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芬是新乐三区李家庄人,这个村距平汉铁路只有七八里路。
娘家贫寒。民国十八年收成不好,父亲因没有交上地主的租子被地主收了地,还硬夺了一张织布机和一匹小驴,家里的生活就越发困难了,从此父亲上午卖豆腐,下午卖扒糕,紧巴结来维持一家的生活,陈秀芬也就天天和磨子打交道,上午推荞麦面,下午推豆磨子,天热了还穿着冬天的破棉衣不得换,后来才买了一张织布机和母亲又织布,又做扒糕、豆腐,她的童年就是在这样单调劳累的生活里消磨了。
她十七岁上结的婚。婆母待她不错,婆母奶奶却是个奇怪的人物,编着法的给她气受。
她十八岁那年的春天,丈夫参加了部队,六月月里她就得了一场瘟疫,婆母奶奶不给找人治病,自己只得回娘家去养,婆母偷着去看了两趟,但这个好心肠的婆母,也就在这一年死去了。于是陈秀芬在婆家就得不到一点好气了。白天吃脸色做累活,冬天让睡冷屋凉炕,婆母奶奶还整天指鸡骂狗,但她忍气吞声,从来没有和她计较过。
五一后,区县干部隐蔽活动时,常在她家住宿,因为她家院子深而又僻静。她不管家里人们怎么不高兴,夜晚不论天气多冷,只要听到叫门,马上便穿好衣服去开,接着腾屋子,烧水做饭,烧炕便忙活起来,把自己的被子让给同志们盖,自己情愿另找屋子在炕头上冻一夜,她说:“人家抗日受苦受累的为了大家,到咱这来,怎么也不能让人家受罪”。
她害怕婆母奶奶知道,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着给部队做点针线活。同志们偶尔有点病,她常把自己的钱拿出来买点东西偷着去看他们。
因为她热心抗日,拥军工作做得好,后来被选为村妇委会主任。
环境残酷的时候,为了干部的安全,她曾亲自下来并动员了四个加强的妇女,秘密的干了二十个夜晚,挖好了一段地道通到了大堡垒里去,我县区工作同志再到她家去住,就更放心了。她说:“住在我这里,只有我活着,准不能让你们出危险”。
战斗时,一听到战士牺牲的消息,她还饭都吃不下去,觉也睡不着,一有伤员抬到她村,她更是左右不离地伺候着,自己的新棉被都情愿拿出来让伤员盖。送伤员到卫生所时,她怕伤员路上受罪,便提了水壶拿着鸡蛋跟着去,眼看着伤员安排好她才放心,一次小队的牛排长作战挂了花,抬到她村躺在炕上不住地呕吐,她便用手给揩抹,耐心的像伺候自己的亲人一样,那一次有好几个受伤的弟兄,她看了这个又去看哪个,整夜没合眼。在收敛阵亡将士时,别人不愿意料理,她却张罗着近前给他们揩身上的血迹、换衣服换鞋,认真安排。
她在妇委会里还建立了洗衣组,在她的领导和影响下,大家都工作的很积极,部队和工作人员一到她们村里,她们就自动的去要活,找衣服洗,伤病员的血污衣裳,她们都给用碱水洗过。因此有些多嘴的老婆们就说:“看你们洗的衣服比给自己的男人洗的还要耐心呢!”我们的同志们有时感激的给她们钱,她们说什么也不要,她们见到同志们自己洗衣服,就怪洗衣服的人看不起她们。她们说:“你们工作为了大家,我们做点活还不是应尽的义务吗?只要不是嫌不好,做多少也行。”她们给战士做的衣服、背包、鞋、袜——真是无法统计。
大反攻后,我们的部队去攻打东阳炮台,她们怕铁路附近的村庄没人照顾伤员,陈秀芬便组织了二十多个青年妇女,跟了去,烧水、伺候伤员,去了两趟,便把东柴里村的青年妇女们影响起来了,也给部队烧水,集鸡子照顾伤号了。
陈秀芬的丈夫后来开小差回来,她却郑重的用抗战道理把他说服归队了。临走还叮嘱他说:“没事少回家,咱家的事自有我照管”。虽然她因此受到落后家长的咒骂,但她并不把这放在心上,因为她以为这是妇女最光荣的事,此外她还动员她的亲弟弟参加了部队,她的小叔子参加了民兵。
当时李家庄的民校,总是开不好,即使开了班也不过几个人,闹一冬,开春就散了,陈秀芬决心要把民校拾起来,想成立起妇女识字班,但是好多妇女提出婆婆妯娌阻隔,家里活忙不愿上。陈秀芬便召开了老婆婆座谈会,老婆婆们的思想打通了,壮年妇女也就狡赖了,识字班就成立了起来。
由于好多妇女会成员提出生产与学习的矛盾,于是她又根据各个不同的情况和为了适应妇女的个性,划分成了各个不同的小组,如未婚的、已婚的分别成组,还有一个核心组,夜间分组学习,白天午饭后带着活在小组上一边做活,一边学习。在学习中她还提出了保证做到会谈、会讲、会写、会用的四个要领,七天一次测验,因此开展学习竞赛,保持住了妇女的学习情绪。
陈秀芬把妇女识字班巩固好了,青年识字班的人数还很少,她便到那里鼓励他们,但是妇女识字班总不起劲,她便把妇女识字班拉到青年班的一旁上课,小伙子们的好胜心激了起来。
在大生产中,她们通过民校,对妇女进行生产劳动教育,把从来没有下地生产过的妇女,也使她们整天的站在地里作起庄稼活来了。刚开始时,她曾率领全体会员两天半就开了一亩荒,种下大麻和扫帚,并在会员们中号召在生产中每天个人保证记住六个单子,不要放弃学习,麦子熟了,她又号召会员,给抗属割麦子,挖小苗。在生产中她以身作则,真正起到了带头作用。这样以来,村里的人们编出了一首歌谣,称赞她说:“妇女一入妇救会,不怕辛苦和劳累,会念会写还不算,下地做活更有劲”.有的家长说:“俺XX从前可懒呢,现在又勤快又识字了,要是没有人家陈秀芬那会这样呀”。
陈秀芬在当时的三区威信可高了。
(参考资料:冀中导报民国十五年二月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