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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35岁那年,二嫂又怀孕了,即将生产。这时她怀的第三胎,也就是说,超生的第二胎。十年来,二哥和二嫂为了生个儿子,就像小品演员黄宏的《超生游击队》似的东躲西藏,却始终未能如愿,生下了两个丫头,这怀上的第三胎能是个啥?但愿能生个小子。
有一天,二哥问二嫂:“亲爱的,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吗?不妨现在说出来,我都满足你!”二嫂听了二哥的话,想都没想,就含情脉脉地回答:“这些年来像做贼似的,东躲西藏地生了两个丫头片子,这回我可不想去外地生了,咱就到西山里三爷的人参园子生,神不知鬼不觉的,想怎么生就怎么生。你看行不?”二哥犹豫了再三,大话已经说出不好食言,于是不情愿地答应了二嫂。
二哥驾驶着四轮拖拉机出了家门,二个小时后两口子到了离家四十里的西山脚下。下了车,二哥搀着二嫂一步步地向大山深处走去。这里人迹罕至,厚厚的落叶早已铺满了狭窄的小径。二哥和二嫂相携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三爷的看参窝棚走去。走着,走着,二嫂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二哥担心二嫂肚里的孩子,就提议在山腰的一片空地上歇歇脚,二嫂强忍疼痛点头答应了。
就在这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不知从哪里蹿出十多只狼来,把二哥和二嫂团团围住,不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吓得二嫂不顾一切地往二哥的怀里钻,不料却滑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唉哟唉哟地叫着,怎么也爬不起来。
二哥顿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周围的狼群越逼越近,其中为首的一只带领着嚎叫,其余的狼也跟着嚎叫,一声比一声凄厉。二哥想拉二嫂起来,却怎么也拉不起来,越拉二嫂越叫得欢。二哥急得团团转,豆大的汗珠滚满了额头。“快!快!我要生了!”二嫂声嘶力竭地叫着。二哥瞄了一眼狼群,已经近在咫尺,心想,一切都晚了,等死吧!就在这时候,奇迹发生了:只见那为首的头狼转过了身子,冲着其它的狼嚎叫了几声,狼群便纷纷退去。但是,那只头狼并没有走,只是不再嚎叫,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夫妻俩。
时不我待。二哥顾不上狼群了,开始给二嫂接生。十分钟过去了,随着“哇”地一声啼哭,孩子出世了。二哥迫不及待地抱起孩子细看:“谢天谢地,你总算给我生个儿子!”二哥的话音未落,就听砰地一声枪响,也不知三爷从什么地方蹿出来,朝眼前的那只狼冲去。还没等三爷冲到那只狼跟前,只见它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三爷生了一堆火,二哥早已用自己的外衣把孩子包起来,二嫂躺在火堆边满脸红光地对三爷说:“多亏了您老的及时出现,要不然还说不上啥后果呢……”三爷一脸成就感。他借着火光剥狼皮,边剥边询问刚才的情况。二哥开始完整的讲述,可他还没有讲完所有经过,三爷就开始捶首顿足地嚎啕大哭,边哭边颤抖着双手埋怨自己。三爷的这一举动不禁惊呆了二哥二嫂,齐声问三爷:“怎么了?难道我俩哪点做错了吗?”三爷含着泪对他俩说:“不是我救了你们和孩子,救你们的应该是这只狼,而我却亲手杀了它!”“什么?”三爷边剥狼皮边告诉二哥二嫂:“我所杀死的这只狼是这群狼的头儿,如果没有它的命令,狼群是不会撤退的。它之所以命令狼群撤退,是因为它和你媳妇一样怀着孩子呀。它留在原地没有走,是因为怕其它的狼再来进攻,而我,却杀死了这个善良的母亲!我犯了猎人的大忌,不该杀雌性的猎物,尤其是肚里带崽的!”说到这里,三爷已泣不成声。
二哥和二嫂被三爷的这番话感动了,一起向母狼的尸体看去。只见三爷在母狼的肚子上剖开了一道刀口,一只毛茸茸的狼崽的头露出来,闭着眼睛正乱拱乱钻地寻找奶水吃呢!看到这里,二哥二话未话,轻轻地把狼崽儿抱过来,塞进二嫂的怀里。那狼崽一接触二嫂的乳头,便叭叭地吮吸起来,三爷和二哥默默地看着,不知不觉,泪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叭嗒叭嗒地往上掉。
至此,二嫂的两个奶子派上了用场:一边喂自己的孩子,一边喂还未睁眼的狼崽儿。看到这一情景,三爷禁不住地又发感慨了:“孩子是咱刘家的人种,传宗接代;这狼崽就是狼种,也靠它繁衍后代呢。往后,这人种和狼种要一样看待,要不这样,就对不住那只死去的母狼……”
一来二去,狼种渐渐地长大了。那浑身嫩黄的毛绒绒的可爱,那长长的大嘴,张起来能扯到耳丫子,连尖尖的爪也长出来了,抓在树皮上,挠得嚓嚓地响,瞬间便挠出几道沟。
一天清晨,三爷扛着猎枪在参园子四周巡视,他的猎枪虽然老,威力却很强,五十米内别说是遇见狼,就是遇见野猪它也甭想跑!可也别说,三爷真的遇见一头野猪正撅着腚拱吃园子里的人参呢,便冲着野猪砰地开了一枪,铅砂在野猪背上开了花,它怪叫着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三爷快步地朝野猪奔去,狼种比他跑得更快,转眼便蹿到野猪跟前,野猪还没有断气,躺在地上哼着,腰部鲜血淋漓。它足有两米半长,体重不下500斤,脊背的硬鬃长达十几公分,看来是头公猪。此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头快断气的野猪突然猛地站起,又猛地朝三爷冲过来,速度快得出奇。它有半人多高,那伸出嘴边的尖獠牙如同两把尖刀挺在前边,实在太吓人了!见此情景,狼种首当其冲地挡住了野猪的去路,眼瞅着野猪的獠牙就要戳到它的腰了,只见它骤然一跳,竟跳起一米多高,野猪从它的爪下嗖地冲了过来。
野猪的势头虽猛,却只是直着往前冲。三爷若冷静地往旁边一蹿,即可躲开。但三爷被这突然的变故给吓呆了,也想学狼种的样子往上跳,可他却忘记了自己也是古稀之年,再用力你能跳多高?就在他跳起的一刹那,突然觉得小腿肚子一阵钻心般的疼痛。低头一看,竟被野猪的尖獠牙豁了个大口子,小孩嘴似地向外翻着,鲜血顿时涌了出来。三爷痛得在地上一连打了几个滚儿,枪也不知摔到哪里去了。好在野猪没停下来,仍向前冲刺着。三爷捂住涌血的伤口,汗珠子唰唰地往下掉。关于野猪不怕死、跟人拼命的故事三爷听得多了,都说:“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不仅块头大,而且性情极为暴烈,如果一枪打不死它,它就会豁出性命反扑,跟你同归于尽。尤其是一些离群的大公野猪更是如此。只是没想到今天这头野猪不仅大得出格,还狡猾得很。它肯定已经有与猎人周旋的经验了,中枪后立即装死,避免猎人再补第二枪的。
野猪往前冲了十几米才转过身又向三爷扑来,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又是狼种截住了野猪。看样子狼种真的豁出去了,全身的毛都炸起来,身子好像膨胀了一般。只见它蹦跳着朝野猪的头猛咬,把野猪的半只耳朵咬下来,鲜血滴在野猪的眼睫毛上,把它的眼睛都糊住了。野猪被狼种给震住了,愣愣地瞅了狼种一会儿,又舞动着獠牙发起进攻。狼种灵巧地躲避着,时不时地跳到野猪的背上咬几口。但是只见狼种咬野猪的背,却没见野猪的背流一点儿血。原来,野猪的皮又硬又厚,而且它喜欢在油松树上蹭痒,然后又到河滩上打滚,久而久之,身上凝结了一层层油脂和砂子的混合物,十分坚硬,真可谓刀枪不入了。狼种的尖齿更硬,对野猪的“滚刀肉”也无可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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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野猪看出了狼种的破绽,只见它猛地向前一蹿,接着又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儿,狼种躲闪不及,被野猪甩了下来。还没等狼种缓过神来,野猪的獠牙早已戳中了它的肚子。只见野猪奋力一甩,狼种就被甩出去四五米远,倒在地上疼得呜呜直叫,鲜血眼瞅着从它有肚下流了出来。野猪见得了势,更加猖狂地冲向狼种,不给它一丝喘息的机会。狼种竭尽全力地躲避着,仗着身体灵巧,左蹿右跳地和野猪捉迷藏,野猪累得呼呼直喘,涎水都流出来了,却始终没占到狼种的便宜。
野猪见治服不了狼种,又向三爷冲来。三爷见状想站起来逃跑,却力不从心,只能往前爬。就在三爷认为大势已去的时候,却见狼种箭一般地冲到野猪背后,趁势跳到野猪的背上,爪子牢牢地抓住野猪的两肋,张嘴咬住野猪的半只耳朵不放松,顿时有鲜血从狼种的口中渗出,滴到野猪的半边脸上,把它的半边脸都染红了。野猪顿时处于下风,吱吱地怪叫,前突后冲地扭动着身躯,想把狼种从背上甩下去,却谈何容易?只见狼种竭尽全力地叼着野猪的半只耳朵,四爪紧紧地抓着野猪的两肋,如同长在野猪的身上似的。野猪大概还没吃过这种亏,暴怒到了极点,疯狂地在参园子里跑着。突然,野猪停了下来,在参园子里打起了滚儿。这下子狼种吃不消了,不得不从野猪的背上跳下来。
野猪喜不自禁,咴咴地叫着扑向狼种。狼种不敢与野猪正面过招,却故意引着野猪跑。它不是直着跑,时而来个急转弯,让野猪克服不了惯性,多跑十几米。反复几次后,狼种暂时甩开野猪,跑到一棵老柞树下。它太累了,似乎已无力再跑,背靠老柞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野猪掉转头,发现狼种已无退路,立即一阵风似地狂奔过去,企图用它那尖獠牙一下子把狼种戳死。野猪速度奇快,旋风般地卷到狼种跟前。也许狼种真的太累了,也许受伤太重,已无力躲闪,它眼睁睁地看着野猪扑到眼前,几乎纹丝未动!野猪见状,以为十拿九稳地会置狼种于死地,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看到这里,吓得三爷闭上了眼睛,心脏也几乎停止了跳动……但就在野猪的獠牙几乎戳到狼种的一刹那,只见狼种猛然向上一跳,跃起一米多高,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野猪冲击的惯性太大了,经来不及停止冲击的速度,只听咔地一声,它那两根长长的尖獠牙已猛地戳在老柞树干上!树干剧烈地摇晃起来,树叶被震得哗哗地往下掉。奇怪的是野猪突然一动不动了。三爷睁眼仔细一看,原来野猪的獠牙竟牢牢地戳进树干,再也拔不出来了。大概它的牙床也被震烂了,鲜血从嘴里淌出来。三爷想,这么猛的撞击力,野猪肯定是重度脑震荡了,现在分明已经休克,彻底失去了攻击力。
狼种也几乎耗尽了最后的气力,浑身颤抖着喘粗气。三爷慢慢地爬过去,把它抱在怀里,喃喃地说:“狼种,多亏了你!你没事吧?”说到这里,三爷突然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三爷被一阵呼叫声惊醒,睁眼一看,是二哥站在他的跟前。二哥把三爷背进窝棚后,先给三爷灌了碗参汤,待三爷完全苏醒后才告诉他:“是狼种浑身是血地跑进屋。我意识到出事了,便跟着狼种来到你的身旁,见你仍在昏睡着……”听到这里,三爷的眼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喃喃地说:“要不是狼种在我的身边,我的老命早就交待给那头野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