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在印度创下最高票房记录的《摔跤吧!爸爸》引入中国市场后,成为2017年度中国电影票房的“黑马”。
电影《摔跤吧爸爸》海报
《摔跤吧爸爸》是根据印度真实的故事改编,讲述了一位优秀的摔跤运动员培养女儿成为世界摔跤冠军的故事。有人可能会认为父亲是为了让孩子替自己实现梦想,也是一种强权。但是我们要注意到在印度女性是处在一个非常弱势的地位,她们无法享有跟男性同样的地位,印度的童婚比例高达47%,印度女性就业率仅33%,全世界每年有1500万女孩被父母用来换取聘金。很多女孩就像影片中婚礼上的小新娘一样,从小学习洗衣做饭,精通一切家务,在刚满14岁时就被父亲匆匆嫁给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从此过上与扫帚和炉灶相依为命的一辈子。看过这组数据之后,大家大概能理解片中爸爸的偏执。
所以,父亲要让她们强大到可以自己选择丈夫。可是小小年纪的她们怎能明白这份深意,只羡慕别人家的女儿可以早早做幸福美丽的新娘子,而生为自己父亲的女儿就只得这般苦命。
可是,刚出嫁的新娘子却在羡慕她们:你们的父亲那样做,才是真正的爱。我希望有你们那样的父亲,至少你们不用在14岁时就嫁给一个你们不认识的男人,生孩子洗衣做饭,一辈子的生活就只能这样了。
若不是新娘的那一段话,吉塔和巴比塔或许永远也不会再学习摔跤。吉塔也不会在多次参赛获奖后成功被送进国家队参加比赛。
但是在参加训练后回到家,辛格明显就觉得她变得不对劲了,在沙场地上,吉塔直指妹妹巴比塔的招式已经过时了,并演示自己新学的招式,这无疑在挑战父亲的权威,让父亲觉得这孩子再也不需要他了。
辛格想知道吉塔到底学会了什么,于是就开始与她大战一场,不过最后辛格输了。他遗憾的是自己的孩子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的,离要走的路越来越远了。但是他并没有把心中所想的告诉吉塔,他只是让她自己去慢慢领会。
在印度,女性的地位是极其低的,简直低到尘埃里。
许多母亲怀孕后都到医院进行胎儿性别测定。在一个家庭里,如果第一胎是女儿,她还有活下来的希望,第二胎的机会就小了,第三胎生存的希望就十分渺茫。
印度人送女儿出嫁,要准备一大笔钱作彩礼送给男方。所以女孩子生下来就被看做是一种负债,而且几乎没有任何地位。
有时候男方甚至会因为女方送不出彩礼而杀妻。据统计,每年约有9000名印度妇女因为嫁妆达不到婆家的要求而丧命!
印度男人可以不工作,建筑工地搬运工全部是妇女。在这样的情况下,爸爸让女儿们学摔跤,其实是让她们拥有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在印度这样一个男权主义占据的国度里,吉塔和巴比塔能不顾世俗的眼光靠摔跤赢得了自己人生的独立和胜利,这在当时的印度人眼中几乎是不可能,这让观看这部片子的观众看到了人生的希望。片子中“爸爸”说给吉塔的一句话,更像是说给所有人——“你只属于金牌”。
女儿们在摔跤比赛中屡屡获胜,连男选手都甘拜下风,看看女儿们回到村子里受人敬仰的场面,这在女性地位如此低下的印度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是爸爸让她们找到了自己的光荣与尊严,这是一个对女儿特别有信心的爸爸。他相信自己的女儿可以战胜男选手,果然吉塔就做到了。
当吉塔在国际比赛中成绩不佳时,教练要求她减重参加51公斤级的比赛,认为她在55公斤级毫无胜算。
只有父亲对她抱有信心,认为她根本不需要减重,并怒怼教练称吉塔早就可以在国际比赛中夺得奖牌,而正是教练忽视吉塔个性特点的训练方式耽误了她。
正是在父亲的支持和鼓励下,吉塔才一路顽强拼搏,最终为印度夺得金牌。
原片里有一段场景:妈妈担心女儿因为练习摔跤而嫁不出去,爸爸却笃定说道:“我不要让她们被别人选择,我要让她们自己去选择喜欢的人。”其实在这个故事里,是父亲对于印度女孩生存的现状的觉醒,后将他的觉醒转化成父爱释放到女儿身上。
在这个过程中,女儿一步步看清自己,从小乡村走向世界,选择自己喜欢的事和喜欢的人。这个过程是父女由敌对再到和解,之后彼此原谅的过程。
《摔跤吧!爸爸》以其揭示印度妇女的社会地位和生存现状的深刻性,刷新了中国观众对印度电影“无非就是一些人唱歌跳舞”的刻板印象。在此之后,多部印度电影轮番在国内院线上映,且都取得不错的票房成绩。《摔跤吧爸爸》不仅让我们再次看到了印度国宝级大师阿米尔·汗的经典演绎,也让我们对印度文化有了更深的了解。
在印度电影中我们可以看到两类完全不同的女性形象。
一类深受印度教传统教义束缚,他们大多是家庭妇女的形象,在家庭中地位最低,必须服从丈夫和婆婆,在恶劣的情况下还会遭受家暴。传统印度妇女的形象似乎十分悲情,这与印度的宗教和历史相关。在古代印度婆罗门教经典《摩奴法典》中,对女性的地位有严格规定,认为女性的思想、身体、言行必须对丈夫 忠贞不渝。如果丈夫去世,寡妇不得再婚,而且必须离群索居,因为死了丈夫的女性“身体不洁”。
以《神秘巨星》中经常被丈夫拳打脚踢的娜吉玛、《摔跤吧!爸爸》中事事听从丈夫的达雅为代表。
一类是印度新女性形象,接受过高等教育,拥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时尚前卫、思想独立。以《厕所英雄》中勇于反抗、公然指责男女如厕不公平规则的加娅、《护垫侠》中受过高等教育并成为拉克希米得力合伙人的帕里为代表。
传统的印度妇女因宗教和文化的影响沦为男权社会的牺牲品,思想解放、追求独立的新女性则成为新时代的弄潮儿。
同一个时期为何会出现两种截然相反的女性呢?
一方面是沦为殖民地的印度受到西方价值观的冲击,与传统思想和社会理念产生冲突。
另一方面是由于城市与农村经济发展极度不平衡,印度的种姓制度依然阻碍着社会文明的发展,导致阶级两极分化。
《摔跤吧!爸爸》从个别女性所面临的命运困境来揭示印度妇女的弱势地位。从近几年来印度电影中的女性主题可以看出印度社会观念的转变,虽然这一过程依旧缓慢且道路漫长,但可以看出时代的进步,传统观念的瓦解。而女性意识作为全球性话题,受到全人类的关注,也是促使印度影片深受国内外关注的重要原因。
《摔跤吧爸爸》的厚度在于它关注印度现实社会,印度妇女地位不高,两个女儿因为练摔跤,从小被父亲勒令剪去长发,穿上了大短裤,轰动了当时的村庄,受到很多嘲讽。电影中有一幕让观众震撼,中学生模样的新娘与两个女儿的对话,揭示了印度女性只有相夫教子和锅碗瓢盆,没有其他选项,这里开启了大女儿的训练之路,她的灵魂得到成长。
当然,有很多评论说,虎爸独裁式地给女儿选择了未来的道路,还强加自己的梦想给女儿。不过笔者觉得,批判之前,可以冷静地思考一下印度的男尊女卑的社会现象,这样一看,就发现电影明明是在拥护女性,结尾父亲的缺席,也暗示了女性的独立。
《摔跤吧!爸爸》和《神秘巨星》,女权的“标签”似乎已经成为引进国内印度影片的一种特色。片中表露的女权立场,是印度社会中男女不平等的现实反映,对于同样身处新兴发展中国家的中国观众来说,这些在生活里根深蒂固的现象,有着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因此可以跨越文化差异,让人从中找到共鸣。
类型片与社会议题的相结合,使得女性争取权益的核心思想,有了具象化的生动体现,并且随着情节推进被观众认知和接受。《摔跤吧!爸爸》里体育竞赛的拼搏精神,衬托了女性不以性别差异作区分的自强。
与欧美较为多见的女性题材影片不太一样的是,西方的女权电影往往将女性与男性二元对立,继而描述女性“孤军奋战”的历程。而上述印度电影中,最终女性取得的成就,都伴随着有男性的努力和陪同,不论他们之间关系是父女、师徒或夫妻。
摔跤手父亲的两个女儿的成长之路,是一系列不见硝烟却艰苦卓绝的战斗:反抗父权,与家长制的传统做个了断;反抗夫权,透过一位即将结婚的新娘之口,透露出未经抗争的婚姻将怎样磨灭女性的梦想;反抗刻板印象,透过中性的发式与装扮,提出多样化的女性形象;反抗文化,所有人都要经受住邻里亲戚的指指点点,才能成就自己。
可见,《摔跤吧!爸爸》在诙谐幽默的叙事风格背后,是关照现实的认真态度和将此话题娴熟地纳入到宝莱坞叙事之中的高手之举。
当然,女性议题的广度,远不止于此。她们正在进行的反抗实践,也更加深广复杂。比如,反抗剥削,反抗婚姻买卖,反抗暴力等等。
一直以来我们都认为印度文化中一个最突出的特点是重男轻女,可以说这个认识还是比较客观的。在印度,女性的地位确实是非常低的:你去印度旅游的话,和你打交道的大多是印度男性;社会上很多职业也都是由男性来参与的;即使在今天,印度很多地方的婚姻制度依然极其保守,种姓制度、嫁妆规则、一夫多妻、童婚、殉葬,种种陋习一路传承到了现代。前几年,经常有印度女子被性侵甚至杀害的新闻。
《摔跤吧爸爸》既不是在挑战男权,也不能说是屈服父权。
在这部电影中,有人说这个父亲是自私的,为了实现自己没有实现的梦想而剥夺两个女儿的童年,让两个女儿去替自己完成为国争光的梦想。但其实,我们不能说父亲很自私,因为他的自私来源于对摔跤的热爱,对国家的热爱。如果没有那种为国争光的信念在支撑着他,他不会忍受全村人的嘲笑,不会忍受两个女儿一开始的不理解和埋怨,也不会有那么多年日复一日的坚持。
但是我们又说这种男权主义在这部电影中其实并不是很彻底。
因为父亲逼女儿练习摔跤,一开始两个女儿的确是不情愿的,但是到大女儿第一次参加比赛开始,两个女儿尤其是大女儿就开始渐渐喜欢上摔跤这项运动了,之后的练习可以说是她们主动想要训练的,而父亲只是起到了一个引路人的角色,就像伯乐和千里马那样的关系。
所以说这种男权主义是存在着“有利”的因素的,它毕竟也为国家培养出了两个世界冠军。
当然这种男权主义有它被诟病的地方,但这部电影总的来说还是很正能量的。而这种正能量是更能被我们看到的。正能量元素远超过我们对男权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