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类历史发展的长河中,交通和人类密切相关,它随着人类的产生而产生,也随着人类的发展而发展。
“条条道路通罗马”这句家喻户晓的谚语,就是人们对罗马道路系统的由衷赞美。但是,需要指出的是,人们往往只是对罗马道路的外在表象比如发达程度等有所了解,而对罗马道路的深层次了解却知之甚少。
罗马人之所以大规模修筑道路,与其大规模的对外侵略战争有着直接联系。罗马在公元前 509 年进入共和时代之时,还只是一个弱小的城邦国家,只统治着大约 350 平方英里的土地。
当时意大利部落城邦林立,罗马正位于这些部落与城邦的中心,战略位置便于扩张,但也有受到四面八方邻邦同时攻击的危险。因此,为了生存,罗马人采取远交近攻,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原则。
从公元前 479 年开始,通过三次“维爱战争”(公元前 479—公元前 396 年)、三次“萨莫奈战争”(公元前 343—公元前 290 年)和“他林顿战争”(公元前 282—公元前 275 年),罗马很快成为意大利半岛上最强大的势力。
然后,她又把触角深入到地中海地区,征服世界的勃勃野心激励罗马开始干涉地中海事务,通过“布匿战争”、“马其顿战争”和“叙利亚战争”,罗马人以其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地中海世界,成为一个地跨亚非欧的大帝国,地中海成为其内湖。
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不仅是对罗马军队的考验,更是对罗马国家综合国力及战争配套设施是否健全的考验。战争首先遇到的必然是部队的行进和军队给养的运输问题。
如何快速有效的在第一时间把军队运到指定作战地点,如何快速的把军队给养源源不断地运输到作战前线,如何安全地把大批的战利品运回后方,以及军事行动的命令下达,各军事单位的协调作战等具体而又急迫的问题,没有发达畅通的道路显然是解决不了的。
二、政治统治的需要
对于一个国家,特别是那些地域广大的“世界性”帝国来说,如何对所统辖的地区进行有效的统治是他们所面临的首要问题,古希腊历史学家色诺芬也曾说过:“王国之强,在于疆土广阔,人口众多;但由于距离遥远,军队分散,如对其发动迅攻,则强而弱矣”。
由此可见,一个国家的地域广阔,人口众多好比一把双刃剑。运用好了,它可以形成强大的综合国力去办一些大事,可以耀威于众邻邦,造福于万民众;运用不好,它则会使国家地方割据,分崩离析。
怎么才能保证政令便捷畅通地下达到地方?才能保证皇帝对地方各种势力的严密控制,并及时迅速地镇压起义和反抗?才能保证国家税收的及时征集和各地商品物质的畅通?等一系列问题,发达的交通显然是非常重要的。
为此,罗马历代统治者都十分注重帝国道路建设,正如前述,公元前 13 年奥古斯都下令修建意大利与拉埃迪亚之间的大道,他亲自任命修路长官,并将此路命名为“奥古斯都大道”。
甚至在公元前 20 年他还亲自担任筑路总指挥,“重修通往阿里米努姆的弗拉米尼大道,他还将其余的大道分派给其他那些曾经受过凯旋式荣誉的人,要求他们把战利品的钱用于铺路”。
同时,他把修筑道路,维修改善道路作为行省总督的重要职责之一。行省总督要在任职期间保证该行省各城市之间的道路畅通无阻,特别是对那些连接行省和帝国中心的大道的维修与建设更要格外关注。
经过几百年的努力,罗马道路建设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其境内的道路网可以到达每一个角落,到达罗马人统治的所有地区。
罗马政府为了充实国库,想尽一切敛财的办法,一是通过军事征服,夺得大量战利品并迫使战败国交纳巨额的战争赔款;二是对行省的疯狂勒索与盘剥。
在自己的占有欲和国家的公开鼓励下,军队大肆掠夺战利品。例如,庞培在东方取得胜利回到罗马时,“给罗马带来成山的贡品,财产和金钱”“他捐了 2 亿塞斯退斯给国库,另捐 3.5 亿塞斯退斯以增加国家的税收,同时于犒赏 3.84 亿塞斯退斯给其士兵之余,还留下一大笔作为私产。
对行省的勒索与盘剥是罗马敛财的又一大方式。从公元前 241 年西西里行省的建立开始,到奥古斯都末期,罗马共建立了 39 个行省。
众多行省的建立,使罗马政府获得了稳定丰富的财源,仅西班牙行省上交的金银就比公元前 2 世纪前期罗马共和国所得的全部战争赔款与战利品的总和还要多。
综上所述,通过战争的大肆掠夺和对各行省的残酷勒索,滚滚的金银粮食通过罗马道路源源不断对运往罗马,使罗马国库积累了大量财富,也为修筑道路提供了充分的财力,物力支持。
首先,罗马道路对于快速地调遣军队镇压各地反抗,维护国家安定起到重要的作用。罗马是靠武力征服建立的大帝国,随着国家边疆的不断扩展,罗马行省纷纷在地中海世界建立起来,这就需要大量的军队对这些新征服的地区进行镇守,以维持对行省的统治。
对于一个统治面积达 3340 万平方里,人口超过一亿的大帝国来说,依靠这些军队来维持其统治,镇压随时都可能出现的人民起义和蛮族入侵,只有要求罗马军团具有较强的战斗力,灵活的机动性。
因此,罗马就必须具备四通八达的道路网,使军队能够得以迅速调动,军事情报得以快速传递。
其次,罗马道路方便了国家税收的征集和政府对各地物资的调配。自古以来,税收就是国家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政府存在的基础。
二、促进帝国经济的繁荣与发展
经济的发展与社会是否稳定,交通是否畅通密切相关。在古代世界,交通系统不外乎陆上交通与水上交通两种形式,水上交通虽然方便易行,但它受地理条件的制约很大,对于一个地跨亚非欧的罗马来说,仅仅依靠水上交通是不可能有长足发展的。
罗马道路的运输问题一直是统治者和各城市比较关注的一个问题,由此可见,为了满足城市的需求,仅粮食供应与运输就要一大笔开支。
这对于一些偏远贫穷的城市很难负担。一但遇到粮食供应不上或饥荒年,大家都纷纷指责城市官员办事不力,考虑不周,严重的甚至导致骚乱、暴动和示威。
为尽量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各省的总督们都加大力度修筑和维修道路,保持道路的畅通,以使粮食能迅速地运到所需城市。
三、方便人们的日常生活
古代社会,由于生产力的相对低下和交通系统的相对落后,人们往往对外界知之甚少,经济上自给自足,交往不过数十公里范围,有人甚至一辈子都没出过自己的村镇。
相比之下,生活在罗马的人们要幸运的多。帝国军事大道,行省之间的宽阔大道组成主要陆路交通干线。这些干线和帝国的次级道路、私人道路、乡间小道等结成密集的道路网,覆盖帝国各个地区。它不仅推动了帝国的经济繁荣与发展,而且也方便了人们的日常生活与出行。
四、推动帝国境内的“城市化”进程
关于“罗马化”问题,是史学界一直比较关注的问题。但是,这里需要强调的是,我们这里所说的“罗马化”,并不认为罗马文化高于其他被同化地区的文化,因为从人类文化学的观点出发,世界上的各种文化是平等的,并不存在高地贵贱之分,不存在高等文化同化低等文化的说法,两者只能存在相互融合,取长补短的关系。
所以,所谓“罗马化”,应该是指在罗马帝国境内,各个民族,各个地区通过交流互相融合,取长补短,最终共同达到一种被绝大多数人所认可的文化。
在这种相互交流融合过程中,西部的西班牙,高卢,不列颠等地逐渐摆脱原来原始氏族制度的落后形态,其思想观念、心理活动、生活习惯乃至建筑风格都逐渐与罗马人接近直至相同,史称“罗马化”。其中“城市的增长起着关键的作用,尤其是在伊比里亚半岛,法国南部和北非地区”。
从某种程度上说,“城市化是帝国盛期罗马化的同义词。城市在兴起和成长的过程中,也就是罗马文化推广的过程,罗马生活方式渗透到城市居民家庭的过程。”
罗马帝国的这种“城市化”运动,是在行省的一种自然发展过程和统治者有意识的政策共同合力的结果。在此过程中,罗马道路对“城市化”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而“城市化”反过来加速了罗马道路的建设。
五、加强东西方思想文化的交流与融合
人类文化思想的交流自古有之,但是由于古时候交通的落后,信息的闭塞,人们思想文化的交流范围较小,往往仅限于周围几个所熟知的城邦或国家。
在地中海世界,早在希腊诸城邦“大殖民”时期就开始了东西方思想文化的密切交流,不过那时仅限于地中海周围。
大规模的思想文化交流是在公元前 4 世纪的希腊化时期,亚历山大用武力征服了地中海世界和波斯帝国,并采取种种措施以维护帝国统治,虽然亚历山大帝国如昙花一现,但其推行的许多措施对促进民族文化交流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
在罗马帝国强盛的时候,道路推动了国家的发展,但当罗马帝国衰落的时候,便捷的道路也引来了敌人,加速了国家的灭亡。
但是,我们不能因此而诋毁罗马道路的积极作用,也不能因此而嘲笑罗马人因修路而作茧自缚。罗马道路是罗马文明的一个重要标志,它作为罗马人留给世人的历史文化遗产,所折射出来的一种民族精神与品质将永远闪烁着光芒,并对现实世界具有永恒的教育启迪与借鉴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