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年代,变化莫测,真是命运无解。
父亲身体刚刚恢复了,外公却因受一件案子的牵连,被强制送去外地劳动改造。两年后,因饥寒交迫蒙冤离世而去,直到八几年才得到平反,也是给外公在天之灵一个安慰吧。
已经过去五十多年了,我仍然还记得那天晚上。我正在做作业,突然听到外公在院门外,喊了两次我的名字,我赶紧去打开院门,看看四周无人。回来没有给外婆说,年少不可理解,现在才知是外公临走之时,他的魂儿来家看看我们。
外婆原来想着,外公一直在外地工作,他们过着聚少离多的生活。这下好了,可以相伴到老。可谁知世事无常,悲痛欲绝,只能暗自流泪。
外婆在晚年,虽说有我父母亲,及外孙女陪伴,生活也无忧,但思念外公之情时常流露出来。
男人怕入错行,女人怕嫁错郎。
外公虽然没有给外婆买一条花手绢,但外婆欣慰的是外公从来没有打骂过她。
她目睹在妯娌里,那些媳妇除了受自己的男人打骂,还要挨叔伯兄弟的责打。
外婆的亲妹妹,就是姨奶嫁到与外婆同一个村子里。看那个男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心毒手狠。我从来不理睬,也不称呼他,就叫那个男人吧。
从姨奶到他家,经常被打得头破血流,要不是全身瘀青。他把虐待女人当作取乐,每次打人之前笑嘻嘻地。他连孩子都不疼爱,大年三十夜,让姨奶及四个孩子跪在外面雪地里。
从解放前打到解放后,最后没有办法,被政府送去监狱二年。回来仍然那样,姨奶无奈之下,求人算了一卦。说那个男人前世是只狗,因为她时常打它,这辈子前来讨债。姨奶熬了几年,就撒手人寰。
我每次回村里去,都去找姨奶的三位女儿玩,她们都比我年纪大,对我很好。
后来姨奶的一个儿子,去外地再也没有回来,三个女儿被那个男人要了高价彩礼,也就是卖掉了,被别人带到新疆谋生去了。听说那个男人活到八十岁才去世了。
这一年,我也上小学了,去了外公原来当老师的那个学校。这时候,晚上点灯用煤油,用一个墨水瓶,在盖子中间钻个小洞洞,用铁皮卷一个空心管子,穿过去,里面装上棉线绳,瓶子里倒上煤油,用火柴点着管子露出来的绳头即可。
晚上写作业时,灯放得远了,看不清楚。放着近了,鼻孔被熏得黑黝黝的。后来慢慢地有了带罩子的煤油灯。
刚上学时,外婆给我缝制了一个装书本的布袋子,因为没有布料,带子很短,不能挎肩背,只能手提着。渴望有一个可以背的书包,直到上四年级,买了一个花布书包,高高兴兴背着上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