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葫芦故乡 探寻拉祜风情'澜沧采风记
○问 墨
2015年4月6日至9日，我与扈鲁先生应云南澜沧拉祜自治县的邀请，参加'中国梦·澜沧恋·葫芦情'——澜沧拉祜族自治县2015年阿朋阿龙尼（葫芦节）。
澜沧县是全国唯一的拉祜族自治县，拉祜族是澜沧的主要民族。据拉祜族创世史诗《牡帕密帕》、《说典噜典》中的传说描述，拉祜族的祖先是天神厄莎在农历十月十五那天用葫芦培育出来的。所以，拉祜族认为他们是葫芦的后代，把葫芦看成是祖先的化身和全民族的吉祥物，因此，进入澜沧境内，从建筑、牌坊、路灯、桥梁、车站、广告牌等所见到的物体上都有葫芦造型的图案。一年一度的葫芦节是拉祜族最盛大的节日，无论是澜沧县城，还是散落在大山深处的村寨，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氛围，大家以歌舞等形式欢庆自己的节日，感谢葫芦给予了拉祜民族以生命。
为澜沧县葫芦文化
产业建言献策
4月6日晚，'澜沧县葫芦文化与产业发展座谈会'在澜沧古茶品鉴中心——驿风茶社举行。澜沧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罗萍，县政协副主席李忠瑞，县文广新体局副局长张晓东，县文化馆馆长李剑锋，葫芦文化节执行主任贺政强，中国人民政协报主任记者苏俊七，河北省唐山市葫芦协会会长徐宝玉、秘书长闫江红等5名专家，山东省聊城市文广新局副局长王涛，东昌葫芦雕刻省级非物质文化传承人王新生，还有我和扈鲁等人等出席座谈会，座谈会由澜沧县文广新体局局长周天红主持。
扈鲁在座谈会上发言
座谈会上，大家充分肯定了澜沧葫芦文化建设成果，认为澜沧的葫芦文化底蕴深厚、基础扎实，并重点围绕澜沧葫芦产业发展进行了踊跃发言和热烈讨论，扈鲁和徐宝玉、王涛、王新生等人分别从中国传统葫芦文化的起源和发展、葫芦产业发展、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葫芦雕刻技艺等角度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罗萍主任表示，大家精彩的发言使得澜沧政府对今后葫芦文化与产业的发展更加充满了信心，更加明确了发展思路，澜沧今后会一如既往地办好葫芦节，希望通过专家学者把葫芦节宣传好，澜沧会加强与其他地市葫芦文化的交流与合作，共同把中国葫芦文化发扬光大，促进各民族大团结。
拉祜族祖先与葫芦传说
4月7日上午，在澜沧县文化馆李剑峰馆长的陪同下，我们来到了澜沧县拉祜风情园参观考察。正门对联'探究厄莎创世秘，释解扎娜育人趣'，点出了园区的主题。
传说，在远古的时候，宇宙间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万物及人类，整个宇宙空无一切，一片混沌。厄莎就从混沌的宇宙中诞生了。随之厄莎创造了天地、日月、星辰以及各种植物和动物后，又用其剩下的一块汗垢创造了一个巨人——扎努扎别，扎努扎别勤劳、勇敢、善良，敢于与天地斗，他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地上所有的动植物和人类得以生存，他不满唯我独尊、狂妄自大的厄莎，厄莎更不满意扎努扎别的所作所为，总是想掌管世间的万事万物。两人互相较量，结果扎努扎别被厄莎杀死了。
厄莎杀死扎努扎别后，认为自己做了亏心事，非常后悔，同时也感到很孤单，就决心要创造出有智慧、会劳动、有喜怒哀乐的人类来。为了创造人类及拉祜族的始祖，厄莎千辛万苦培育葫芦，葫芦终于成熟了，藤条和叶子也都干枯了，可是过了三年，葫芦还是不掉落。有一天，一只麂子来到葫芦地不远的一棵松树底下睡觉，一种拉祜语叫'阔保'的鸟飞来，落在松树的枝干上，树杈断下来压在麂子身上，麂子惊慌逃跑时，踩断了葫芦藤，葫芦顺山坡滚了下去。厄莎又经历了一次艰苦的顺山去寻找葫芦的过程……。厄莎追葫芦越追越远，当他追到第二十一处'糯谢糯路儿崩'水塘边时，看见一群小细蜂，厄莎派出小细蜂去寻找，小细蜂按照厄莎的旨意，查看了'糯谢糯路儿崩'的四周，终于发现并告诉厄莎葫芦在水底下。于是，厄莎对鱼说：'你在水里，把葫芦背出来。'鱼按照厄莎的安排，游到水底，它翻了翻葫芦，可是翻不动，想背，可背不起来。它对厄莎说：'我翻葫芦出了大力气，连眼睛都冒出来了，可是背不起来。'厄莎又对螃蟹说：'你去把葫芦背出来。'螃蟹按照厄莎的安排，钻进水底，用力把葫芦背到'糯谢糯路儿崩'边。
厄莎想，葫芦背出来了，谁能把它再背到我门口呢？就在这时，乌龟来到厄莎身旁说：'我能背'。说完，就把葫芦背到了其门口。厄莎高兴极了，就做了晒台晒葫芦。随之，约集了99种动物并对它们说：'葫芦里有两个人，我们把葫芦打开，让他们出来。'厄莎说：'马鹿，你先来挑'。马鹿用力挑葫芦，挑来挑去，两只角都挑成了好几叉了，都没有挑通。厄莎又叫小米雀去啄，小米雀啄来啄去，把嘴都啄短啄秃了，还是没有啄通。厄莎又叫老鼠去咬，老鼠咬上咬下，终于把葫芦咬通了。人从葫芦里出来了，是一男一女。厄莎很高兴，就对他俩说：'你们是拉祜族的祖先'，并给男的取名叫扎迪，女的叫娜迪，扎迪和娜迪结为夫妻，生儿育女，从此世上就有了人类。因而，农历十月十五日是拉祜族传说中的生辰日。
园区利用雕塑这种形式来一一展现拉祜族的神话传说，讲述拉祜族从葫芦里诞生的神奇而动人的故事，伸向天空的藤蔓象征拉祜族从葫芦中走出，向太阳奔去的精神追求和吉祥幸福的美好心愿。
当天晚上，我们一行人来到澜沧县葫芦文化广场，参加本次澜沧拉祜族自治县阿朋阿龙尼（葫芦节）开幕仪式。中共澜沧县委副书记、澜沧县人民政府县长左应华，澜沧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罗萍，县政协副主席李忠瑞，县文广新体局，县旅游局，县文联，县文化馆等县直机关与邀请嘉宾、广大群众一起观看了具有拉祜民族风情的歌舞表演。整台演出突显了作为拉祜族的吉祥图腾'葫芦'，诉说了葫芦的神话传说，展现了拉祜族人民对葫芦的崇拜，体现了葫芦给拉祜民族带来的幸福和吉祥，特别是国家非物质遗产的拉祜芦笙舞，跳出了拉祜民族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和向往。
芦笙与芦笙舞
4月8日，与会的学者嘉宾一行十余人，在澜沧县文广新体局的安排下，走进村寨，实地就葫芦在拉祜族中的信仰、图腾崇拜、葫芦民俗文化等进行了采风调研。从了解的情况看，大山深处的寨子里，每个拉祜人都依然崇尚葫芦，尊敬葫芦，热爱葫芦，都能清晰朴实地为大家讲述他们从葫芦里诞生的故事。当一行人走进老达保村时，寨子里一个挂有'芦笙坊'字样的院落把大家深深吸引住了，推门而入，主人阿婆从掌楼的晒台上热情地招呼大家。在掌楼下，我们惊喜地看到了用葫芦做成的特大芦笙，芦笙，又名葫芦笙，以竹、葫芦制作而成，在拉祜族民间乐器中，葫芦笙是最古老的一种乐器，是这个民族的男人生产、生活等必不可少的乐器，手捧葫芦笙，背拉祜包，是拉祜族男子形象的标志。他们从七八岁便开始学吹芦笙、学跳芦笙舞，每天自日出到日落，总是随身斜背着一个吉祥挎包，里面至少装有一件芦笙，随时吹跳。
扈鲁向拉祜族群众学习芦笙舞
传说，很久以前，一户拉祜族独自居住在深山密林中，家中有五个儿子。有一次，五个儿子都走出了家门，有的出去采药，有的出去找吃的。五兄弟去了很久也不见回来，父母都等急了。父母大声叫唤他们也听不到儿子们的回音，嗓子都喊哑了。这时候，父母想出了一个办法，他们把泡竹砍来，又摘来葫芦做成了芦笙，想用芦笙的声音唤回五个儿子。父母到了山头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吹起芦笙。芦笙越吹越响，结果在四处的儿子们听到悠扬的芦笙声后，都循声走了回来，一家人终于团聚了。老人拿着葫芦笙对儿子们说：'你们看，这五根长短不一的笙管代表你们五个兄弟，我们俩就像这个葫芦，咱们要像这葫芦一样异口同声，要同呼吸、共命运，要团结，不分离，谁也离不开谁。'因此，直到现在拉祜族的芦笙的结构一直未改，依旧是长短不一的五根竹管依附在一个圆润饱满且吉祥的葫芦上。
芦笙，还是青年男女谈恋爱使用的一种乐器，他们通过生产劳动相互接触，或晚上到寨子边和树林里进行串访活动。小伙通过吹芦笙向姑娘倾诉心意，而姑娘则以弹响篾、口弦表示爱情。如果通过两种不同乐器吹奏（弹）的曲子能够对上，即可成婚。在这次采风之行中，扈鲁不禁想起了儿时看过的电影《芦笙恋歌》。在影片中，男主角扎妥和女主角娜娃坐在瀑布前的大石头上，共同演唱恋歌《婚誓》，而男主角用来吹奏恋歌的乐器，便是芦笙。
问墨在记录采风收获
拉祜族芦笙舞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文化底蕴深厚，形式多样，内容涉及历史宗教、自然、生产生活、民族迁徙等，极为丰富。拉祜族人人能歌，个个善舞，故有一走路就会跳芦笙舞的说法。芦笙舞还作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走进了北京国家大剧院，应邀到日本等国演出，更是作为当地拉祜民族风情，成为庆贺节日、喜迎宾客、婚丧祭祀时不可或缺的主要表演项目，拉祜族芦笙舞具有广泛的民族性和群众性。
作为一个葫芦文化的探寻者，我们毫不迟疑地买下四支特大芦笙带回，以便进一步研究并大力宣传弘扬葫芦文化。在老达保村，我们又惊喜万分地找到了作为我们先民所发现的自然界三大器皿，即椰子、竹筒和葫芦之一的竹制器皿——盐臼，它是上下结构，即主体稍高，上有一盖，即用一大一小带有节子的两段竹子刻斗而成，通常可内放辣椒，中间放一枇杷叶，上面撒些土盐巴，然后盖上，多日后食用，拉祜族上山劳作和狩猎时经常随身携带，这件祖传物件，对于我们研究葫芦器皿文化提供了历史性的帮助。
葫芦故乡葫芦情
4月9日，在澜沧县文广新体局局长周天红、文化馆长李剑锋的陪同下，我们一起赴海拔2000多米的南岭乡野阔拉祜朝拜了葫芦祖先厄莎。野阔拉祜是个充满神话传说的地方，在厄莎文化的延续地野阔厄莎惬阁的西边是天神厄莎选择种葫芦的丫口山，在这里培育出了拉祜族的祖先扎迪娜迪；在厄莎惬阁的东边，有大象回山里睡觉时留下的神奇的脚印；在厄莎惬阁的东南边是麂子马鹿跳歌遗址，是各种动物栖息、娱乐之地，也是大象组织所有动物谈情说爱、唱歌跳舞的地方；在厄莎惬阁的北边是厄莎跳歌处，是厄莎组织四面八方的人们和动物跳歌的地方。另外还有野阔厄莎种茶处、野阔厄莎养蜂处等神奇的所在。厄莎的活动之地和扎娜生长之地成了拉祜族祖先的童年生活之地。两个像人的石头被称作是拉祜族的祖先扎迪和娜迪，每年，有许多的拉祜族人前来烧香朝拜，表示对祖先的无限感激之情。在拉祜族众多传说中，他们不仅把葫芦作为祖先的母体进行崇拜，而且还赋予它团聚、团结、圆满及人丁兴旺等多种含义，是拉祜人民崇尚团结进步，向往美好生活的精神寄托。在日常的生产生活中，拉祜族人民离不开葫芦。用葫芦制瓢打水，用葫芦装水、盛酒、装火药、装粮食、装种子等，用葫芦制作民间乐器葫芦笙等，家家户户，田边地角，葫芦无所不在。
扈鲁与拉祜族群众交流葫芦文化
在文化馆长李剑锋的帮助下，扈鲁收藏了两个老葫芦，其中一个是装水用的。当地过年民俗中，到年三十这天，衣服、被子都要洗晒，人人都要洗浴。晚上舂粑粑，各家团圆守夜，也叫守岁，半夜过后听到第一声鸡鸣声，全寨各家各户就背着葫芦，到平时背水的地方抢新水。新水是幸福纯洁的象征，据说谁家用葫芦先抢到新水，谁家就有福。一年只要饮用和洗浴一次，全年都不会得病，因此，每年新年第一天的第一件事，寨子里的人们就会争先去抢新水，抢完背着葫芦回家后，让老人和孩子饮用和洗浴，祈求一年四季平平安安。寨子里的年轻人结婚，都要举行接新水的仪式。新郎、新娘要在婚后的第二天黎明的时候，在各自小伙伴的陪同下，到泉水旁接新水，谁要是先把新水接回家给老人，谁就是最有孝心的人，由此演变成了新郎、新娘抢接新水的风俗。葫芦装水具有象征意义还表现在祭祀当中，祭祀活动开始前，在放贡品的一方桌上面放一箩谷种、玉米。谷种上放一葫芦水、一壶酒、一块腊肉、一个猪头、一对粑粑。再插上三炷香，桃花、李花及七里香花各数枝。在方桌四角，各点上一枝蜂蜡烛。领舞者和舞伴，先在桌边静候，然后由主持者一一敬酒，给他们拴线和祝福后，全体舞者手捧芦笙，面对供桌作揖四次，随即开始'嘎祭'舞。
扈鲁收藏的另一个葫芦是盛酒的，主要用于欢迎贵宾等场面使用，他（她）们手拿酒葫芦，载歌载舞，尽情歌唱：'拉祜山乡情意真，弦歌笙舞配星辰，葫芦盛酒迎宾客，古茗飘香敬友人。'还有那曲《朋友请喝葫芦酒》，作为拉祜酒歌传唱在村寨、城乡宾朋所到之处。扈鲁不禁再次想起在电影《芦笙恋歌》中，拉祜族人在节日祭祀时，就是用大葫芦盛酒，并在鸣枪声中浇到挂满装饰的耕牛雕像上，以示对耕牛的慰劳；拉祜族老人阿七爹为扎妥向娜娃家提亲时，带去的定亲酒也是盛在一个精致的酒葫芦里。
在领略野阔拉祜的神秘和探寻了葫芦器皿文化的同时，大家观看了芦笙舞，舞蹈真实地反映和再现了拉祜族在生产生活中的真实情况和发展变化的轨迹。《欢腾的野阔》舞蹈展示了拉祜族的祖先是如何从葫芦里出来的，说明了葫芦和拉祜人的密切关系。随后，村里老老少少都聚到一起，吹起芦笙跳起舞，以独特的传统民族歌舞来欢迎远方的客人，欢度一年一度的葫芦节。他们的原生态歌舞感染了采风团每位成员，扈鲁也和大家纷纷加入到芦笙舞当中，近距离地感受了拉祜人民的热情和传统舞蹈的魅力。
当晚，在驿风茶社举行了茶话欢送会。'我会唱的调子像沙粒一样多就是没有离别的歌，我想说的话像茶叶满山坡就是不把离别说，最怕么就是要分开，要多难过有多难过，舍不得哟舍不得，我实在舍不得'，当这首由云南澜沧县拉祜族兄弟姐妹自己作词谱曲的《总是舍不得》响起时，大家都被拉祜族兄弟姐妹的好客和朴实之情所感动，许多同志甚至留下了热泪。会上大家畅谈了三天来的采风体会，一致认为，澜沧拉祜族自治县有着深厚的葫芦文化底蕴，拉祜人民的血液里流淌着对葫芦的膜拜，山山寨寨流传着许多葫芦神话传说，有些已经通过歌舞展示给观众。这对弘扬葫芦文化，展示拉祜风采，拉动澜沧旅游经济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下一步是扩大葫芦种植和葫芦衍生品的产业开发，使葫芦这个品牌真正做到落地生根，为拉祜人民带去福祉，带去希望，打开宝葫芦的秘密，实现拉祜人民小康生活的中国梦。
扈鲁在芦笙坊考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