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32岁的郑少秋出演武侠剧《楚留香》,从此打破了人生的次元壁。如果说,从前的“多情”还偶尔让他有点困扰,在楚留香之后,仿佛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两段婚姻、两个前女友,还有诸多绯闻。潇洒倜傥如电视剧里的大侠,却也背负一生骂名。他和前妻沈殿霞,当年的那段感情,来龙去脉,双方早已多次向公众坦诚过,但为何至今仍存在各种声音?
纵观郑少秋的风流往事发现,即使作为影响一个时代的巨星,他和他的女人们之间,还是跳不出世间普通男女的情感枷锁。
1947年,郑少秋出生于香江。那时候,他不叫这个名字,也不是这个姓氏,而是叫黄可中。妈妈改嫁后,他跟随继父姓“郑”。继父希望他的生活能有一番新景象,于是给他改名“郑创世”。
一切发生得太快,那时候的郑创世,根本不清楚妈妈已经给他换了个爸爸。多年以后,妈妈解释为何从来不说这些事?原因只是希望,不要在小孩子的世界里留下太多复杂的东西。
在这一点上,郑少秋的妈妈,和普天下的大多数母亲一样。可是,这位伟大的母亲,后来才发现,自己的愿望落空了。长大后的儿子,陷入了更复杂的情感世界中。
郑少秋出生那一年,远在上海的一个烟草商家庭里,第六个女儿已经两岁了。这个女孩,天生爱哭,喝完一瓶奶了还哭个不停,保姆只好再冲一瓶给她喝。
以至于,在她有记忆开始,她就认为自己天生就是这样肥,也顺便有了昵称“肥肥”。
这个一辈子被大家亲切叫“肥肥”的女孩子,就是沈殿霞。在家里希望不再生男孩子,给第五个女儿取名“沈尾霞”之后,面对这第六个女儿,沈爸爸无计可施。只好打了个越洋电话,求助于孩子们的姑父。
此时,孩子们的姑父,正和那个写了让我们背诵全文的《故都的秋》的郁达夫,在日本留学。文化人姑父,从冠、亚、季、殿的排序中,选了个“殿”字,再次希望沈家生女儿到此结束。
没想到,这次愿望真实现了。沈殿霞之后,沈家连生了三个儿子。
胖胖的沈殿霞,在上海度过了小学时光。别看她胖嘟嘟的,却聪明的很,经常会想出很多鬼主意来整蛊老师和同学。
直到12岁,也随着父母移居香江。尽管她后来成为名震香江的艺人,但因为离开得早,对比上海市三女中的杰出校友“宋家三姐妹”、张爱玲、第四代导演黄蜀芹,她几乎是个小透明。
移居香江后,她很快被姐姐同学的爸爸看中,有了个面试邵氏童星的机会。因为够肥,她相当自信,最终也被录用了。
尽管沈爸爸得知此消息后勃然大怒,但在老友的劝说下,最终还是同意她进娱乐圈。15岁那年,沈殿霞出演电影《一树桃花千朵红》,开始了自己的童星演员生涯。
这一年是1960年,13岁的郑少秋,显然没有遗传到亲生父亲知识分子的良好基因,无心读书,搞怪逗笑却很有天赋。
每次不认真听课,被老师叫到一边罚站,好像只要他站在那里,随便一个动作、一个表情,都能把下面坐着的同学搞得哈哈大笑,比老师上课还精彩。
无所事事的日子,他经常跑去压马路,听着路上的人讲故事,比读书有意思多了。
几十年以后,曾经的“坏学生”郑少秋有了女儿,才深刻地认识到,小孩子就该好好读书。那是后话了。
总之,不爱读书的郑少秋,却对表演情有独钟。16岁那年,报考了三个演员训练班,跟着时任港话剧团团长的良鸣,开始话剧表演的学习。
激情澎湃的年纪,青春少男少女们在一起,演绎着故事里的爱情。同时,现实里的爱情也在发生。
17岁的郑少秋,不顾母亲的反对,和当时的女友卢慧茹同居起来,甚至还没结婚就生了个女儿。这便是大女儿,郑安仪。
郑少秋的初恋开始了,隔海相望的台湾,眷村一个女孩子呱呱坠地。当然,他不知道那个女孩会和他有什么关系。
此时,事业还没闯出名堂的郑少秋,小小的年纪,就不得不去面对生活的鸡零狗碎,从前那些被荷尔蒙冲昏头而看不到的问题,逐渐地暴露出来。
各自忍了彼此三年,卢慧茹终于受不了,私自带着女儿离开了。
多年以后,卢慧茹希望郑少秋供女儿读大学,一开始,他是拒绝的。但是那时的女友沈殿霞劝他,就当做是给大女儿出嫁的彩礼吧,你就供她读完大学。郑少秋最终也照做了。但两父女,后来也没再联系。
这边,老婆女儿跑了,郑少秋的事业却有了起色。
1967年,郑少秋在尖沙咀福利街的话剧表演获奖,庆功宴上,这个身材高挑、长相英俊又八面玲珑的小伙子,给大佬关志坚留下深刻印象,当场就邀请他加入坚城电影公司,拍戏去了。
那时的郑少秋,得意啊,终于也是个有不错收入的人了。
每个月工资250元港币,他领了工资后就去做西装了。当时做一套西装要280元,他一口气做了五套。哪来的钱?找妈妈要啊!
这年,无线的综艺节目《欢乐今宵》开播,沈殿霞是主持人之一,节目大受欢迎,她也因此成为香江家喻户晓的明星。
郑少秋想不到的是,三年后,他也成为这个节目的一员,并且撩到了当时的另一个主持人。
签了电影公司,却没赶上好时候。
那时候,粤语片日渐式微,国语片崛起。但可惜,郑少秋签的就是粤语片的合同,所以,几乎没工可开。就快养不起自己了,下面还有一堆弟弟妹妹呢,怎么办?
那时候歌舞厅兴起,郑少秋在邻居的介绍下,去了歌厅唱歌。
要不怎么说,人生走的每一步,都不会没有意义。就在这时候,郑少秋录制了一档音乐节目,被当时《欢乐今宵》的制片人蔡和平看上了,并邀请他加入到《欢乐今宵》。
1970年,沈殿霞终于和郑少秋见面了,然而此时,他的目光锁定的是沈殿霞身边的另一个主持人森森。
那时候,沈殿霞和当时如日中天的几个男艺人张冲、谢贤、陈自强、陈浩、秦祥林、邓光荣合组“银色鼠队”,男士们互称一哥至六哥,沈殿霞则是七妹。
和几个仗义又豪气的哥哥们在一起,平时喝喝酒,听听西洋音乐,沈殿霞对那个油腔滑调地撩妹选手郑少秋,相当地讨厌。
但讨厌归讨厌,好姐妹森森喜欢他,总不能去破坏别人的感情吧。
郑少秋和森森多次在《欢乐今宵》里扮演情侣,演着演着,两人的感情走向了现实生活中。
度过一段你侬我侬的时间后,森森以为郑少秋和前女友卢慧茹藕断丝连,是自己破坏了别人的感情。加上,森森家里对于郑少秋有个女儿这件事耿耿于怀,于是,心中有了分手之意。
1974年2月,沈殿霞和郑少秋、姜大卫等在马来西亚拍外景,中间回港还愿。临走时,森森给了她一封信,转交给郑少秋的。
沈殿霞心中了然:分开太久,相思成灾,懂!到了马来西亚,沈殿霞第一时间把信给了郑少秋,还不忘调侃他:“请饮茶(广东话请吃饭的意思)!”
当天收工,大家准备一起去吃饭,却怎么也找不到郑少秋。最后才发现,他站在酒店厨房门口哭着,手上拿着那封信。这时候,沈殿霞才知道,原来那是一封“分手信”。
一向善良的沈殿霞,此时深感愧疚。不久之前还那样调侃他,不明就里地带了封分手信过来,这时就变成,好像他们两人分手,是她造成的。
为了弥补这份愧疚,沈殿霞特地交代姜大卫、陈自强他们,说以后要吃饭逛街看电影,一定要叫上郑少秋,免得他胡思乱想会出事。
被分手的郑少秋,迟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想不明白的是,明明彼此很相爱,为什么说结束就结束。难道是,自己的心意,森森还是不明白?
于是,为了挽回自己的爱,郑少秋在明周报纸上登了一封情书,其中写道:
“我承认以前有过罗曼史,而你仍然纯洁得好像一张白纸,正因为如此,我一直觉得对你有点亏欠,那对你太不公平了。认识你之后,我才体会到爱情的真谛,每当我执着你的小手时,我总觉得我好像掌握了整个世界。还记得那次我们在喇沙梨道散步吗?那天晚上,夜凉如水,月色皎洁,我们手牵着手,迎着微风缓步徜徉,我还记得你对我说,你欣赏那种意境,我何尝不然?”
上款只有一个“斌”字(森森本名黎小斌),落款郑创世(郑少秋本名)。
然而,郑少秋的公开告白,却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
当时在国外的森森看到后,还跟记者埋怨:“我觉得他不应该把信公开,这只是我和他两个人的事。我承认,我们曾经相当融洽,不过,后来我渐渐和他不和……我对他也不是没感情,我只有说我对他的感情不及他对我的深。”
这就是为什么大学的男生,点心型蜡烛、女生宿舍楼下告白,把自己搞得很感动,却让女生很尴尬。一样的道理,郑少秋最终也没挽回森森。
后来,森森嫁给了李小龙的弟弟李振辉,生了个儿子,1983年因性格不合,两人离婚了。1991年,在好友李司棋的介绍下,与澳门富商王宗德相恋。
1992年注册结婚,之后森森便移居到澳门至今,婚后顺从夫婿意思暂停娱乐圈的固定工作,但每年均获邀请前往国外登台演出。
十几年后,旧事重提,森森说是自己当初太任性。秋仔为她做了很多事,她却觉得他管束太多。相爱,却不了解也不妥协。但这段初恋,始终是刻骨铭心。
而再次失恋的郑少秋,几近绝望。他不知道的是,此时,他旁边的那个女人,正一步步走进他的感情世界,欣喜而至,却痛苦一生。
歉疚感,让天性善良的沈殿霞自然而然地给了郑少秋更多的关照。生活上,陪他吃饭、逛街、看电影,工作上,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帮他争取到非常难得的演出机会。
走得越近,沈殿霞越发现,郑少秋和她印象中的“口花花”完全不一样。他孝顺、仗义,对继父几个孩子照顾有加;他有才,还努力刻苦。越了解,越喜欢。
郑少秋也被沈殿霞打动,两人谈起了恋爱,这着实让外界的人大吃一惊。
单单这外貌,两人站在一起,就很不般配。而沈殿霞的几个“哥哥们”,却对郑少秋有诸多意见,很担心她吃亏受伤。但这一切,都没能阻止沈殿霞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心。
沈殿霞对一个人好,坚决贯彻的是“你要的我都给你”的概念。1976年,TVB开拍首部根据金庸同名小说改编的古装武侠剧《书剑恩仇录》,郑少秋在剧中一人分饰三角,分别为“陈家洛、乾隆、福康安”三个角色。
这样的机会,这样的绝对信任,大家都心知肚明。而这部剧也让郑少秋的演技得到了超常发挥,塑造了难以超越的古装角色。面容俊朗清秀,身姿挺拔,一双多情侠客的桃花眼,在他身上见不到一丝世俗烟火气,只想跟他去诗和远方。
1979年的《楚留香》,火遍港台。到底有多火?
在台湾,每到《楚留香》播出的时间,连节目主持人都很苦恼,因为下班根本就打不到车!大部分出租车司机,早早收工回家追剧去;偶有一些继续开工的,一上车就会发现,他们在车上追剧,这还谁敢坐车啊!
台湾观众对郑少秋,痴迷到了这种程度,也给他送来一个到台发展的机会。1983年,郑少秋应邀到台湾拍戏,当时的女朋友沈殿霞,彻底放弃了自己的事业,陪着他一起去。
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处理他的经纪事务,让他安心地拍戏。当然,这当中也有一点私心。尽管两人已经在一起将近十年,但这十年间,在郑少秋身边的一些莺莺燕燕的人物,从来没少过。
挡不住外面的春色,只好把墙筑得更高,但仍防不胜防。
在台湾的一年,沈殿霞几乎寸步不离,唯有一次,收到好朋友李香琴的电话,酒店要开业,希望她去旧金山帮忙剪彩:
“Lydia啊,你一定要过来帮我啊!”
“我哪有时间啊,他这边这么多事要忙。”沈殿霞一开始就拒绝了,但架不住李香琴的一再请求。
“就三天,你就过来三天就好。”最终,沈殿霞还是飞过去帮忙了。
仅有的这一次,离开了三天,回来后,推开酒店房间的门瞬间,沈殿霞的直觉:有事发生!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深怕自己错过任何蛛丝马迹,尽管如此,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最后,目光转向了两人共用的行李箱。
当她输入密码时,却发现,打不开了!那个密码是两人共用的,可是郑少秋现在改了,竟然不告诉她!
震惊、失落、又想一探究竟,她坐在地上,从0001开始输入尝试,一个又一个地试,密码转到自己的手指发白发颤,终于打开了。里边除了两人的证件护照,还多了一样东西,那便是别的女人给郑少秋的情书。
郑少秋一回来,就收到沈殿霞的质问,当然不能承认。同剧组那个20岁的小姑娘官晶华,温柔娴静,能文能武能唱戏,却有着传统古典女子的秉性,还这么热情主动。但和肥肥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有恩情,怎能舍弃?
前些日子,肥肥的妈妈身体不太好,她老人家的心愿,就希望肥肥和她的弟弟们,能尽早成家。既然这样……
“你信我啦,要不我们马上结婚!”
“结就结!”
于是,1985年1月,争吵后的两人,各怀私心,飞到加拿大结婚。事情的走向,出乎意料。两人孤注一掷,共同想要为这段感情上个保险。
结婚的决定太突然,沈殿霞根本来不及去做婚纱,就穿着自己一件蓝色旗袍,完成了仪式。
许多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哪个新娘子,会在结婚的时候穿件蓝色衣服?
沈殿霞希望通过结婚,给自己一个名分,两人的生活也许能太平点。郑少秋在摇摆之间,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劝退官晶华。但他们想不到的是,控制自己的心,从来都不容易。
婚后,两人开始做试管婴儿,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有一天,沈殿霞看到郑少秋对着镜子在那里自言自语,还以为在练习表演,走进一听,简直晴天霹雳。
最亲密的夫妻,说出这样的话,太扎心了!或许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那次之后不久,沈殿霞就怀上了。当她兴冲冲地告诉郑少秋时,他却反映冷漠地说:“小心点,看住我个仔啊!”
1987年,录完第5000期《欢乐今宵》后,沈殿霞独自飞往加拿大待产,郑少秋在她生产的最后一刻才到。5月30日,女儿郑欣宜提前来报到,沈殿霞希望女儿能过得快活,给她取名Joyce。
然而,沈殿霞却不快活。因为丈夫的心已经不在了,她终日哭,哭到眼花,戴着眼镜,杂志上的字都看不清楚。
女儿的到来,让沈殿霞瞬间觉得人生有了牵挂和依靠,也不愿意在这段感情中继续消耗下去。于是,在女儿8个月的时候,提出了离婚,直到1989年,两人才办妥了离婚手续。这时候,郑少秋与官晶华的第一个女儿,已经出生一个月了。
至此,两人十几年的感情,终于画上句号。然而,人们对于郑少秋的到处留情的风流,谴责却没有停过。
从离婚后,到2008年沈殿霞离世,这20年的时间里,两人曾在多个访谈节目中,说起当年那些事。心情自是不同,却有着同样的“宿命感”。
“一见秋官误终身”的沈殿霞,有好几年的时间,仍然对他当初总是脱轨的感情,耿耿于怀。
郑少秋在多年以后也懊悔,自己年轻时,就是不懂如何去控制自己的感情,但感情的事,相爱时专一,至于缘分尽了散了,却又是无法控制的。
而两人的女儿,尽管大部分时间在加拿大读书,但作为超级星二代,生活中的一切,都躲不过媒体的关注。
人们看到的是,郑少秋带着和官晶华的两个女儿玩,就是没带郑欣宜;后来沈殿霞病了去世了,总不见郑少秋的影子。这彻底让公众为她们母女鸣不平。
在沈殿霞的追思会上,郑欣宜干爹邓光荣当面斥责郑少秋,实际上也替关注她们母女的人说出了心声。
实际上,知道了沈殿霞生病的消息,郑少秋有去看过一次;后来病重了,也多次和女儿联系表示去探病,但女儿不想妈妈劳累,都拒绝了。
而这些事,在后来郑欣宜的采访中,也一一确认过了。妈妈沈殿霞是个体面的人,也是个敬业的艺人,她永远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别人,每次接待朋友探访,她都要把自己收拾打扮一番,不想让大家看到她病重的容颜。
但是,对于一个病重的人来说,做一番,又加重心理的消耗,根本无法承受。所以,到后来,基本都拒绝来访,包括郑欣宜的爸爸也不例外。
后来,沈殿霞在加拿大的葬礼,郑少秋一开始也表态要参加。但郑欣宜觉得没有必要,耽误剧组的拍摄,那很不专业。
沈殿霞去世后,郑欣宜开始独立的生活。近些年,和郑少秋才走得近了些。两父女一起参加节目,看得出,关系很亲密。
回首往事,沈殿霞颇有感慨:在感情中,一定不要让男方觉得你很能干,那会伤了他的自尊心。而郑少秋则希望:女儿们将来不要找一个像爸爸的老公,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而这二十多年来自于外界的误解,实际更多的原因是,他们都是讲究体面的人,都是不希望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因此,一切都随缘,能走到哪就走到哪。
他们选择最适合彼此的相处方式,却被外界过多的解读,因此也产生更多的误会。随着沈殿霞的离世,这些声音越来越少,但郑少秋“风流多情”的形象,怕是在大众心中,永远无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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