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夏教师随笔
物语是我的老友,友情溯源而上可以直到大学三年级。彼时青涩,而今岁月流衍,我们也都已成家。即便因为多了生活的繁琐,但读书写作的心性都未曾消泯,偶有诗词唱和。最近聊天,他说起想表达的意境,是沧海孤舟。这四个字让我想起另一个朋友,他是要开一家餐厅的,餐厅的名字叫“雪霁前村”,要做火锅的连锁。雪霁前村,是苏东坡《浪淘沙·探春》的一句词,这四个字如同“沧海孤舟”一样,画面感太过强烈,对于餐饮品牌而言,已占得先机。以兵器而论,“沧海孤舟”和“雪霁前村”这两个词的杀伤力都是巨大的。
沧海孤舟,这个词的意象其实很具体,于古典而言,这实在是一种再传统不过的意境。物语写有一首诗:“晚风飒飒雨潇潇,漂絮离舟孤梦摇。不为浮沉殚夙虑,寄身沧海自逍遥。”这与苏东坡的另一句词,“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异曲同工,而不同于东坡词的豪放,物语诗词中多有朦胧的意象和舒缓的表达,极为细腻,在嘈杂的世相中,有着自顾自的从容。他的词风婉约,我笑称,他把婉约写出了一种境界。这种境界浑然有宋词的格物,却也透着当今世俗,如温家常。论起这细腻、情感和笔调,倒时常让人想起柳耆卿,温庭筠,甚至李清照、纳兰性德。他除了诗词和偶尔兴之所至的几篇散文、短戏剧外,不写长篇。聊起长篇的事情,他说,长篇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
这个倒是。
长篇是颇费周章的事情。但是,长篇的欣喜,是短篇和诗作无法体会的。虽然,它们可能会触达同一个主题。莫言在表达对长篇的义无反顾时,说过这样一句话:“长篇小说不能为了适应某些读者而缩短自己的长度、减小自己的密度、降低自己的难度。”长度、密度和难度,决定了小说创作的艰辛,比如曹雪芹的创作,不知历尽了多少艰辛。这“三度”在小说里显现得越为明显,消耗的心血越为苍绰。而笔力下得深了,心神为之操劳了,也才能体会到写作的酣畅淋漓。创作过长篇创作之后,在诗歌的创作上,总不能体会到同样的尽兴。所以,我有时候劝物语,我很期待你的长篇。
即便暂未有创作长篇的计划,他也并没有把长篇排除在视野之外。关于长篇,物语的解读,不是出于创作,而是出于评论家的眼光。他说,“大凡作家和文学家,都是担负着某种使命而秉持这样的职业的。比如,作家要关照人文、关照生命、关照社会,小至花鸟虫鱼,大至宇宙洪荒,以文字的笔触完成一个作家的使命。当你的眼中只有自己,那么文字便只有自己;当你的眼中有社会和民族,那么也许就是鲁迅;当你的眼中有世界和人类,那么也许就是泰戈尔。”我以为然,很多写作者对于文学的界定和文学的观照不够,因而现实意义不深。比如大部分的青春文学,流于表达伤逝和疼痛,仅仅拘泥于个体的感情,这实则是宣泄。在创作中,创作者惯于表现自己,而映射民族社会、世界和全人类的生之艰辛和惶惑,非有天赋和思虑不行。这也是一个过程。
我说,其实文学也并不都是“文以载道”。对于有些作品而言,他们只承载了某些对流逝光阴的怀想,比如林海音的《城南旧事》,是对逝去的童年的追忆,比如辛夷坞的《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对青春不在的怀念,如此种种。我虽这么说,但有条真理跌扑不破:成为世界经典,能够世代传承的,除了宣泄私欲以外,总能针砭时弊或提供借鉴,纵时代流迁,总具有震慑人心的力量。
这几天再想,其实关于触达某个主题,虽然创作体验相异悬殊,但是题材的选择好似没有优劣。正如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一样,都是文学的高峰。而物语,则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用古体诗词触达。这是他的秉性和天赋所在。物语尤擅古典诗词。物语的诗词,有宣泄,但也有承载,或者说他的诗词在表达自身经验的同时,也体现了某些普世价值。这是他的思想。他写《史记·汉武本纪》:“可叹穷心求仙事,史记上面有遗踪。”他写《悼屈原》:“至今悼念感涕零,千古忧怀一离骚。”关注历史和社会的苦难,他的诗才尽显。物语的另一首诗词《听音乐“和平之月”》则表达得更为彻底:“恰似千年传古音,大漠连片叹悲情。将军回首泪中看,壮士号哭众生灵。苍鹰盘旋毋归去,觊觎血泊残弱兵。声声涕零扣心门,和平之月不和平。”对苦难的观照和悲悯,在物语的诗词里,着有重笔。细细品咂,有时竟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现实之慨,沉郁的诗风,沉重的感情,让人沉于呼吸。而这样的情感,上一次出现是在罗大佑的歌曲《亚细亚的孤儿》中,时代和视角,表达和接收,让文学作品透露着闪耀的光芒。物语是这样的悲悯。
当然物语也有伤逝的悲观情绪。对流年,他写《伤别》:“黄昏黯惹离人眼,拂柳岂能表留情。年年离别长亭道,泪尽春风语流莺。”这是大学毕业的当口,他要离开这载了大学青春的校园,题说,“拙诗一首,作为大学最后的纪念”。我瞧出他的离愁别绪,遂和一首诗说,《再话伤别》:“临别方觉日渐稀,垂柳离人两依依。莫道天涯景未好,把盏祝酒话相期。”我其实并不是宽慰,他有自有豪情在的。他有首送朋友的诗,《赠风轻扬》:“隔世临水自清静,向来潜心醉诗章。白鹭林上飞白鹭,凤凰木下栖凤凰。孑影独行如过客,薄纱素裹似梦乡。瞩目来年诗坛上,更有阵阵风轻扬。”转瞬,他又有高适“莫愁前路无知己”的万丈豪情。物语是这样的性情。
物语的浪漫如许,他写梦:“月下秦淮思旧事,河上小桥见落花。漫步循声觅他处,灯火微明有人家。”他写愁:“未解千层愁思绪,烟雨空朦独远游。亭楼缥缈暗灯火,荷舟摇曳泛溪流。芳华凋落撩情弦,诗心灵动听雨愁。小径徘徊通幽处,不忍归去醉残酒。”这样的着笔,真是有性情的才子呀。一月、一河、一桥、一落花、一灯火、一人家、一烟雨、一亭楼、一荷舟、一溪流、一小径……通幽不消残酒。读来明丽畅快,意境全出,这便是物语的情怀。关于情怀,他也写:“凛风冷月寒彻骨,漏室临灯捧诗书。历历奔波已数载,情怀如故心如初。”我太喜欢这样的情境了,就像当时读到宋代王禹偁的“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索然似野僧”一般清寂,却又心境阔远,一箪壶,一瓢饮,也能自得其乐。
物语写追求。《题静心斋》:“曾题孤室号静心,置身为文喜经年。钦羡名士吟风流,倦厌商贾营铜钱。下怀千觞醒复醉,捐弃浮尘懒开眼。幸有幽斋一净土,录我心绪与诗言。”《无题》:“世事多烦忧,深山自结庐。紫岚陪耕耘,清风伴读书。临渊观游鱼,登山接飞鹄。万物皆纯然,惬意宁淹留。”俨然又有陶潜的心性和气度了,而他也有格外的气象,物语曾作诗:“半杯红酒醉凡尘,销尽烦忧醺意深。众彩华灯隆隆上,悲欢聚散一转身。”陡然而去,伤情满怀。无限忧丝,扑面而来。这是他的笔力。
物语写有《自述诗》系列,已有五十多首。而开此系列先河的,是他自表志向的一首旧作,这是肇端。其诗曰:“吾本文人轻狂客,志在山水亮高歌。榬笔描画千百态,灵心悟感芬芳泽。浮尘藤绕拴低身,真情典藏束高阁。十年闲致如一梦,梦醒如何辨二辙。”这也是物语的初心,这句尤像李太白的诗句“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洒脱不拘泥,是我想象的物语的样子。这个系列的诗词,文采斐然,又多巧思妙笔。我乐得看到这样的物语。我跟物语说,我希望我们能一直写下去。什么时候我们不书写了,忘记了诗心,那么我们的青春就过去了。值得欣喜的是,我们的青春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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