着自己块头大,力气足,打起架来不要命,不赢不罢手,在跑马厅一带有些小名气。当时,他除了当牵马童以外,也替巡捕房办些事,人称“马立斯小四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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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四宝成年后,虽然目不识丁,却生得身材魁梧,浓眉大眼,一脸横肉。他还学会了开汽车,开始是给一个英国人当司机,不久又脱离这个英国人,独立在跑马厅一带混饭吃。后来他结婚成了家,生有一男一女。但家庭生活并不幸运。由于他与人结怨,仇家用一副金手镯买通了吴家的奶妈,放了一把火,活活烧死了他的儿子,不久,他又发现妻子与他人私通,由于对方是个有“来头”的人,他只得忍气吞声,把满腔怒火压在心头。

有一天,他多喝了几杯酒,想起家中丑事,不禁怒火中烧,便在几个小兄弟面前,诉说了自己的苦痛。有个小兄弟觉得,此仇不报,众家兄弟脸上无光,于是便找个机会,用斧头将吴四宝的仇家活活劈死了。吴四宝得知此事,断定仇家决不会饶过他,便连夜逃离上海,远走高飞,到北方去避祸。

吴四宝毙命纪实:从小流氓到76号总队长,财迷心窍被日本主子毒死

1924年,吴四宝辗转来到山东济南,人生地不熟,无以为生,只好到号称“狗肉将军”的张宗昌部投军。后来张宗昌兵败,吴四宝见风使舵,投降了白崇禧的部队。这时,吴四宝已30多岁了,军队的生活也不适合他的性格。于是又思念起“十里洋场”的上海。便离开军队,回到了朝思暮想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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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四宝由于到过北方,当过兵,见过世面,手头又有些钱,回到上海后,身价自然就高于他原来那些小兄弟,开始与上海滩上的大流氓搭上关系。

出任“警卫总队长”

1939年,吴四宝经季云卿介绍,参加了汪伪特工总部。李士群委任他为“警卫队长”。次年3月,汪伪政府将“警卫总队”扩充为5个大队,由吴四宝任总队长兼第一特务大队长,坐镇“76号”。一时间,吴四宝权势震天,由一个小流氓一跃而为汪伪特工总部内举足轻重的人物。

以后,举凡汪伪特工总部所制造的种种血腥事件,大都少不了吴四宝。吴四宝的双手沾满了抗日志士和无辜人民的鲜血。其中最为惨烈的事件,是吴四宝参与制造的“银行血案”。

1941年1月,汪伪成立了“中央储备银行”,发行“中储券”。“军统”特务为了打击“中储券”的发行,袭击了“中储”上海分行,并暗杀了一名“中储”职员。“76号”闻讯,采取报复行动。3月22日深夜,李士群、吴四宝派出一批特务,分乘两辆汽车,各带盒子炮以及手提机关枪,突然包围了霞飞路海中路)1411弄10号江苏农民银行宿舍,将在睡梦中的11名职员,驱赶至一室集中,然后用排枪扫射。瞬间,血花飞溅,惨呼连连,职员们全部倒地,其中6人死亡,5人重伤。次日凌晨,吴四宝等又带领大批特务,包围了极司非尔路96号的“中行别业”,分两次将中央银行职员180余人,两人合锁一铐,强行抓走,后来又用抽签办法·,从中提出3人加以枪毙。第3天,他们又定制了两颗大型定时炸弹,分别送至中央银行在上海的两个办事处,使两处同时爆炸,死亡1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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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四宝一伙除了袭击报馆、暗杀报人、残害无辜的人民之外,还按照日本侵略者的旨意,不断地在租界里制造各种事端,扰乱租界的社会治安,达到其政治上不可告人的目的。由佘爱珍(吴四宝的后妻)所引起的,汪伪特工与公共租界工部局巡捕间的一场血战,便是突出的一例。

1939年下半年的一天,佘爱珍驱车到租界里看病、烫头发,随行者除司机外,还带有一名保镖——吴四宝的徒弟。汽车开到静安寺路、大西路口,即将进入公共租界时,发现那里设有租界巡捕房的检查站,来往行人车辆,经过此地必须受检。佘爱珍的司机不肯停车,拒绝接受检查,加足马力想冲过去。结果被拦住,要检查他们是否带有手枪,有没有租界发的持枪护照。佘爱珍为了急于进租界,便对保镖说:把手枪暂时交给他们,等回来时,不怕他们不还。但那保镖一向横行惯了,扭过头去对佘爱珍说:“师娘,师父派我跟您来,就是为了保护您,手枪被人家缴了去,岂不太丢面子?”巡捕在车外连连催促,厉声说:“快缴出来,否则有你们好看的!”保镖一脸鄙夷不屑的神情,冷笑说:“我们偏不缴,看你敢怎么样?”保镖的傲慢激怒了英国巡捕。他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保镖,威胁说:“到底缴不缴枪?”

就在这双方剑拔弩张的一瞬间,由于英国巡捕拔枪急了些,枪袋擦开了手枪的保险,巡捕却没有觉察,手指触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击中了保镖,保镖大叫一声,顿时倒下。但他却挣扎着,拔枪还击,打死了巡捕。两人都死于非命,一人躺在车内,一人倒在车外。

静安寺路骤起枪战,吓得满街行人急奔狂跑,乱成一片。租界所设掩体附近的其他巡捕,见到汪伪特工打死了他们的同伙,便一齐拔枪,向佘爱珍的汽车扫射,一时硝烟四布。接着,又有大批英国巡捕闻声赶来,包围了现场。汽车内,司机早已被打死,佘爱珍身陷绝境,平时诡计再多,此时也吓呆了,只顾双手掩面。幸亏她一直坐着,不曾蹲下去,给一个英国警官看见了,急鸣警笛,高呼:“停止射击!车子里坐的是一个女人,多半已经被打死了!”警官派了一个巡捕,靠近汽车,探看究竟,结果发现佘爱珍居然一点也没受伤,奇迹般地坐在满是枪痕的汽车内,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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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四宝得知佘爱珍的汽车在公共租界入口处受到截击,性命危在顷刻,立即命人率领大批歹徒赶去搭救。“76号”行动总队长林之江一发狠,连机关枪也拖了出去。租界巡捕见“76号”倾巢而出,便一面派人回去搬救兵,一面就地布阵,准备迎战。一场更大的激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紧要关头,佘爱珍忽然从噩梦中惊醒。她深知,枪战一起,她夹在中间两面受击,必死无疑。于是,她冲出车门,发疯似地向着汪伪特工大声叫喊:“不能开枪!”英国警官看到汪伪特工投鼠忌器,不敢开枪,而且他们已经踏进租界地盘,形势对自己方面有利,便抓住佘爱珍作人质,喝令“统统缴枪”,但汪伪特工不肯,双方又成僵局。这时最着急、最危险的还是佘爱珍,所以她不得不再次向特工高叫缴枪。汪伪特工为了顾全佘爱珍的性命,不得不把枪支都缴了出去,换回了一个丧魂落魄的“吴太太”和一辆弹痕累累的汽车。这是沦陷后的上海发生的最大的一出闹剧。

赌、烟、毒业的总霸头

赌、烟、毒各业是汪伪特工们的重要生财之道,也是他们危害上海人民的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76号”内总揽赌、烟、毒各业的总霸头,就是由吴四宝。

吴四宝首先抓住赌场。他规定:所有赌台的主人必须到他那里登记,根据其排场的大小,决定每月对“76号”的“孝敬费”,而这些赌台的保镖也都是吴四宝派去,一是防止其他地痞流氓捣乱,二是监督这些赌台的营业情况。

由于日汪勾结,狼狈为奸,沪西的大赌场很快从原来的6家发展到21家。沪西赌风之盛,创上海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后来,赌台从沪西发展到南市,吴四宝同样也不放过。他派把兄弟凌世昌担任所谓“南市俱乐部”主任,在那里收取“孝敬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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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不肯听命的赌台老板,吴四宝自有收拾的办法,在这方面他心狠手辣,达到六亲不认的地步,曾演出了一出“徒弟杀师傅”的丑剧。

高鑫宝,球童出身,后来跟了杜月笙,靠抢运烟土起家,成为杜月笙的“小八股党”之一。由于早年吴四宝曾给他当过司机,并拜他为“先生”,因此,高、吴两人有过一段师徒关系。上海沦陷后,高鑫宝看到赌台这种无本生意获利特大,顿时红了眼,他通过李士群的关系,在沪西几个赌台投资做了股东;又疏通了租界巡捕房,在丽都舞厅的楼上,开设了一家半公开的赌台,生意十分兴隆。由于丽都舞厅地处租界中心,非“76号”势力所能触及,自与沪西赌台不同,高鑫宝既不向日本宪兵队纳“娱乐捐”,也不向“76号”纳“孝敬费”,获利自然更巨。

吴四宝与高鑫宝尽管有过师徒之谊,但利之所在,岂肯轻易放过,他向高鑫宝提出“分肥”的要求。高认为,吴四宝尽管当了“76号”的警卫部总队长,但在他面前毕竟属于徒弟一辈,现在居然把手伸到师傅锅中挖肉吃,心里委实恼火。因此,他不仅不予理睬,还在人前背后,大骂吴四宝不讲义气,有意揭吴四宝的伤疤,对他过去的历史逢人便说,并讽刺挖苦,以出心头的怒气。事情传入吴四宝之耳,他火冒三丈,顿起杀机。因为流氓是最恨别人揭短的。

1940年3月15日晚9点55分,高鑫宝在虞洽卿路一品香旅馆玩乐后出来,准备返回丽都舞厅。当他站在人行道上,等候自备汽车掉头的一刹间,吴四宝派来的两个打手赵嘉猷、唐万之,突然从路旁跳出,向高狙击。高因毫无防备,当场被击中三枪,倒于路侧。因伤及要害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便气绝毙命。高鑫宝死于非命,其他赌台老板闻讯后,对吴四宝更不敢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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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赌、烟、毒各业外,吴四宝还踏进交易所的大门,以暴力为后盾,经营黄金、棉纱,粮食等投机买卖。曾经有一时期,棉纱暴涨,吴四宝刚好是空头巨户,亏蚀不少。回到家中,很不高兴。佘爱珍问他是什么原因,吴四宝据实相告,佘爱珍不由得冷笑一声说:“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如此,真正好笑!难道你拥有那么大的势力,连区区一个交易所都对付不了吗?”吴四宝经她一“指点”,马上心领神会,转忧为喜,派出大批特务,持枪直闯交易所。他们拿出手枪、手榴弹,强迫市场依照吴四宝所规定的行情上市,否则就置多头大户与经纪人于死地。棉纱市场的经纪人自然敌不过吴四宝的手枪、手榴弹,只好照吴四宝所规定的价格开盘。自此以后,在交易所的买空卖空中,吴四宝按佘爱珍的主意,以暴力胁威经纪人,根据自己的需要,压低或抬高市场行情,永远只赚不亏,搜刮了大量钱财。吴四宝这样做,与其说是做生意,不如说是做强盗,一时间使得本来已经乌烟瘴气的上海交易市场,更加混乱不堪。

黄金抢劫案的败露

1941年底,吴四宝财迷心窍,竟把发财的主意打到了日本主子身上,策划了一场黄金抢劫案。

当时,日本侵略者将劫自上海江海关的一批金砖,用汽车运至日本正金银行上海分行。事为张国震所获悉,立即报告了吴四宝。一车金灿灿的金砖,使吴四宝垂涎三尺,忘掉了自己的奴才身份。他派张国震等一批爪牙,守伏在日本正金银行上海分行附近。当运金砖的汽车开到时,他们从路旁跃出,出枪迫令司机停车。司机见车子已近正金银行,灵机一动,便将马达关闭,随手携带钥匙,拼命逃跑,赶往正金银行报告。张国震等原计划是将汽车劫跑,因此也不去管他。不料上车一看,发现没有钥匙,汽车无法开动,而车后的铁门又紧锁着,一时难以打开;此处又靠近四马路上海伪警察局,他们不敢久待,便一声呼啸,即刻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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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黄金虽无损失,但拦路抢劫的对象是日本侵略者自己,这实在使负上海治安责任的日本宪兵队大失面子,因此决心破案。经过多方侦查,得知此案为吴四宝手下的张国震所为,于是日本宪兵队便点名向李士群要人。张国震见势不妙,已经躲藏起来。李士群无法交差,便责令吴四宝把张国震交出。吴四宝为了保护自己,只好抛出张国震。他深怕张国震经不起日本宪兵的刑罚而把自己拖出来,便安慰张说:“你放心去好了,我会托李部长(李士群)替你想办法的。”事到如此,张国震只好硬着头皮,由吴四宝陪同到李士群家,再由李派翻译夏仲明把他送到四川路日本宪兵队本部。

张国震被关押后,汪精卫通缉吴四宝的命令也在《中华日报》上公布了,称吴四宝“肆行不法,作恶多端,着即通缉讯办”。通缉令一公布,日本宪兵便于一天夜晚包围吴四宝的住宅。吴四宝为求得自己的安全,已在各方面布置了“眼线”,就是连日本宪兵队里面也有,因此在日本宪兵出动之前,先一步翻墙而逃,由他的徒子徒孙簇拥掩护,躲藏了起来。日本宪兵队到吴家扑了个空,才晓得消息早已走漏,于是到处搜捕。

日本宪兵队捉不到吴四宝,便盯着李士群要人。李士群觉得压力很大,因为劫金案虽与自己无关,但吴四宝如不到案,以自己与吴的关系来说,难免要给日本方面视为嫌疑。于是,也千方百计寻找吴四宝、佘爱珍。此时,刚好佘爱珍找到她的“相好”、汪伪宣传部次长胡兰成,要他为吴四宝向李士群说情。李士群正苦于找不到吴四宝,无法向日本宪兵队交账,便抓住机会对胡说:“你和佘爱珍联络一下,我们见次面,当面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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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佘爱珍在胡兰成陪同下,来到李士群家。李士群、叶吉卿夫妇两人一搭一档,软骗硬吓,逼佘爱珍交出吴四宝。李说:“这件事情,非四宝哥去日本宪兵队自首不可!”佘大惊失色。李士群向佘保证:“我可以陪四宝哥同去。我用自家的性命担保,绝无生命危险,并可不受虐待。”佘爱珍无奈,只得交出吴四宝。李士群亲自带领翻译夏仲明,将吴四宝送到北四川路日本宪兵队本部,交给特高课长林少佐,并当着吴四宝的面,请林少佐对吴予以优待。

吴四宝在日本宪兵队被关押了两个多月,始终对李士群抱有幻想,认为他的这个顶头上司、把兄弟会替他向日本方面说情,放他出去。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李士群早已想把他置于死地。

根据秘密制订的计划,日本宪兵队将吴四宝放了出来,由李士群宣布将吴关押3年,关押地点是吴四宝在苏州自置的一幢洋房。吴被封的财产,也由李士群电告在南京的马啸天来上海,负责全部发还。吴四宝这时尽管仍是阶下囚,但认为面子已经挽回,对李士群感激涕零。回到家里,他先理发、沐浴,去去“霉气”,再穿上新衣服,拜祭祖先,接着便来到隔壁李士群家,向李跪下磕头,感谢他搭救之恩。次日二早,吴四宝便随李士群来到苏州,住进饮马桥自己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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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第二天——1942年2月4日,传出消息:“吴四宝死了”。原来,问题发生在吴四宝离开宪兵队牢房的当天早餐中。那天的早餐,是一个凉的小酸饭团和一碗米汤,吴认为反正要出去了,就不愿吃。但站在牢房木栅栏前的看守宪兵,却瞪着眼珠子,非要他吃下去不可。吴四宝无法,只好吃下去。因为是冷的,吃下后总感到不舒服,但并没有当作一回事。谁知在这碗米汤中,林少佐已叫人下了毒。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一经发作,便无药可救。

吴四宝投奔日伪,在上海滩横行了3年,就这样被他的主子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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