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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考大学

国内热搜 作者:热情的金桔A 热度:397

他要考大学

该写写我的弟弟了。

我们家七姊妹,姊妹这个词,在我们公安县,不仅仅包括姐姐和妹妹,也包括兄弟。

化生子是什么意思

哥哥是老大,不会读书,经常逃学,他挨的打最多,毕竟,长子,被寄予了太多的期望。可是,父母亲无论如何逼迫,他也不去上学,小学毕业,就去学了剃头。

化生子是什么意思

哥哥的下面是大姐,我没有印象,母亲说她长一口反告,下面的牙齿包住了上面的牙齿,天生就是化生子。化生子这个词,公安县的意思是,小孩子长不大就死了。据母亲说,大姐十分乖巧,那天,她拿了一根竹篙子到台下坡坑边玩,用竹篙子拨水里的草,竹篙子掉到水里了,她弯着腰捡,一头栽进水里。父母亲收工回来,不见了大姐,到处找,在坑里找到了,都泡起来了。泡,公安话读第二声,意思是沉入水里,又浮起来了。

二姐,大我三岁,出生在最困难的年代,据母亲说,她和哥哥经常饿得皮包骨头。姐姐读书,还算过得去,至少,不像二生和五儿,他们和姐姐同年,我留了一级,他们居然留级留到和我同班。姐姐读初中的时候,已经没有升级考试了。我们油江公社在斗湖堤边上,于是,她进了城关中学,每学期要到学校农场劳动一个月。父亲说,尽搞劳动,读什么书!油江中学办高中,其实,那时候,高中普及,不少大队也办高中,我记得高建大队和油江大队都办的有高中。于是,父亲要姐姐回油江中学读高中,姐姐就回来了,帮母亲洗衣服、烧火。

毕业之后,因为父亲是大队干部,于是,姐姐就到大队小学教书。七七年,邓小平主持文教科学工作,恢复考试,分为中专和大学,父亲替姐姐报了中专,说,你读了高中,考个中专应该是可以的。姐姐也拿着书本看了不少时候,但是,考试那天,无论父母亲怎么催促,姐姐躲在房里,没有去参加考试。

我是七九年参加高考,侥幸考取了师范,算是我们张家唯一一个读书人。

我读师范,需要路费,父母亲每学期要给我准备四十块钱,那时候,队里基本都是超支,据父亲说,该队里一千多元,虱多不痒,债多不愁。这样,为了保住我,就牺牲了两个妹妹。两个妹妹初中没毕业,就下学了。那时候,侄女儿已经出生,嫂子先是要小妹去,小妹受了委屈就要说,嫂子受不了,就换了大妹去。侄女上幼儿园之后,嫂子介绍,到沙棉上班去了。小妹则自作主张,上了缝纫班,很用心,衣服做得不错,很多人找她。

按照母亲的说法,小妹下面还有一个,小月了。小月这个词,公安县的意思是,怀上了,还没有出生,就死在肚子里了,下不来。母亲说,没有钱看病,怎么办呢。母亲想了一个办法,做米酒吃。米酒,我们公安县叫浮子酒,我看应该叫福字酒,因为母亲居然坚持吃酒,把小月的孩子吃下来了。

多灾多难的母亲

小弟是七一年出生的,出生之后,搞计划生育,母亲是第一批做结扎的。

小弟出生的时候,哥哥在上海当兵,小姑姑说,就叫张兵吧。

小弟比较划得来,那么小,就和母亲一起,去了上海,我内心不平,怀恨在心,和父亲顶嘴,许福。许福这个词,意思是,许祸,反义为训嘛。父亲要打我,我跑了,当然,我自己又回来了。

小弟读书,比我强,我留过级啊,他经常是小学前三甲,袁良平,他,蔡明辖。

小学一毕业,我就跟父亲说,让张兵跟着我读书。于是,我把他带到曾埠头中学,我调到公安三中,要把小弟带去,读书怎么办?和我关系很好的胡爱玲说,我有一个同学,就是我经常到闸口去找的那个同学,叫钟爱萍,在闸口初中教书。她写了一封信给我,让我拿着信去找钟爱萍。

钟爱萍戴一副高度近视眼镜,接过我递过去的信,从里面掏出信纸,拿到鼻尖上闻了好一会,说,是胡爱玲介绍的啊,那就在我的班上吧。我两次去过闸口初中,找她,她都在读书,一次在读一本诗集,一次在读一本小说。我喜欢读书人,仔细看她,文静,秀气,脸上有几颗雀斑。我曾经想追求她,给她写过一封信,表面上是感谢她,实际意思,她没有读出来,没有给我回信。我是一个浅尝辄止的人,没有跟踪追击的精神,调到油江中学之后,就淡忘了。听胡爱玲说,她准备单身。

那时候,闸口初中在2那个地方,现在搬到城外去了

我一个月的粮票,只够我一个人吃,所以,每个月,都要在家里带三十几斤米去。我买好一个月的饭菜票,交给张兵,叫他自己去三中食堂打饭菜。食堂有一位大师傅,自称手力大,我说,我们比试比试!他递过一根扁担,我们各自握一头,看谁扭得过谁。我使劲一扭,扁担就从大师傅手里脱落了。大师傅说,再来!一连三盘,我都赢了。我指着小弟说,我有时候不在家,我弟弟来打饭菜,请你手松点。手松点,就是不要舀进瓢子,又颠出来,意思是,多打点。大师傅说,好说,好说!

有一天,我发现小弟脖子上有抓痕,我说,谁欺负你了?他说,是镇委会的一个同学。我非常气愤,欺负到我弟弟头上来了,还了得!

第二天早晨,过了早,我骑着自行车,驮着弟弟,到了镇政府门口,一只脚踮在地上,一只脚踏在踏拐上,我解开上衣的扣子,露出胸毛。我说,他出来了你就告诉我。那孩子背着书包出来了,我一把揪过来,指着小弟的脖子说,是不是你组织人打的?!老子今天警告你,他再受伤了,不管是不是你,老子都找你!割掉你一只耳朵,挖出你一只眼睛,削掉你的鼻子,打掉你的牙齿……听见没有?!那小孩尿都吓出来了,从裤裆里流到鞋子上,腿抖,浑身筛糠。

我得意地骑着自行车,送小弟去学校,进校门的时候,我说,有人欺负你,你马上告诉我。弟弟高高兴兴跑进去了。

公安三中和闸口镇政府之间,原来有闸口小学,现在搬到原来的闸口初中那里去了

说实在话,我那时候女朋友多,今天这个,明天那个,也没有想想,怎么指导小弟读书。

调到油江中学以后,小弟就回家住了,我管的时候就更少了。

考取湖北大学之后,我写信给小弟,要他努力学习,将来考取学。这个学,就是读了可以拿工资的学校。

和雷元智混熟之后,知道他负责师范的招生,于是,我请他帮忙,把我的弟弟录取。雷元智说,你要他报考中师,只要分数够,我就能保证他录取。

我到陕西考察前夕,给小弟写了一封很长的信,要他无论如何报中师,分数出来之后,到师范找雷元智。

等我从陕西回来,才知道,他和蔡明辖、袁良平一帮人约定,都报高中,考大学。我都气死了,我的努力白费了。

分数出来后,他没有考好,袁良平考取了公安一中,蔡明辖考取了公安三中,他被斗中录取了。

正因为他在斗中不好好读书,酿成了我后来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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