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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的微博被翁嘉呈的粉丝骂上了热搜。
「贱不贱？私生还有脸当嘉呈的助理和站姐，你怎么还不进局子啊？」
「嘉呈和珊妮官宣了，你这个梦三给我去死。」
「恶心死了，知不知道擅闯民宅是犯法的？」
有人细扒了我的过往。
没人相信我是陪着翁嘉呈走出小县城的六年女友。
跟了翁嘉呈多年，我早已习惯了各种指摘唾骂。
但今天，我却只能从网上看到他光明正大的背叛。
我擦掉落在屏幕上的泪水。
将他官宣的微博截了图，然后附上一行文字。
微信发给翁嘉呈。
「你把我当什么？」
许久我都没收到他的回复。
只等来了他经纪人的电话。
「谢宥青，几点了还不来片场？架子比艺人还大？二十分钟内，买五十杯咖啡到片场，否则你这个月工资没了！」
不容我开口，Andy 就挂了电话。
翁嘉呈和柯珊妮二搭新戏，上个月就已经开拍。
两位主演却在今天凌晨爆出恋情。
虽然给新剧造势宣传了一波，但同时也给剧组带来了压力。
片场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主演的毒唯全都聚集在现场，喊话翁嘉呈与柯珊妮出来见粉丝一面。
剧组只得暂时搁置今天的拍摄。
刚转战电视圈的导演被气得额角直突突。
大骂粉丝记者和主演不像话。
「老子拍电影二十多年，没见过哪家影迷围堵片场！」
「这俩主演自己闹出来的事儿，自己不解决，都要开拍了人还不出现！」
「像什么话？这哪是演员？！」
导演还在发飙。
Andy 搡了我一把，拼命朝我使眼色。
我提着咖啡走上前，恭恭敬敬的给工作人员分咖啡道歉。
将最后一杯咖啡递给导演时。
我连连鞠躬说：「对不起郑导，给剧组添麻烦了，嘉呈高烧送医院吊瓶，只要退烧立马就补早上的拍摄。」
没错，我的男朋友和别的女星恋爱。
我还要替他擦屁股。
即便如此，我也分不到半点好。
Andy 将我拉到一旁。
用食指狠戳我的额头，怒斥道：「你怎么办事儿的？」
「马上给嘉呈打电话，让他到片场来！咱们得罪不起郑导！」
和翁嘉呈恋爱六年，我记挂他选秀出道，女友粉诸多。
从未想过让他向大众公布恋爱关系。
即便他和柯珊妮配合炒 cp，我也没怨怼过一句。
但我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他和柯珊妮在情人节当天，双双出入酒店被拍，转而就公布恋情。
而我连他的电话都打不通。
2.
我在片场借了一名群演的手机，给翁嘉呈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翁嘉呈就接了起来。
「哪位？」
那头传来他微哑的嗓音，像是刚睡醒。
「翁老师，记者粉丝围堵片场，郑导发飙了，您退烧后就赶紧带柯老师一起来补拍吧。」
在外人面前，我是翁嘉呈的助理。
得恭恭敬敬喊他一声老师，连个全名都不配叫。
翁嘉呈沉默半晌，有些诧异的发出疑问：「谢宥青？」
我没应话。
大抵是猜到我边上有外人。
他不耐烦地说句知道了，就将电话挂断。
我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十指紧紧捏着手机。
从刚才开始，我的胃里就一阵烧疼。
再加上低血糖发作，令我有些眼晕，正要往后倒。
一只手臂托住了我的后背。
「没事吧？」群演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努力站稳后，摇了摇头，将手机还给他，向他道谢。
早年为了帮翁嘉呈盘资源，我在酒桌上喝得落下了胃病。
今天连早饭都没吃，就跑来剧组给翁嘉呈擦屁股。
真可悲啊。
太阳落山前，翁嘉呈和柯珊妮才坐着房车慢悠悠抵达片场。
事先提醒过翁嘉呈「发烧」的缘故。
他特意往手背粘了两条医用固定胶带，又在嘴唇上抹了粉底。
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力。
他强演着疲躯站在郑导面前，解释迟到缘由。
但翁嘉呈的把戏，郑导哪能看不出。
碍于如今的演艺圈是流量当道，翁嘉呈好歹把面子做足了。
郑导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迅速补拍。
这场戏是武打戏，需要吊威亚。
翁嘉呈补完近景后，需要由武替套上威亚，在半空中完成高难度的打戏。
那武替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活像马良神笔下逃出来的仙侠人物。
倒比翁嘉呈更加贴合角色本身。
我定睛一看，这名武替竟然就是刚才借我手机的群演。
我数次从翁嘉呈的口中听过他。
不过，不是称赞，而是诋毁。
就连导演也为他的表演连连称赞。
武替谦逊的道谢，退到距离我两三米远的地方，将场地腾出给柯珊妮。
柯珊妮在剧中饰演蛇女，显然和蛇脱不开干系。
她胆子大，不怕蛇，也向来和剧组工作人员玩得开。
拍完后，她便抱蛇逗弄，而后又举着蛇，吓唬看起来怕蛇的工作人员。
发现工作人员被她吓的机器乱抖。
柯珊妮笑得更开心了。
她转了一圈，隔着老远跑到我面前。
蛇头对准我，她又冲我「嗷呜」一声，将蛇凑近了我。
我蒙了。
我怕蛇，怕软体动物。
小时候在路边看到一条小蛇，我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动，只知道哭。
此刻蛇就在距离我不足十厘米的面前。
我大脑发蒙，只想后退。
柯珊妮来劲了。
我越后退，她越靠近。
直到她猛地将蛇往我面前一送。
我几乎是本能地往后迈了一大步，伸出手推了她一把。
我们两败俱伤。
她摔倒。
我惨一点，跌进了二月份的湖里。
我不会游泳，湖水冰凉刺骨，骤然落水加上刚才被蛇吓得惊慌。
一时手忙脚乱，连湖底都踩不到。
拼命想要发出呼救的字眼，却被灌进喉咙里的湖水撞得破碎淋漓。
好在那武替离我极近。
发现我落水后，迅速跳下来把我拽上岸。
我也因此发现了一件事。
只有艺人的命才叫命。
工作人员发现柯珊妮仅是手掌擦破了一点皮后。
才想着找根竹竿将我从水里弄上来。
但我已经坐在岸边，冷眼盯着关怀柯珊妮的翁嘉呈看。
3.
Andy 又一次将我拽到边上。
指着脸色不爽的柯珊妮对我下达命令。
「去和柯珊妮道歉。」
我不解的转头看向 Andy。
难道是因为柯珊妮手破了层皮吗？
可分明是她先拿蛇来吓唬我，况且我也掉进湖里了。
Andy 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我。
「你是谁？柯珊妮又是谁？她受伤影响剧组进度，上千万的赔偿你能负担得起？」
「再说了，那蛇本来就没毒，你不躲不就没事了吗？」
「柯珊妮没架子，和你开开玩笑有什么关系？你倒好，不领情就算了，还推人家！」
我被 Andy 强压到柯珊妮面前。
柯珊妮黑着一张脸，被七八个助理和两名私人医生簇拥着。
她手掌上缠了厚厚的绷带。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断手，不是蹭破皮。
我强压下内心的不平，垂下头对她说。
「对不起，柯老师，我不该推您。」
柯珊妮别开眼，没有搭理我。
Andy 见状，忙笑呵呵的过来打圆场。
「珊妮，不好意思，我们家助理不懂事，你看在嘉呈的份儿上别和她计较。」
「我扣她半个月工资，你看怎么样？」
柯珊妮终于抬起她高贵的眼皮，不屑地望着我。
「助理的半个月工资，能和我受的伤相抵吗？」
言外之意，她蹭破的皮比我半个月工资还要珍贵。
她眸光一闪。
忽地想到什么似的，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
「等等...你该不会就是网上说的那个...嘉呈的私生饭？」
「在嘉呈面前抽烟，私自闯入嘉呈的家里，还有用手给嘉呈剥橙子的就是你？」
Andy 抢在我面前应是，而后又赶紧解释。
「那都是谣传，一切都是为了工作，就算她对嘉呈有非分之想，嘉呈也不可能看上一个助理呀。」
柯珊妮对 Andy 的解释很满意。
又不屑于用我一个助理的半月工资，和她金贵的皮作比较。
干脆大发善心的让 Andy 不必克扣工资。
而是说她手不方便，让我跪着帮她穿鞋。
我心里屈愤，用余光瞟向翁嘉呈。
他岿然不动的坐在原位，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事情发生到现在。
别说解释，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我。
任由我帮柯珊妮穿上高跟鞋。
见他们不再搭理我。
我识趣的找了个角落坐下。
不过两分钟。
先前那名武替就挨着我坐了下来，将一条湿润的毛巾递给我。
「青青姐，你还好吧？」
我接过毛巾，压在额头上。
提不起半点力气，只能点点头。
「晚上没你的场次，你怎么还不收工？」我问他。
武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青涩的脸庞上展露一抹真诚的笑容。
「我担心临时补拍，翁老师要求严格，我得留下来随时待命。」
说着，他又压低声音，神秘秘的对我说。
「说不定郑导看我表现好，会给我加戏呢。」
「你多大了？」我盯着他的脸，猜测他年纪不大。
「我刚二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面包，撕开包装，掰下一块。
将没有用手触碰过，装在包装袋里的剩余半块面包递给了我。
我接过，和他蹲坐在外围啃起了面包。
眼前是来回奔走的工作人员。
我不由得喟叹一声：「我们好像乞丐。」
武替双眼亮晶晶的，没有因为我的负面情绪受到影响。
「但我们不会一直是乞丐的。」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热。
本该是惺惺相惜泪眼相望的场景。
却被突然闯入的男声说破了心声。
「你们还真是惺惺相惜啊。」
翁嘉呈不知何时站在了我们面前，身姿倨傲的睥睨着我们。
「底层人员的共情罢了，我们走吧。」
柯珊妮轻蔑一笑，勾起翁嘉呈的手臂离开我们的视线。
嘴里的面包被我狠狠嚼了几下。
我知道。
我和翁嘉呈的这段关系，已经无法破镜重圆了。
4.
凌晨两点，翁嘉呈回了家。
我有些意外。
因为白天时，我们应当已经算默认分手了。
我正坐在电脑前搜索租房信息，见他朝我走来，就迅速关闭了界面。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他声音极冷，开口便质问我。
「我说什么？」
「你和我的武替一块吃东西，吃的很开心嘛？」
翁嘉呈言语间一股酸味，却搞得我更加莫名其妙。
但很快，我就明白过来。
翁嘉呈向来不喜欢自己的武替。
我身为他的「女朋友」，却和他讨厌的人待在一块。
他的面子自然过不去。
「那你呢？你情人节和柯珊妮开房官宣，又带着柯珊妮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有想过我是你女朋友吗？」
翁嘉呈脸色一沉，皱起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要因为这件事和我吵架。」
「炒作罢了，这你也信？」
又是炒作这个借口。
我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也不想听他多余的解释。
「翁嘉呈，我已经不想再付出了，我们就此结束吧。」
他眯起眼，警告的眸光在眸子里来回窜动。
「结束？你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还不够多？钱、包、房这些都是我送给你的。」
「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凭你当助理一个月四千五的工资，能够在上海住得起八千万的房子吗？」
男人犯了错，从来不提错误本身。
而是会将自己的付出摆上台面，试图遮掩错误。
实则，他的每一次付出。
原本就是为了遮掩曾经犯下的每一个错误。
最后，他还要倒打一耙，反咬我一口。
「你是按捺不住，想要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的身份了对吧？」
「怎么？怕我跑了？还是担心你如今的地位和我不匹配？所以想要赶紧拴紧我？」
他环抱双臂，眼带嘲讽的说着瞧不起我的言论。
「既然担心我跑，就拿出点本事来，在事业成就上你比不过其他人，在床上你总得发挥一点作用吧？」
我被他这番毫不尊重我的言论，打得猝不及防。
可他非但没感到任何不对，还兴致昂扬的继续说了下去。
「不要因为我比你强，或是其他女人比你强，就产生嫉妒和怀疑的心理。」
他俯下身，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笑意温柔，却透露着令我无比窒息的压迫感。
「你乖一点，我们还能好好在一起，等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公开你。」
说完，他将我揽进怀里。
似安慰般的用手摩挲我的后背，轻声哄道。
「青青乖，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
「一会儿我给你转点钱，你去买点喜欢的东西，不够再找我要。」
5.
我忽然就明白了。
如今的翁嘉呈已经不是当初的翁嘉呈了。
当初我们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生涩地接吻。
为了赚钱，他在酒吧和地下通道唱歌。
我则在做商演经纪人的同时，又兼职礼仪小姐和婚样模特。
得了空就戴上假发扮成男人，几乎每夜都会陪翁嘉呈去地下通道唱歌。
有一回晚上，我刚结束婚样拍摄。
顶着浓妆和卷发去酒吧找翁嘉呈。
不想，却被醉酒的中年男人上手摸了屁股。
翁嘉呈冲过来和对方理论。
但那几个男人喝得多，胆子也大。
欺负我俩都是打工的年轻人，把翁嘉呈揍了一顿。
幸好警察来得及时，周围的客人也将一切说的分明。
几个男人赔了我们三千块和医药费。
回到家后，我帮翁嘉呈上药。
涂着涂着，他突然笑了出来。
我问他笑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千块钱，半开玩笑的说。
「大城市就是机会多。」
那天晚上，我们有了第一次。
无比青涩和互相依偎的过往，竟然走到如今这般地步。
翁嘉呈把我当成什么了？
炮友？随侍情人？
还是他豢养的一只鸟，高兴了就哄哄，不高兴了就给我断食断水？
这一刻，我的脑海里猛然窜进一位演员说过的话。
「有的人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如今的翁嘉呈事业有成，社会地位拔高。
便瞧不起我这个默默无闻，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卑微女友。
他以为，我依靠他过活，没了他我就活不下去。
翁嘉呈啊翁嘉呈。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没有我，你压根就红不起来。
翁嘉呈走后。
我的银行卡收到了五万二的转账。
备注是：「迟到的情人节快乐。」
我敛起此刻不该有的悲伤，调整情绪。
我明白，我该为自己打算了。
6、
临到天亮时，我迅速盘点了自己名下的资产。
这些年来，翁嘉呈送我的车房和奢侈品不在少数。
上海近郊的公寓和住宅，总价近千万。
代步车一辆，二手价约莫四十万。
两只 Birkin 转手卖一卖应该能有三百万。
而我银行卡内的余额，还有两百多万。
在娱乐圈这样的地方，这些钱和资产，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我大可以卖了所有房产，拿着钱到二三线城市活得痛快恣意。
但我不甘心。
我重新打开中介平台，发布卖房信息，准备将房产转为现金备用。
Birkin 不缺买家。
或许，我也可以暂时让它们成为我的入场券。
正想着，思绪被一通来电打断——
又是 Andy。
Andy 是我见过最没能力，事儿最多的经纪人。
她统共就带了包括翁嘉呈在内的两名艺人。
翁嘉呈火了，另一个却无声无息。
但翁嘉呈的走红和 Andy 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出道即巅峰，如今依旧红透圈内半边天。
可他人红心飘，不受公司管束。
公司高层也懒得在他身上注入心血，以至于他整个团队作业能力极差。
连公关部门也不愿搬出策略应对他的负面新闻。
所以这么多年来，我身兼助理和经纪人的职位。
翁嘉呈的资源是我带着粉丝下场撕来的，黑料也是我想法子处理的。
而 Andy，属于吩咐我做事，只丢下一句：「你必须想办法处理」的类型。
就好比现在。
翁嘉呈用武替的消息被对家买上了热搜。
最可笑的是。
Andy 曾给翁嘉呈树立的人设是：「亲力亲为、不用替身」。
她的微博迄今为止，还保留着一条内容。
「嘉呈今天拍打戏受伤了，为了给观众呈现最好效果，他忍着疼坚持拍完今天的场次。」
这条内容被人扒出来，和拍摄现场武替的精彩表演视频做了比对。
网上已经掀起一片嘲笑的风云。
当然，也有不少粉丝在为翁嘉呈挽尊。
「我们昨天去探班了，嘉呈发烧，所以才用武替。」
「人吃五谷杂粮谁不生病啊？为什么对艺人要求那么严苛？」
「就这么一次也要计较...用武替的演员多了去了好么？」
「话说，我觉得武替小哥好帅啊，身材也好棒啊！」
「瘟粉别洗了，你家哥哥受伤都能坚持，区区发烧坚持不了？再说了，谁信他发烧？昨晚还和柯某过夜，今天就发烧？咋的俩人露出啊？」
……
艺人有多火，黑粉体量就有多大。
其实用武替本就是小事。
但翁嘉呈足够红，大众和黑粉对他的要求就会随之涨高。
我赶到片场时。
郑导依然在发飙。
Andy 在不停道歉。
翁嘉呈柯珊妮为了避开粉丝和记者，又没来片场。
见我来了，Andy 眼睛一亮。
「嘉呈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我点点头。
她脸色变了：「知道你还杵着干嘛？赶紧去处理！公司养你是吃闲饭的吗！」
转身时，我忍不住无声地讪笑。
我拿着助理的工资，干着经纪人的活儿，却要受着当保姆的气。
但我会这些气，连本带利地还给所有人。
当我找到武替的时候，发现他正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青青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他问我。
我叹了一口气。
「你没错，是这个圈子不论对错，只论流量和地位。」
就像公司面临破产。
老板携款逃跑，罪责却要法人和会计承担是一样的道理。
武替眼眶微红，绷紧了面部，流畅的下颚线轮廓好似他此刻的心境。
「我道歉了，可他们还是要换掉我。」
我思忖了一会儿，拍了拍武替的肩膀。
「你发一则声明。」
我顿了顿，等他抬起头，才继续说道。
「就说，你热爱演艺事业，追随翁老师许久，他见你态度诚恳，所以给了你当武替的机会，他是在帮你完成梦想。」
「可你没想到，这件事对他造成负面影响，你决定主动请辞，不再做他的武替，以免再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武替不明白我的用意。
但我们这类柯珊妮口中的「底层人员」。
最容易共情和相信同类。
而他又是个拿着补助金得到在校大学生，轻而易举便听了我的话。
我让他主动请辞，并向 Andy 说明，他会发声明。
但前提条件是，公司必须支付他一部分的违约金。
Andy 对我的做法表示满意，联系公司后，当即便同意了要求。
7.
我无比庆幸。
自己在大学时期曾为了方便接洽商演活动，注册了一家个人工作室。
工作室随着翁嘉呈的爆红而渐渐荒废，如今，是重拾的好时机。
武替前脚刚与公司解约。
后脚就被我签进了自己的工作室里。
看着他在合同乙方栏签下：「程师」二字。
我忽地勾唇笑了起来，问他：「你就不担心这是卖身合同？」
他一愣，显然没想到这茬，眼里闪过慌措。
旋即呆呆地看着我，半天没说一句话。
看吧，我就说大学生习惯了不看合同细则。
就像玩游戏直接确认已阅读详细条款。
我敛起笑容：「放心吧，虽然没办法让你迅速完成梦想，但能保证你饿不死。」
商演活动不止明星可以接。
大学生也能兼职。
我大学时期便是利用商演，将翁嘉呈一步步捧上选秀舞台。
但程师比翁嘉呈的路更加平坦广阔。
我对他的个人社交账号进行一番筛选。
秉承着对当代追星人士的了解，保留了两类照片。
一类，是他本人年下奶狗形象的照片。
一类，则是他当武替，换上古装时极具反差感的狼狗形象照片。
最后，再让他把为翁嘉呈澄清的说明，发了上去。
捧顶流不易，但把艺人捧进娱乐圈还不简单？
我甚至不需要花一分钱，就有人帮程师买热搜。
Andy 见程师发了声明，立马砸钱买上热搜。
不止她。
为了维持帮普通人追梦的「偶像」形象。
翁嘉呈亲自下场，转发程师的微博。
更加有意思的是。
翁嘉呈帮普通人追梦的行为，被公司买了通稿，再度营销了一波人设。
而程师坐吃翁嘉呈带来的红利。
不费半点功夫，半个月之内涨粉近两百万。
我看见评论区下方，不少翁嘉呈的粉丝在活跃。
「为什么要发这种照片？伤风败俗，道德在哪里，地址在哪里，微信在哪里？」
「我觉得你这张照片构图有点问题，建议你把地址给我，我帮你拍。」
「感觉有点宛宛类卿，但翁嘉呈更油点...是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吗？」
「楼上别踩一捧一行吗？两个人都很好，嘉呈也才二十五岁，哪就老了？」
「对比程师确实老了。」
...
程师受到的关注度越高。
翁嘉呈在公司大发雷霆的频率越高。
为了避免被他误伤。
我几乎每天都会驱车两小时。
跑到苏州和一堆老头钓鱼，躲了个清闲。
翁嘉呈很清楚。
程师踩着他蹿红，但他无可奈何。
近期有不少广告找上程师，大多是不知名的品牌。
程师需要曝光率，可一旦接洽这种广告，相当于自降身价。
我琢磨了几天。
最终联系了大学时期相识的商演经纪人，万鑫源。
谈好价格，让她暂时做程师的经纪人。
我对万鑫源只有两个要求。
吸程师的血，让程师不停地接烂代言和劣质网剧。
在增加程师曝光率的同时，引起粉丝对程师的不满。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但郑导的剧组将要去苏州。
作为翁嘉呈的助理，我还在合同期内，不得不跟着去。
临走前，我让万鑫源在上海郊区找人找房。
预备搭建一个大型实景密室逃脱版剧本杀。
8.
抵达苏州的第三天。
我每日行程安排的比艺人们还要满。
早上钓鱼三小时，结束后和业内不知名的编剧沟通剧本。
到了下午，我以万鑫源这位经纪人的名义，开设自媒体账号运营。
晚上抽空完成助理的工作。
见我成天没个人影，Andy 不乐意了。
这天我拎着钓鱼桶刚从山庄开放区走下来。
迎面而来的 Andy 气势汹汹推了我一把。
「谢宥青？你是来度假还是来工作的？！谁允许你每天在工作时间去钓鱼？」
近期，网友们频繁拿翁嘉呈和程师做对比。
加上先前翁嘉呈官宣，恋爱对象还是风评不怎么样的柯珊妮。
女友粉蹭蹭掉。
我观察过翁嘉呈的粉丝。
他官宣那一夜，粉丝掉了足足三十万。
如今冒出来个和翁嘉呈对标的程师。
粉丝们有了代餐，自然而然就去追捧一身清的程师。
至于翁嘉呈。
听说他最近在铆足了劲和对家男星争夺一部大 ip 的男主。
所以，Andy 免不了要着急上火。
她不能对摇钱树发火，只能把气如常的撒在我身上。
Andy 一脚踹翻我的钓鱼桶。
鲜活的鱼从桶里滚出来，在地上扑腾个不停。
「我看你这个月工资是不想要了！」
Andy 的声音吸引来剧组工作人员的视线。
翁嘉呈手里提着个礼盒，牵着柯珊妮朝我们走来。
「这边是自然保护区，你在这里钓鱼违法了。」
柯珊妮皱起眉，戏谑的望向翁嘉呈。
「嘉呈，你的助理该不会习惯违法了，所以才成天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吧？」
翁嘉呈抿了抿唇，对我说：「把地上的鱼处理干净，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正要蹲下身捡鱼。
Andy 钻了个缝隙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钓竿。
她不满的嘟哝一句：「什么破玩意杵这儿碍眼！」
话落，她将钓竿狠狠砸断。
我身体一愣，神色震惊的瞪着她。
「你还敢瞪我？我没罚你钱就不错了，摔你个破杆子算什么？」
「钓鱼是休闲娱乐，你一个助理有什么资格享受？」
「赶紧收拾好东西，给嘉呈撑伞，我们要去山庄里见齐老师！」
齐老师？
原来如此。
齐老师是京圈人士，在演艺圈内声望极高。
儿子不仅是著名导演，也是百亿影帝。
而翁嘉呈和对家男星争夺的那部大 ip 剧。
导演就是齐老师的儿子。
所以，他们是打听到齐老师在苏州养老，特意赶着来送礼了？
我们一群人正闹腾。
前方忽然传来一道责问的中年男声。
抬头望去。
只见两三个保镖，将几位老爷子簇拥在当中，朝我们走过来。
Andy 见状，忙拽了拽翁嘉呈，示意他上前。
翁嘉呈得了眼色立马提着礼盒走过去。
「齐老师您好，我姓翁，今天是特意过来拜访您的。」
穿白褂子的齐老师莫名其妙看着他，毫不客气地应道。
「我又不认识你，你拜访我做什么？」
翁嘉呈吃了瘪，只得求助的看向 Andy。
可 Andy 一上去，齐老师只丢下两字评价。
「谄媚！」
京圈的老一辈艺术家们，大多都瞧不上如今的流量艺人。
演技上不得大荧幕，在电视剧里也会尽显拙劣。
我曾经多次劝翁嘉呈提升演技。
可他不听。
整天只知道钻研妆造和拍摄角度。
就在众人无比尴尬时。
齐老师指着我眼神一亮，喊道：「小谢！」
「你怎么还没走？今天不用赶着回上海啦？」
我笑了笑：「跟剧组来的，这段时间都会待在苏州。」
齐老师连连点头，满意地说：「那敢情好！下午老地方，钓完鱼齐叔请你喝茶！」
我尴尬地砸吧嘴。
见我面露难色，齐老师皱起眉问我怎么了。
我指了指 Andy 手中折断的钓竿，说：「我的钓竿坏了，这几天都不能陪齐叔你们钓鱼了。」
听我说完。
齐老师边上几个老爷子纷纷看向 Andy。
齐老师脸色一沉，看了看地上不再挣扎的鱼，又看看 Andy 手中的钓竿。
马上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冷哼一声，转过来对我说：「没事儿！齐叔的钓竿送你！我看谁还敢折断你的钓竿！」
也是这时候我才发现。
周围所有人的脸色十分精彩。
大概他们都没想到。
我一个小助理，竟然会认得圈内赫赫有名的齐老师。
9.
翁嘉呈对我的态度骤变。
一连几天都偷偷进入我的酒店房间。
变着法试探我和齐老师的关系。
当他得知，齐老师先前送了我不少价值十多万的茶叶后。
他开始婉转的让我去找齐老师，将他塞进齐导的电影里。
我让他放心，我一定会说服齐老师。
而他似乎认定自己能进齐导的剧组。
忙不迭开始买营销，散播自己将要出演齐导新剧的消息。
粉丝们也自发宣传，四处炫耀翁嘉呈出演齐导的剧，咖位比对家男星要高。
我则给齐老师打了一通电话，话里话外都提及齐导的新剧。
齐老师也不傻，明白了我的用意。
「小谢啊，你这段时间大老远跑来苏州，陪我们这群老头子钓鱼，就是为了帮你们家艺人谈资源吧？」
「不是齐叔不想帮你，我听郑导说了，你家那艺人...不行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
「齐叔，你误会了。」
我将原本的打算告诉齐叔。
齐叔听后，止不住的赞扬：「不错，年轻人能多为自己打算是好的，你之前帮过齐叔，这么点小忙齐叔还是能帮上的。」
「不过我可告诉你，我帮了你以后可别转头就不陪我钓鱼了！」
我在电话里笑着应是。
电话挂断后，我将相册和已删除的照片截图，发给列表里的一位联系人。
「照片已删，合作愉快。」
那头很快就给了我回复：「算你识相。」
这人，是齐导养在外面的小蜜。
我接近齐叔的方法很拙劣。
但也因早年帮助翁嘉呈盘资源下了不少功夫。
所以如今办起事来还算游刃有余。
不论是钓鱼、骑马、高尔夫、滑雪，我全都学过。
齐叔喜欢垂钓，是我很早就知道的事。
但齐叔垂钓所在的山庄，我进不去。
于是我就想了个法子，背着 Birkin 大摇大摆进入高尔夫庄园。
从庄园开始，一路跟踪齐导的小蜜。
将齐导和小蜜拥抱，一同进入别墅的照片视频全部拍下来。
这种阶层的小蜜，衣食不缺，生活富裕。
但她们的金主也很精明。
为了让她们学乖，只会赠予她们没有升值空间的物品。
以免她们如我这般，拿着资产变现，去做不利于金主的事。
齐导的小蜜就是前者。
她见我背着 Birkin，还当我是什么阔太太或是白富美，一连巴结了我几天。
我本想着和她交好，让她带我进入齐叔垂钓的山庄。
谁知她是根蜡烛。
我只得启用 planB，放出照片视频，以作威胁。
如果她想不出办法带我进入山庄。
那么这些东西就会被齐导的夫人看见。
成功进入山庄后，我也没能够马上和齐叔拉近关系。
但世事无常，发家致富本身就讲究一个运气。
齐叔垂钓时突发心肌梗塞。
我急救措施做的得当，才让他保住了一条命。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
齐叔和他的老伙伴们，发现我垂钓技术很好，对我也高看一眼。
我求人办事毫不遮掩。
齐叔也知道我的行为叫做投其所好。
但投其所好的先决条件是。
谦逊却不能落于下风，这样才能使双方关系保持对等。
否则，便成了小蜜的「讨好」行为。
10.
回到上海后。
通过齐叔的牵线搭桥，我带着程师私下去见了齐导。
齐导从自家父亲口中听说过我，知道我救过齐叔。
当我提出让程师出演电影的配角时。
齐导沉默了。
他有些诧异地问：「男三的位置空缺，不考虑考虑吗？」
这个圈子，不是出演重要角色就一定是最好的。
这部剧的原著我看过。
大女主无限流，但按照市场套路，电影拍出来以后，情爱一定在主线里占比百分之八十。
在这前提下，角色的人物弧光就极为重要。
原著里，我想让程师饰演的角色，是绝情绝爱，战斗力极强的美强惨反派。
出场章节不多，死的坚毅，原著里虽然没有对他进行详细描述，喜欢他的人也不多。
但小说是小说，电影是电影。
只要人设够饱和，齐导再对这个角色进行润色。
我相信程师能够在观众面前做到惊鸿一瞥。
接着，我又向郑导提出了两个请求。
其一是帮我和原著作者攒局见面。
其二，我希望他们拍摄场地的其中之一，能够在我搭建的密室逃脱版剧本杀场地内。
搭建场景的用途可不是为了玩剧本杀。
而是为了拍摄综艺。
我需要那位无限流作者的衍生版权。
也需要齐导在我的场地拍摄，以做宣传。
散场后。
我和程师刚走到停车场，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谢宥青，你又去哪了？」
能够问出这种句式的人，一般是 Andy。
但这回不是。
而是破防的翁嘉呈。
「有事吗？」我示意程师上车，自己则坐进驾驶位。
「怎么？我是你什么人，没事还不能找你吗？」
我话锋一转，说：「我在帮你向齐叔和齐导说项。」
我顿了顿，继续嘲讽道：「我不像你，只会把心思花在炒作上，多提升提升自己的硬件才是真理。」
这时候的翁嘉呈一定很想还嘴骂我。
可我都是为了他呀。
他怎么敢骂我呢。
他交代了我几句快点回家，便挂断了电话。
身旁的程师诧异的看着我，问道：「青青姐...刚才来电的人是...」
我头也不转的应是。
转而，又问他：「最近收入怎么样？」
我算是明知故问，但我想看看他的态度。
程师羞赧的说：「谢谢青青姐，这段时间以来的收入，比我之前二十年赚的还要多，再过些时候，可能就要赶上我父亲了。」
沉默几秒，他又有些犹豫地开口。
「但是...最近挺多粉丝对我接低劣商务的事不满，我需不需要暂缓一段时间？」
我低头看手机，盘点了一下近期被万鑫源签进工作室的艺人。
包括程师在内的四名艺人，都在万鑫源手底下被吸血。
其中一位女生，是我用来对标柯珊妮的艺人。
现如今，这名女生的粉丝量已经达到七十多万。
「你今晚在出租屋拍一张自拍，尽量把房间背景拍进去，拍完直接发到微博，文案励志一点，委婉表现出就算生活不如意，你也要加油努力。」
程师的出租屋我进去过。
跟当初我和翁嘉呈租住的十平米小屋没区别。
程师说自己住的挺舒服，想多攒点钱再换。
但如果这种出租屋放在粉丝眼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粉丝们一定会心疼程师。
就像曾经心疼翁嘉呈带病拍戏一样。
有时候我很不明白。
日入两百的人，为什么要心疼日入两百万的人？
艺人只会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到的。
就比方说。
程师的微博刚发出去没多久。
我就立马联系营销号，扒了程师的过往。
粉丝们立马明白，程师并非自愿想接劣质商务。
而是经纪人觉得劣质商务抽成多，所以压着程师吸血。
尽管程师这段时间接了许多商务和网剧。
也因为经纪人压榨被迫住着十平米的出租屋。
所以，程师又一次上了热搜。
我让程师将那条微博删掉。
粉丝们又纷纷站出来鼓舞程师，让程师不要害怕。
接着，他们又涌入万鑫源的账号下方，破口大骂，让万鑫源不要再吸血程师。
程师的词条在微博挂了足足一周。
他本人可谓是名利双收。
当初粉丝们对他的怨怼有多强烈，如今就有多心疼程师。
而那位被对标柯珊妮的艺人，也被细心的网友扒出，她也是在万鑫源手底下讨生活的「可怜人」。
再看万鑫源本人。
她看着评论中那些辱骂自己的言论，笑得乐开花。
「骂吧，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她笑得露出八颗牙，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
公司不仅需要镇山的虎。
还需要替罪的羊。
万鑫源就是那个替罪的羊。
但她背的锅越多，粉丝的骂声越高，她赚的也就越多。
买下无限流版权后，齐导、作者、程师三方开始为综艺预热。
这一遭。
却让程师粉丝和翁嘉呈粉丝撕的更厉害了。
网传翁嘉呈将要出演影版男主。
而程师已经要参加衍生版综艺。
翁嘉呈的粉丝一看就知，程师在对标自家哥哥。
于是，粉丝们开始挤兑程师不过是去了综艺。
而自家哥哥是被齐导选中拍电影。
程师的粉丝则嘲讽。
「齐导还没确定演员表，你怎么就知道是 wjc 出演？齐导趴你耳边说的？」
网上撕的火热。
尽管翁嘉呈千万粉丝，程师仅有百万，双方也能撕的有来有回。
这一波还给程师和综艺涨了不少热度。
可随着齐导在官微放出定妆照后。
翁嘉呈的天塌了。
11.
齐导的电影男主是翁嘉呈的对家。
男配是近期在网上和他粉丝撕的火热的程师。
而他本人。
兢兢业业买通稿宣扬自己要出演影版男主。
却连个背景板都没得到。
这回，轮到粉丝和翁嘉呈的对家粉丝撕了。
他们怀疑对家后台强大，抢走了翁嘉呈的资源。
两家顶流粉丝互撕，在各个社交平台引发世纪大战。
而程师突然就成了一股清流。
在综艺开拍后，隔空喊话影版男主来见见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因为程师就是综艺版的男主。
我听说，影版男主被翁嘉呈粉丝弄得无比头大。
程师骤然横插一脚，算是救他于水火。
很快，影版男主发了一条微博，圈出程师，给出应答。
与此同时。
我刚刚成立的公司，收到影版男主答应参加综艺录制的邀请。
万鑫源笑得更欢了。
「我这年收入马上要破三十万了。」
是的，我已经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在上海买房了。
本以为事态平息了。
可影版男主的团队每个人都练就了铁头功。
他们觉得，自家艺人性格温和，却被翁嘉呈粉丝攻击了多年。
这口气不出实在咽不下去。
于是，他们憋了个大的。
直接买营销号爆出柯珊妮偷税漏税的事。
矛盾瞬间转移，还不会引人怀疑。
我已经能想象出翁嘉呈的表情了。
利益共同体，变成了荣辱共同体。
黑粉开始揣测翁嘉呈是否也偷税漏税。
半夜时，我看见翁嘉呈火急火燎的冲回来，翻箱倒柜找东西。
我问他做什么。
他二话不说，抓了一堆纸页冲了出去。
果然。
急了，开始补税了。
看他这样，我连夜给程师打了个电话。
「又想要了吗？」
程师含糊沙哑的嗓音响起。
我忽略他的话问道：「你有没有偷税漏税？」
程师沉默了半分钟。
旋即，他万般无奈的应道。
「姐，这是你新想出来拒绝我的借口吗？」
「你上回说我们身份证号不一样，不合适。」
「上上回又说性别不同，不合适。」
「上上上回又说...」
我立马打断：「顾左右而言他，你是不是真的偷税漏税？」
程师提高音量，一字一顿委屈的应道：「我！没！有！」
「没有就行。」
不等他说话，我直接挂断电话。
倒不是我怀疑程师。
只是人红了就会飘，钱一旦赚得多了，就会想着该如何赚更多钱。
我有这方面的经验。
翁嘉呈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
他最近被柯珊妮偷税漏税接受调查的事，搞得胆战心惊。
在柯珊妮被爆出偷税漏税后。
他马不停蹄发了微博宣布分手。
这波操作虽然正常，但还是遭到了群嘲，口碑一落千丈。
没过几天。
柯珊妮的微博被注销了。
热搜词条第一名则是：「柯珊妮偷税漏税」。
这是完完全全的实锤。
她偷税漏税共计 6 个亿，将要面临巨额赔偿和处罚金。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
翁嘉呈也没从中顺利抽身。
他在片场耍大牌，和之前武替的真相被扒了出来。
网友一边倒的骂他。
翁嘉呈出道多年，没怎么挨过骂。
仅仅只是几句嘲讽，他便受不了，直接关闭了评论区。
回想当初他的粉丝是如何骂我「去死」，让我进局子。
他受到的待遇显然比我温和多了。
翁嘉呈萎靡不振的倒进我怀里：「青青，你还陪在我身边，真好。」
真好。
陪在他身边，看他塌房。
「以前都是我的错，现在我才知道，我最应该珍惜的人是你。」
他忽地抬起头，眼含热泪对我说：「青青，我们去国外结婚吧。」
12.
结婚？
我可不答应。
我早就找好了狗仔，在对面大厦内偷拍我和翁嘉呈。
为的就是爆出翁嘉呈出轨。
照片一经发出。
许多网友都认出，我是翁嘉呈的助理兼私生。
他们开始发觉事情不对味。
但没人想到我是翁嘉呈的女友。
而是认为他出轨了我。
在骂翁嘉呈的同时，顺嘴也把我又骂了一遍。
这时候，万鑫源下场了。
「我是谢宥青的大学朋友，据我所知，谢宥青和翁嘉呈十八岁就恋爱了，但为了翁嘉呈的事业，一直没有公开，哪想到被柯珊妮捷足先登。」
「会抽烟的人是翁嘉呈，谢宥青只是帮他拿烟。」
「要吃橙子的人也是翁嘉呈，因为翁嘉呈喜欢吃整个的橙子，所以他就让谢宥青帮他用手剥皮。」
「再者，他们俩是情侣关系，住在一起也很正常。」
「我早就看翁嘉呈不爽了，死出轨男，还瞧不起谢宥青是助理，也不想想是谁把他带进娱乐圈的...」
万鑫源本就没人设，向来无差别攻击。
再加上近一年的积累，她多了不少喜欢看她发疯吐槽的粉丝。
于是，翁嘉呈出轨的事迹被疯转。
柯珊妮再度被拉出来鞭尸。
我预备给翁嘉呈致命一击。
某音新出了一个功能，能够查看之前评论过的消息。
翁嘉呈的小号曾经一直是我在帮着运营。
他偶尔也会登录。
就在半年前。
我翻看他的评论记录时。
意外发现一条涉及国家的致命言论。
幸好我眼疾手快截图了下来，如今是时候发给营销号了。
那条截图果然再次引起了圈内大地震。
13.
近三年的时间。
我凭借翁嘉呈出轨表歉意的钱。
创下收视率最高综艺的年度排行。
自制电影票房超百亿，将程师捧上巅峰时期的翁嘉呈也够不到的位置。
并完成与某控股集团七个亿的对赌协议。
在不到二十七岁的年纪。
一跃跻身资本圈，彻底和娱乐圈划分分水岭。
我坐在游艇甲板上，吹着江风，看着和年轻爱豆嬉笑打闹的万鑫源。
等待游艇出发。
齐叔给我打了一通电话，第四遍问我要不要和他孙子见一面。
我无奈拒绝：「齐叔，你孙子才二十...太小了，跟我不合适。」
其实二十刚刚好。
但我不敢玩齐叔的孙子。
我担心他拿钓竿敲我。
电话刚挂。
我一转头，就看见穿着得体的程师幽怨的瞪着我。
我轻轻啧了一声。
看看，大家都不穿，就他穿。
装什么？
他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玩儿吗？
我朝他招招手，让他过来。
程师抱臂，像小媳妇似的挪了过来，两眼斜睨着我。
「你今晚不给我个交代。」
「别想睡我。」
程师口出狂言。
我眨了眨眼说：「可以，那你回家吧。」
程师愣住，转而一脸不可思议的说。
「我就知道你今天来这是为了找男人，怎么？跟我待在一起腻了？还没恋爱你就腻了！果然，你们女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睡了我以后就失去新鲜感了。」
「你让我回家？我偏不，我就不听你的，你不想睡我？我偏要给你睡！」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唉，人果然是会变的。
程师也是。
回想两年前。
我在程师出演的第一部电影的庆功宴上喝得烂醉，被他扛回家。
我不让他走，还把人拽进被子里，然后成功拿下。
回想起来还挺刺激。
我醉了。
我装的。
事后程师两眼微红的问我：「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说：「唇友谊。」
自那天之后，程师就成了我的固定炮友，随叫随到。
唯一不足的地方是啰嗦，总想让我和他确认关系。
想到这，我摇摇头，目光被跑上来的一名助理吸引。
助理说，有个经纪人带着自家艺人想见万鑫源。
万鑫源名声在外，爱好男色。
所以这一两年来，有不少经纪人将男艺人塞进她的床上。
我让助理把人带上来后。
程师忽地迈了几大步，挨着我坐下。
一副「我就在这里，看谁敢靠近」的姿态。
我本想着替万鑫源把把关。
谁知上来的人竟是老熟人。
14.
两年前，翁嘉呈的分裂言论被爆出后，事业一落千丈。
他出演的所有剧都被下架，商务合作也解约了一堆。
赔偿金不比柯珊妮偷漏的税少。
我听说，他破产的那段时间不断借钱，但圈内人对他避之不及。
至多跟他说一句：「谁支持你你找谁借钱去。」
独独 Andy 一直跟在他身旁。
程师盯着助理，谑笑道：「你收了多少钱？敢把人放上来？」
助理脸色青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翁嘉呈开口了。
「青青？你真的在这里，我早就听说你事业做的不错，恭喜你了。」
我上下打量他几眼，问道：「你是来自荐枕席的吗？」
我记得。
多年前翁嘉呈还是个爱豆时，有个富婆想要包养他。
但他拒绝了。
如今怕是过惯了受人追捧的滋润生活，一时跌落谷底，不愿忍受吧。
翁嘉呈屈愤的红着脸，将目光挪向别处。
咬着牙应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
我刚要笑，旁边的程师快我一步先笑了出来。
「姐姐~」
他突然凑过来，以绿箭的口吻说：「哥哥之前一直惹你生气，看得我好心疼呀，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姐姐~」
「哥哥年纪大了，不知道该怎么疼姐姐，还是不要为难他了吧。」
我瞳孔地震：「住口。」
话音刚落，万鑫源阴阳怪气的喊叫就冒了出来。
她带着十几个只穿一条泳裤的爱豆朝我们走来。
「介似揍嘛呢？」
万鑫源像看猴子似的打量翁嘉呈。
「咦？这不是那个塌房的翁某吗？谁把他放上来的？」
我指了指站在角落的助理。
万鑫源立马走过去处理。
而那十几个爱豆则坐成两排，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站在当中的翁嘉呈。
程师一副正宫的姿态，左看看右看看，偷瞟我的眼神落在谁身上。
我盯着翁嘉呈，说：「我要是需要你的话，就不会找你的武替了。」
赤裸裸的羞辱，时隔三年，我还给他。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本呢？」
「是比我有钱，还是比十八岁二十岁的男生年轻？」
没有人会永远十八岁。
但我可以让身边的男生永远十八岁。
翁嘉呈走了。
我相信，他未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人不能忘本，更不能在忘本的同时做错事。
但我现在怀疑程师忘本了。
因为他居然敢没完没了的质问我究竟什么时候给他一个名分。
我暂时没这个想法。
我并不是那种，跌倒后非要在原地达成成就的人。
对我来说，跨过去，才是正确的选择。
所以，在我没有享受完自由生活以前。
我依然可以在无聊的时候，找个男人来玩一玩。
程师被我的言论震惊一刹。
但他似乎又习惯了这些年来被我玩。
抓起我的手就说。
「快点，现在来玩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