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女子,风轻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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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出自李商隐的《锦瑟》
许多人都说,这首诗是李商隐写给亡妻宴媄的悼亡诗,然而却从来没有任何史实能证明这一点。
可无论是后人穿凿附会,还是人们情愿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都无法否定一点,在这首情感饱满的诗文里,一定有李商隐对已故妻子的怀念之情。
我们尊重史实,但并不夸大史实。
公元829年,13岁的李商隐辞别叔父,和母亲移居洛阳,就结识了白居易和令狐楚,当时他才14岁,自幼丧父让他对未来十分渴望,也因此得到了令狐楚的赏识,让其与爱子令狐绹交游。
值得说明的一点是,令狐楚父子都曾官至当朝宰相,而白居易晚年在朝中的影响力,不逊于任何宰相,否则他过世后,宣宗也不会亲自作悼亡诗送别。
聪慧如白居易,70岁时曾为避“牛李党争”,婉拒了唐武宗的复召,没有出任宰相一职,通过李德裕之口,推荐了自己的弟弟白敏中,几年后,白敏中位极人臣。
同时,在白居易的一生中,宰相武元衡、宰相裴度、宰相李益、宰相元稹、宰相韦处厚等都是白居易的至交好友,可他却肯对李商隐说:若我将来转世投胎,宁愿给你作儿子,这是也著名的“乐天投儿”之典故。
遗憾的是,李商隐握着一手好牌,却被他打得稀烂。
当时,令狐楚身为三品大员,按唐律是有一个名额可以给自己的子嗣,不用通过科举就可以直接当官的,因为对李商隐的偏爱,他把这个名额留给了李商隐,并亲自叫他学习骈文。
至今文学界仍流传一个共识:诗看杜甫,古文看韩愈,骈文看令狐楚,他们被誉为“文坛三绝”。
所以,李商隐在弱冠之年就成为了令狐楚的幕僚,任巡官,随行郓州、太原等地。
在太原时,李商隐结识了恋人柳枝,赋诗求爱,得到柳枝的欣赏,后来他有几首著名的诗,都是直接以“柳枝”为题怀人寄情的。
奈何,柳氏家族为商贾世家,案唐律商人的子女嫡亲是不得参加科考的,所以在令狐楚调任京城后,李商隐以一个拙劣的借口,就辜负了柳枝的盛情,理由是:自己的行囊被同窗带走了,自己一路追至长安,急于赶考,他就错失了与柳枝的最后一面。
遗憾的是,此时心高气傲的李商隐却落榜了,更加让他感到不公平的是,令狐绹却高中了。
之后,李商隐归于玉阳山苦学,同时也参悟道家心法,修身养性,在那里他结识了道姑宋华阳。
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年。
三年后,李商隐与宋华阳辞别,赴长安再次参加科举,中第。此时的令狐楚已经病重,并于不久后过世,李商隐没有了靠山,于是他应王茂元之请,去泾州入了幕府,并娶了王茂元的女儿王宴媄为妻。
此间,他有诗怀念宋华阳: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因与王宴媄成亲,为他的命运带来了巨大变数。王茂元属“李党”一派,而令狐楚则是“牛党”的核心人物,时人皆认为李商隐背信弃义,参加授官考试时,在复审中被除名。
此后,李商隐的仕途也一直不顺,也没有借上王茂元什么光,因为李德裕很快也失势了。
人生就是一种选择,自李商隐决定娶王宴媄为妻时,就已经做好了不后悔的准确,所以他对王宴媄也一直很好。
奈何红颜薄命,大中五年,公元851年,27岁的王宴媄因病去世,当时正在徐州卢弘正麾下任职,未能与妻子见最后一面,当时他在寄给王宴媄的信中还写道: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得知王宴媄病故的消息后,李商隐又写下了《房中曲》,来悼念亡妻:
忆得前年春,未语含悲辛。
归来已不见,锦瑟长于人。
今日涧底松,明日山头檗。
愁到天池翻,相看不相识。
余生,李商隐未再续弦,一直孤独终老,所以不管《锦瑟》是不是写给王宴媄的悼亡诗,其中一定有李商隐对妻子的怀念之情。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首诗太经典了,人间的离愁别绪尽在其中,沧海月明、鲛人泣珠、蓝田日暖、良玉生烟,这些美好的景象,都只是回忆,如庄周梦蝶一般虚幻,也入杜鹃啼血一般伤情。
华丽的古琴,一弦一柱都是对故人的怀念,正是爱妻宴媄,陪他走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光,所以李商隐用“余生不娶”作为报答,其情可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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