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之一字,代表着遭遇苦难,饱受淬炼的鬼怪。
“魈,这次的委托,地点是在无妄坡。”
空在冒险家协会接到了委托,兴致勃勃的前来寻找魈。
魈没多说什么话,只是默默的拿起了和濮鸢,目光投向空,示意随时都可以出发。
“嗯,走吧!”
无妄坡,不论在什么时候,总是一片阴森诡秘的气氛。
这次空得到的地址,是无妄坡山脚下突然出现的一出洞穴。
冒险家们发现了这个洞穴,也曾进入探索它,可是无一例外,都被洞里的凶险给逼退了回来。
无可奈何,他们只能寻找空来完成这一任务。
“空,不用害怕,我会在你身边守护着你。”
魈的话,让空心安。
魈似乎一直就是一个,能让人完全放心的依靠的人。
进入了这个漆黑的洞穴,之前探索的冒险家们所描述的可怕景象无一出现。
周围拥有的,只有并不算宽阔的空间,和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微弱的光芒。
“真是奇怪,不是说这儿很危险的吗?”
魈觉察到了一些不对劲,周围未免太过安全了。
空皱着眉头,然后他突然感觉到脚下一瞬间的失重。
惊呼刚刚发出一个音,他就已经掉进了这个深坑里。
“空!”
远远的传来魈的呼喊声,空连忙展开了风之翼,缓缓的往下降落着。
刚刚突然的坠落,仍然让空心有余悸,想来魈应该也跟着自己下来了吧。
这个深坑,越往下,反而越宽阔了,空的眼前同时也出现了一些光亮。
这时候空意识到,刚刚在洞穴里面所看见的微弱光亮,竟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光芒越往下便越剧烈,不过最后也是是达到了让空能舒服的看东西的程度。
空浏览着周围这一空间。
脚下是一片水池,很浅,刚刚没过空的靴子,没有溅起一点点水花。
水池里,生长着一片片血红鲜艳的彼岸花。
这里的光芒很冷,冷的让空不禁打了寒战。
“空,你没事吧。”
上方传来魈的呼唤声,果不其然,魈跟着一起下来了。
“我没事,不过这儿……”
“……”
魈降落到水面上,看清了这周围的样子,呼吸加快了几分。
空能感觉到魈的微妙的变化,不禁心里有些紧张。
“魈,这儿是……”
“是个有点眼熟的地方啊。”
他们上不去了,虽然魈会飞,可是洞口的狭小根本无法让魈的翅膀度过去。
他们只好顺着光芒传来的地方,缓缓的探过去。
光亮来自于周围洞壁上的萤石,魈紧紧的抓住了空的手腕。
随着他们的步伐,一望无际的彼岸花池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石台。
这个石台很普通,不过让空奇怪的是,周围散落着连接着石壁,已经绣的不成样子的粗大的铁锁链。
石台上有一些痕迹,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了,有些黑。
水下的地面上,已经残破的阵法让空看不出来这儿原先是干什么的。
不过看着这周围的样子,像是曾经关着什么人一样。
魈看见了眼前的这幅情景,脚步一顿,握着空的手也不自觉的握紧了几分。
“嘶~魈你握疼我了!”
听见空的痛呼,魈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下子放开了空的手。
空觉察得出魈的不对劲,他看见了魈眼神里面的疑惑愤恨和无措。
“魈,你曾经来过这儿吗?”“……一段不愉快的记忆而已,我们快走,这是圈套!”
魈一看见这儿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是有人故意引他们过来了。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的逃离也还是慢了一些。
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黑雾封闭,从中凝结而成的魔物毫无预兆的对他们二人展开了打击。
“小心!”
魈一把推开空,让他躲过了突然出现的魔物的攻击,和濮鸢出现在他的手里,格挡住了伤害。
空挥剑斩灭那缭绕不尽的黑雾,转头就看见魈几乎要被那些东西吞噬。
那些东西一次又一次的穿过魈的身体,要把他吞噬殆尽。
因为那些东西都朝着魈攻击而去,空这边反而安全了。
空的脑中快速的闪着脱困的方法,可是想来想去似乎没什么好用的。
而就在空思索的这段时候,一小团不起眼的黑气直直的朝着空的眉心飞射而去。
空猝不及防,中了这一招。
紧接着,空看到周围的那些魔物和黑雾都瞬间消散了,而自己的意识却是一点点的开始模糊。
脚下也渐渐的不稳了,眼前的黑压压的感觉也愈演愈烈。
空看到的最后的一个画面,就是魈惊慌的朝着他跑过来。
……
“呜呃……”
空脑袋有点晕,暂时有点思考不了东西。
身下软软的,触感有些像是草地,周围的光芒很足,让空暂时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等到适应了光亮,周围的环境让空大吃一惊。
空半躺在一片草坪上,方向正好能居高临下的观察到整个环境。
这儿的地形空很熟悉,是荻花洲,可是……
可是,高耸的望舒客栈不见了,而且原先是碧水河的地方,也变成了一片芦苇荡。
虽然是荻花洲,可是却是空不熟悉的荻花洲。
“这……这是怎么回事?对了……!”
空慌忙的四处张望,完全没有任何魈的影子。
空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明明是和魈一起在无妄坡被袭击了,可是现在自己为什么又在这儿?
远远望去,无妄坡天空中的阴霾也不复存在了。
“……不论如何,先回璃月港吧。”
空晕晕乎乎的站起身,沿着记忆中的方向,一点点的朝着璃月港走过去。
而在这一路上,周围的环境带给空的疑惑和思索也不亚于望舒客栈的消失。
归离原的废墟不见了,或者可以说完全没有任何痕迹。
天衡山没有空记忆中的高耸了,走了半晌,也不见一个千岩军。
突然,一块小石头砸在了空的脑袋上,让空一下子谨慎了起来。
“谁?!”
“谁?我还要问你是谁呢,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出现在璃月的土地上,你不会是异域的奸细吧!”
声音的源头,是不远处一个倚着树的少年,少年的嘴里,不羁的叼着一小根草。
此刻,那个少年正不善的望着空。
“你……魈?”
“魈?魈是谁啊,我叫金鹏。”
眼前的少年,分明长着和魈一样的容貌,不过行事作风,显然和魈大相径庭。
空恍惚间,回忆起来了一件事和一句话。
“魈,是帝君大人赐予我的名字,我的真名……不提也罢。”
所以,眼前的少年,其实是……
“喂!回答我的问题啊,说出你的身份。”
金鹏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十分严肃的询问道。
“我也不清楚,我是怎么来这儿的……我没有恶意的!我也不是什么细作……”
“总而言之,是异邦的旅行者对吧。”
金鹏轻轻一笑,快步走到了空的面前,吵他肩上一拍。
“走啦。”
“去哪儿?”
“当然是璃月港啊,既然是异邦的旅行者,那么我就有义务,守护你安全的到达璃月港。”
金鹏说完,自顾自的沿着路走了。
空连忙小跑了几步跟上他。
这一路上,空边走边思索。
“我记得……我中招后晕倒了,所以现在……是在梦境中,还是真的回到了这个时候?”
眼前的魈,还没有得到魈这个名字,和空认识的他不同。
眼前的他,没有那些阴霾的气息,像一个未曾打磨的少年,潇洒又爽朗。
现在的魈,应当是在……被魔神控制了身体之前吧。
不过不变的,他依旧有一股让人说不出的温柔。
“喏,璃月港到了,如果不想出事的话,最好就别出来了。”
不出空的意料,这儿的璃月港完全不如他所熟悉的那个繁华,可以说只是个雏形而已。
空注意到了金鹏刚刚说的话。
“出事?最近要出什么事吗?”
“你不知道吗?怪不得这个时候还在外面旅行啊。
还能有什么事,要打仗了呗,魔神之间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打起来了。”
空瞳孔微微一缩。
是……魔神战争?
看见金鹏转身准备离开,空叫住了他。
“你……你要去干什么啊?”
“当然是去给那些像你一样的傻瓜引路啊!我本来在跟着仙人师傅学艺,现在局势紧张,我的师傅也出山镇守了。
我学艺不精,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为我师傅分忧,还能守护璃月港的人民。”
“算了,不跟你多说了,快点进去吧,以天衡山为界,这儿都在仙人们的防护罩的范围之内,不用担心出事!我走了!”
金鹏转过身,随意的摆摆手,一步一步的离开。
空就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步步走远。
“呼……那现在……”
空略带思索,转身准备进入这个还未成行的璃月港。
突然,空感觉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身体一瞬间的不稳。
上演了一出平地摔。
“啊!”
空突然惊醒,皱了皱眉,看了看周围,意识到这儿是在他的尘歌壶,自己的房间里。
刚刚的过于真实的跌倒的感觉,让空心有余悸,大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唔……空?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空转过头,看见脸上还带着睡意的魈。
看姿势,魈是趴在空的身边的,应该是在照顾空的时候,睡着了。
“我……我没事。”
空松了口气,轻轻一笑。
看来,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境,可是……为什么那么真实。
那段记忆,在空的脑海里,真实的就像是真的发生了一样。
“没事就好……我没有守护好你。”
“……魈,你受伤了!”
空注意到魈带着血液的右臂。
魈注意到空的视线,欲盖弥彰的遮掩了一下,而后还是微微的垂了垂眼眸,抿了抿嘴唇。
“背着你从岩壁爬上去的时候,不小心被划到了而已。”
“上药了吗?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明明躺在床上刚刚从不省人事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的是空,可是现在空却转而变成了关心他人的那个人。
魈也不禁笑了。
“小伤而已,不过你昏迷了这么久,真的让我慌了……应该饿了吧,我刚刚做好的杏仁豆腐,尝尝手艺?”
听到魈让他尝尝手艺,空脑袋里面不禁想起了梦里面金鹏说的“跟着师傅学艺”。
“魈,你在以前……曾经有过师傅吗?”
“嗯?这个……”
魈的神情,转变为了沉思。
虽然没有回答,不过空从魈的犹豫中,得到了他曾有师傅的这个信息。
估计还是段不太愉快的回忆。
“不想说吗?那换个话题吧,刚刚我们被袭击的那个地方……”
“空!……我只是觉得,那个地方和我曾经待过的一个地方,十分相似罢了……”
看到魈似乎有难言之隐,空便不好再问了。
他悄悄摸摸的伸出手,然后突然捏住了魈的腰。
“不是说要让我尝尝手艺吗?我饿了,要吃你豆腐!”
“……调皮。”
……
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时间依旧在缓缓过去。
不过,空能觉查的出,空气中的那一丝丝不同。
比如……他昏迷那天做的那个梦,居然往下延续了。
空再一次陷入梦境,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浮在空中的仙人们,一同维持着璃月港的守护阵法。
而天衡山以外的地方……赫然已经变成了一片刀山火海,人间地狱。
“魔神战争……已经开始了?”
空在天空中的神明中,认出了阵法中心的钟离,不过他没有看见魈。
魔神的攻击一下下的冲击着守护的屏障,璃月港的人们纷纷逃散避难。
只有空一个人伫立原地,仰头望着那边的情况。
“喂!愣着干吗?攻击的余波如果波及到了你,就算是铜肤铁臂也会受到影响的!”
肩膀上突然被拍了一下,空转过身,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颊。
“魈……不是,金鹏?”
“哎?我记得你……你还愣在这儿干吗啊?快去避难啊!”
金鹏显得很着急,见空一副没缓过神的样子,心急的叹了一口气,拽着空的手腕就带着他一起跑。
“哎?”
战斗的余波,果不其然,很快就波及到了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顿时一片狼藉。
空庆幸着刚刚金鹏把他带走了。
“你……哎,你居然没有趁着战争暂时平息的时候,回到自己的国家吗?”
金鹏显然对此有些疑惑,然而空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难道要回答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因为我喜欢璃月港啊,自然就留在这儿了!”
空淡淡的笑着回答。
金鹏低头沉思,不过他们的思绪很快就被打断了。
他们二人一同看到了天空中划过的一束紫光,击中了不远处的塔楼。
塔楼的下发,满是正在躲避的人们。
“糟了!”
金鹏没有丝毫的犹豫,张开双翅迅速的朝那边飞过去。
空见此,不多做犹豫,连忙跟了上去。
被击碎的碎块朝着地面上的人砸去,人群密集完全疏散不开,一时间尖叫四起。
“呃啊……”
金鹏及时赶到了,以最大的能力张开双翼,承接着塔楼的碎块。
人们愣住了,随后赶到的空连忙大声的呼喊。
“赶紧躲开啊!”
人们这才像是被唤醒一样,尖叫着呼喊着躲避开这一块区域。
见下方没人了,金鹏收起了双翼,同时力竭的不受控的往下方坠落。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被接住了,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较为熟悉的身躯,乘着风载着他回到地面。
“呃……多谢了。”
被救下的金鹏对着自己的恩人空,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多谢,毕竟……也算是朋友了吧。”
而后不用多说,空自动的帮助金鹏,担当起了疏散人们的工作。
周围的秩序渐渐的安稳下来,金鹏和空也终于得到了时间休息一下。
金鹏远远的望着依然在维持着守护阵法的众仙人,眼里带有一些憧憬。
“我希望,我有一天也会像那些仙人一样,以自己的力量守护璃月港!”
“你现在,也是在守护着璃月港啊!”
“……我没有仙人神明们那么厉害,也只能尽自己的全力,在后方保护好璃月港的人们了。”
空看见自己身边的这个人,眼睛里面闪烁着光芒。
空伸手,握住了金鹏的手。
“我相信,你以后会变得强大起来,守护你所想守护的!”
嗯,魈,你以后确实变得强大了起来。
金鹏愣愣的看着空拽着他的手,空突然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把他松开。
“咳……呃,如果你要是累了,可以靠着我小睡一会儿的。”
空默默的看着这个明明害羞了却还要故作镇定的少年,忍俊不禁。
心里也不禁想到,原来以前的魈原来是这样子的吗?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旁边人的怀抱很舒适,空沉沉的失去了意识。
再一次醒过来,空是在自己的房间,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
“唔……果然还是梦啊……”
不过空不可能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他的梦境里面,已经让他两次觉得身临其境了。
而且……梦里面的金鹏,似乎也是魈从前的样子。
与此同时,空也轻轻的皱了皱眉,他不敢去想象是什么样的事情让魈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昏暗中,空突然看见,本应该躺在他身边的魈,此刻正坐在床上,垂着头,好像在发着抖。
“魈?”
“嗯?”
魈是清醒着的,同时对空的突然醒来显得有些惊讶。
“怎么了?睡不着吗?”
“没什么,就是……最近总是会梦见一些旧事,扰得我心神不宁。”
魈的声音低沉,说起这些事情,语气里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空坐起来,从魈背后环抱住了他。
“不要心神不宁了,不管那些事是什么,现在都已经过去了。”
空轻声细语,安慰着魈此刻略显脆弱的身躯。
魈沉沉的呼出一口气,望着空的目光里闪烁着光芒,和一些疑惑。
为什么……明明梦到的是以前的事情,可是……你会出现在我的身边?
“嗯,有你在身边,我的心也能安定下来了。”
两个人重新躺下,空时不时的轻声说些什么,却无法让魈再一次的入睡。
空显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
“要不……出去逛逛吧。”
空提议道,很快便得到了魈肯定的回应。
两个人一走,就从璃月港走到了荻花洲。
身后是高耸的望舒客栈,空和魈两个人随意的挑了一块石头坐着。
空靠在魈的肩膀上。
今晚月色很好,让空再一次的肯定了他的提议做的真的很对。
“很美的月光……让我想起了,从前在月下起舞的时候。”
魈仰着头,似乎在追忆往事。
空听此,脑海中也浮现出了魈在朦胧月光下翩翩起舞的画面。
“魈,能再给我跳一支吗?我想亲眼看看!”
“我很久没有跳过了,似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为了战斗而舞。”
“那这一次,就为了我,为了自己,舞一曲吧。”
空默默的拔出了他的笛子,他曾在温迪处学习过如何演奏,就是因为很久之前,他的心里,就在想着这一刻。
魈不再推脱,站在那片浅浅的水中,映着明月,伴着笛音,纵情的舞动。
不为战斗,只为了着一片月色。
后半夜,魈靠着石头,沉沉睡去了。
不过,空却怎样都无法再次入眠。
不知为何,一闭上眼睛,空脑袋里面浮现的,就是那天遇见的彼岸花池。
还有一个让空觉得可怕有心慌的场景,明明那个画面空从来没有看到过。
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站在血泊里,周围尸横遍野,从衣着上可以看出来,是璃月港的人。
血泊中央的那个人,左臂微微的颤抖,手里握着的利刃还在点点的滴血……
“呼……”
明明一切都很好,可是,空渐渐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
“钟离先生,你是否知道一个……长满着彼岸花的地方?”
心中的那些场景驱散不出空的意识,绕的他坐立难安。
于是他来到了往生堂,从钟离处企图得到解答。
“哦?你若是问这样的一处地方,我还真的知道一个。”
钟离不紧不急的缓缓说道。
空闻此,求知的心情让他不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过……”
钟离突然话锋一转。
“你突然来问我这个地方,是在什么地方碰见过吗?”
钟离轻轻的皱起了眉头。
清楚的知道不论什么事情都无法瞒过钟离,空没有迟疑的全盘托出。
“是在无妄坡,和魈一起误打误撞进了那个地方。”
“无妄坡啊……”
钟离一副了然的神情,似乎一瞬间明白了一切的事情。
“你应该也猜到了吧,那个地方,和魈是有关系的,至于具体是什么地方……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钟离笑而不语,空知道他的意思是要送客了。
空好像知道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信息都没有得到,一头雾水。
然而他又不能直接去询问魈,因为魈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而这几天魈的心神不宁也让空十分的关心。
而他所有的疑问,等到他第三次陷入那同一个梦境之后,便全部明了了。
梦中,空再次来到了那片彼岸花池,面对着那座石台。
空的目光微颤,愣愣的看着石台上,被锁链一层层束缚住的魈。
空明白了为什么魈当时看见这个地方,会那么的反常,也知道了钟离话里的深意了。
眼前的魈,双目血红,双拳紧握着,满身鲜血的跪在石台上。
血液染红了锁链,也染红了空的双眼。
这儿……是魈被囚禁的地方。
魈也看见了空,眼神明显的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很快便转为了淡漠和肃杀。
“呵,你为何会出现在这儿?……不管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想被我杀死,就赶快离开。”
空意识到,此刻的魈,恐怕已经被魔神控制,手下已经造成了无数的杀戮血债了。
虽然知道此刻的这一幕只是梦境,可是空还是止不住的心疼。
毕竟这都是魈真正经历过的吧。
“不,我不走!金鹏你等着,我把你救出来……”
空不知道此刻他能做什么,第一时间想着的,是要把囚禁着魈的锁链斩断。
“不!不可以……是我自己,锁住我自己的,为了避免自己再创下杀孽,为了……不让更多的璃月人死在我手下。”
魈说这话的时候,全身都在颤抖,似乎就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空的呼吸也急促了很多,他似乎能够明白,魈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大的改变了。
魈想要守护璃月港,守护璃月港的人,可是到头来,想要守护的东西,却毁在自己的手上。
空的眼前再次出现了那副画面。
少年仙人站在无边血泊中,茫然的望着周围。
周围充满着他最想守护的那些人的尸体,而这些人都是他亲手杀死的。
空简直不能想象魈当时有多么的绝望和无措。
魈跪在地上,双臂在剧烈的颤抖着,似乎已经快要压抑不住心中的那股恶念。
魈的本体渐渐的显露了出来,他的身后再次出现了翅膀。
只不过让空惊讶的是,魈的翅膀已经变得零落又残破,只剩下一只了。
“你的……你的翅膀……”
魈没有对空的喃喃自语发出回应,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双目已经变得猩红而无神。
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空不由得一点点的后退,眼前的这个人,此刻让他感到了一些恐惧。
“金鹏!魈!清醒一点!”
空手足无措,看着锁住魈的铁链就像是泥一般,在魈的拉扯下轻易的断裂。
空看见魈望向他的眼神,心里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他撕碎。
不过,魈并没有袭击他,而是挣扎了一番,最后转身朝着离开的地方走去。
“……魈!你停住!你要去干吗?!”
空此刻也顾不上称呼的这一点点不对劲了,他连忙挡在了魈的身前。
空知道,魈此刻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意识,只是一尊被魔神控制的杀戮机器。
现在他要出去,无非就是去继续杀戮,然后等到他醒过来之后,更加的自责绝望。
空不会让魈离开的。
然而,魈根本就没有在意他的阻拦,伸手一推,便把空推倒在了一旁。
空的力量还是不足以抵挡全盛的魈,他只感觉他的后脑撞到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他就惊醒了起来。
“呼…呼…”
空坐了起来,不住地喘着粗气,冒着冷汗。
等到他平复下来之后,才突然意识到魈此刻不在他的身旁。
空刚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已经知道了那片彼岸花池是什么地方,也大致知道那日的袭击是谁的手笔了,大概魈这几天的心神不宁,也是因为这个。
正因如此,空此刻才越发担心他。
毫不迟疑的使用了元素视野,空顺着空气中风元素的方向,迅速的寻了过去。
空最后来到了荻花洲的芦苇荡附近。
当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的时候,空就暗暗觉得不好了。
当他看到站在被染成血红色的水的中央的魈时,心里的惊慌一点都不比刚刚在梦中少。
魈也察觉到他来了,他有一点点茫然的看向空,仿佛不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
周围倒下的人,是璃月人的装扮,不远处还有一列似乎是载着货物的车队。
“空,我……是不是又……”
魈握着和濮鸢的手渐渐的颤抖了起来。
空蹲下身,查看了一下他脚边那个人的情况。
不过简单一翻,便找到了他衣服里纹着的鸦印。
不知为何,空的心里突然松了一点点的气。
“魈!他们不是璃月的百姓,他们是盗宝团的人!”
空连忙开口去告诉魈这个消息。
可是他只见魈轻轻摇了摇头,他微微低着头,正当空怔愣的时候,他居然看见了魈脸上的泪痕。
空从来没看见过魈这样的一面,这一次的意外事件,把他许久之前原本应该已尘封了的记忆全部唤醒了。
“可是……这并不能改变我再一次失控的造下杀戮之事的事实,这一次是盗宝团,下一次可能就是……”
没有听魈把话说完,空冲过去紧紧的抱住了他。
“我甚至……杀死了亲手传授教导我仙术和武艺的师尊!”
“你不会再变成那个样子!我们……我们去找钟离先生,他一定知道怎么办。”
空没用经过魈的同意,就扯着他的胳膊,把他带到了璃月港往生堂。
魈一路上失魂落魄的。
虽然时隔了几千年,但是他还是能回忆起,当他恢复意识,看着周围满地残骸的时候,心里的恐惧。
钟离听了空给他说出的情况之后,微微低着头,沉默良久。
这期间,空的心中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已。
他并不是什么蠢笨之人,已经猜测出来了最近的一切,包括那个委托,估计都和当年控制魈的那个魔神有关。
“你们不必担心,此事并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现在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过几日……一切都会见分晓了。”
钟离依旧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然而空看着他的双眼,感觉钟离似乎已经把所有的前因后果都看透了。
待到离开了往生堂,空才能静下来好好的思索一下。
魈全程都没有一句话,他根本不敢去直视钟离。
“魈,钟离先生说了不必担心的,我们应该要相信他!”
“嗯,那我们……我们先回去吧。”
空主动拉着魈的手指,二人一起走远。
钟离就站在他们的身后,眼神不无担忧。
不过他也只能轻叹一口气,紧接着联系璃月七星,去疏散轻策庄的人,随时严阵待命。
空确实是累了,不过在昏昏欲睡的时候,还不忘抱着魈的胳膊,以免他又出现什么情况。
魈对此十分无语,并带有一些自责,不由得在空的眉心落下轻轻一吻。
“嗯?干什么啊……”
“真是让你劳神了,抱……”
“闭嘴。咱俩什么关系,用得着那么……”
空睡着了,黑暗中,只留下一下下的喘息声。
空不想再去品味,刚刚进到梦境里面,就看到一地鲜血,是什么样的感觉。
空沿着小路,一点点的摸索,心里在祈祷着不要又是那种场景。
不过这次,周围的残骸很明显不是人类的,而是魔物的。
依旧是那轮明月,月下,少年仙人挥舞着手中长矛,斩下一批又一批魔物的头颅。
血流成河,可是空在那仙人的周身,没有感觉到上一次那肃穆的气氛。
“嗯?”
魈觉察到了什么,在消灭了最后一批魔物之后,转头朝着空的方向望过来。
看见是空,却是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摘下了傩面。
“是你啊,好久不见。”
空的惊慌顿时灰飞烟灭,因为他看到了魈的眼神,这是他熟悉的眼神。
就算手中和濮鸢扔在滴着鲜血,就算周身是人间地狱,就算他的面色冷若冰霜。
化不开的,是他眼底永远存留的那抹温柔。
“……魈,好久不见。”
“风神大人一曲笛音,把我从深渊中救出来,而帝君大人……给我赐名为‘魈’,赠我和濮鸢,以护法夜叉之名,守护璃月港。”
魈和空两个人,一点一点的走着,最后来到了天衡山。
魈选的位置很好,璃月港的万家灯火,目光所及之处,一览无余。
“但,杀伐的罪孽从未从你身上卸下,于是你戴上傩面,在血光中,杀戮中,去守护璃月,是吗?”
空跟着魈一起,坐在了崖边的草坪上,侧着眼,看着魈抬起了头,仰望着从璃月港中,升起的点点霄灯。
“你这么做……值得吗?”
“值得。我既以守护为誓,便会用尽这一生一世,守护着璃月港,就算以杀伐的方式,又如何?
能看到璃月港的繁华,与我而言,就已经是最好的夙愿了。”
霄灯的灯火在魈的眼中倒映,逸散出点点星光,他的嘴角微扬,仿佛此刻,正在欣赏这世界上,最好的美景。
“……”
空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便不再做声,此刻和魈一起,沉浸在这名为璃月的美梦里。
深夜中,空蒙蒙的醒来,手边下意识的摸了摸,没有摸到人,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玩偶。
空并没有过多惊慌,他知道魈去哪儿了。
几乎没有迟疑,他朝着无妄坡赶去,他的目标,就是那片彼岸花池。
果不其然,空刚刚走进无妄坡,边感觉周身烟雾缭绕,压抑异常。
脑中突然划过了在前几日融进他身体里的黑雾,心里一惊,连忙转过头,果然看见在他的身后,一团黑雾凝结为朦胧的人形。
“这一切,都是你为了突破封印,而搞的鬼吧!”
空眉头紧皱,心中突然生出了对于自己如此莽撞就赶过来的懊悔。
“那家伙的伴侣,果然也不是等闲人啊,感谢你为我温养我的能量!”
黑雾又化为雾态,直直的朝着空冲过去。
空躲避不及,被击中后当即昏迷了过去。
周围是一片黑暗,空唯一能看见的,只有跪在他面前,低着头的魈。
空眸光颤抖,他看见了魈身上新添的伤痕,和紧紧禁锢着他的囚索。
他没有过多的思考,快步的冲了过去,用着全部的力量,企图把囚禁着魈的锁链给击碎。
魈的神情一直是麻木的,就算他其实看见了空的一举一动,可是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的看着空。
“魈!不要摆出这一副冷漠的样子,这不是你!”
空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现在所做的都是徒劳的,这是魈自己心里的枷锁。
只有他自己能斩断。
听了空的话之后,魈只是把头转了回去,然而空却捧着魈的脸,让他跟自己对视。
“魈,不要把自己困在这儿!你能把这些锁链斩断的,你为什么不去做!!”
“我只是……在害怕,害怕会伤害更多的……”
“啪!”
空结结实实的扇了魈一巴掌。
“你的夙愿,不是要守护吗?你这样怎么守护璃月港的人们?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魔神复苏了!我倒在了无妄坡!你要是再不醒过来,你连我都守护不了!”
空心里知道这只不过是他的梦境而已吧,不过这些也都是他想对魈说的话。
“守护……守护?”
魈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反应,他的脑海里面,出现了一些声音。
……
“金鹏啊,你可有什么愿望?”
“我想守护璃月港,守护璃月港的人们!守护我在意的人!”
……
“守护……我要,守护……”
似乎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周围的空间中逐渐出现了一些墨绿色的光电,融进了那些锁链中。
空站起了身,目光里带有丝丝惊讶之情。
“断除,业障!”
随着魈一声大喝,锁链应声断裂,同时空也瞬间陷入了无意识的一片黑暗中。
而当他再一次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脸关系急切的魈。
周围是一个个惊慌疑惑的璃月港人民,远方的无妄坡,黑雾冲天。
本应该是黎明前的昏暗,而此刻的天空竟是漆黑一片。
“魈!怎么了?是……”
“他要突破封印了。”
魈的目光满是冰寒,把空从地上扶了起来,他右手一挥,握住和濮鸢。
“你要去干吗?你要去……我也去帮忙!”
空拽住了魈的手腕。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只能由我去了结。”
魈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轻轻的推开了空的手腕。
“空……谢谢你,带我走出了那片黑暗……我梦见你了。”
魈的目光中尽是温柔,空微微的愣了一下,随即便想通了。
原来如此啊……
“等我回来。”
他站起身,张开只剩下一侧的翅膀,身形一转,便朝着那黑暗的最深处赶去。
周围的人吵吵嚷嚷的,无一不是对着突发情况的担忧和好奇。
空则担心的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背影。
“旅行者,不必担心,这是魈的命运中,必经的一劫,他只能自己面对。
他需要自己,打破他给自己套上的枷锁,这是最后一步了。”
钟离从空的身后走过来,抱着胸,一副早已料到的样子。
空久久的说不出话,心里一直在思索着什么。
“不,他不会自己面对的。”
空颇有些倔强的说出了这句话,紧而转身朝着周围越来越多的璃月港人民大声的呼喊。
“各位!帮帮他吧!放一盏霄灯!”
周围的人被空的话一时间弄得莫名其妙,空却依旧没有停息。
转头看着空的努力,钟离在一开始的怔愣过去之后,便只剩下感慨。
“你们可真是相像啊……”
魈已经行至荻花洲,他将要去面对对于他来说,最强大的敌人。
突然察觉到了什么,魈突然定住,缓缓的转过了身。
璃月港的上空,缓缓飘起了满天霄灯,给了这黑暗的天地间,最后的明亮。
魈了然于心,轻轻的微笑起来。
“多谢。”
“哎哎哎,那一盏再放一下!”“好耶!飘起来了!”“妈妈妈妈,好美啊!”
空也放了一盏霄灯,仰着头,看着它缓缓升上高空。
“魈,这是你所守护的人们,为你放飞的霄灯。”
璃月港的人们,会在夜里升起明亮的霄灯,让满身杀戮的战士不迷失家的方向,不迷失自己的本心。
“魈,你的愿望是守护璃月港,你做到了,今后……也请与我们一同,看着璃月港的繁华吧,一定要平安归来。”
空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的祈愿。
黑暗中,魈的背影带着坚毅,带着责任和义无反顾的决心。
和彻底冲破枷锁的力量。
“如遇失道旷野之难,路遭贼人之难,水火刀兵之难,恶兽毒虫之难,冤家恶人之难,便呼我名。三眼五显仙人,魈。听召,前来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