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2014年中普通的一天,但一幅《转经图》卖出了1173万的高价,人们纷纷惊诧于是何人的画能卖出如此天价,于是,史国良开始慢慢走进大众的视野。
但在此之前,史国良就因半路出家已经引起大众的好奇了,一位当时在国内正当红的的大画家为什么会选择割断红尘,遁入空门?而如今的他又为何还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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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国良的求学生涯
时间线要拉回到1973年,当时史国良的同学们大多选择进部队或者插队,几乎很少人会选择去学一个专业,而史国良走了不同寻常的一条路。
当时的北京第三师范学院为了培养中小学美术老师开始招收美术专业的学生,史国良因对绘画一直有兴趣,便抱着试试的态度报名进入了师范学院。
在师范学院的两年,史国良打下了良好的绘画基础,毕业之后顺利进入了海淀少年宫担任美术老师,往往正常人走到这一步已是觉得可以安稳度过余生了。
但这两年间,对史国良来说是刻骨铭心的。在读书期间,他结识了周思聪,黄胄等大师,面对大师级画家的史国良不愿浪费大好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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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老师布置画十张速写时,他便高质量完成三十张,甚至论纸张的斤数进行绘画练习,只为快速磨练自己的绘画功底,他也自嘲那段时间太疯狂了。
不知疲倦,从白天画到黑夜,以亲眼看到的一切事物作为绘画素材,完全进入癫狂忘我的状态。
为了生动贴近现实的素材,不惜跑到北京偏远的农村、山沟采风,而这几年的绘画给他几年后进入国内最高美术殿堂——中央美院,打下了深厚的基础,天才离不开勤奋,这句话正确无疑。
1978年,中央美院有史以来第一次招研究生,被老师鼓励的史国良决定突破一把,所幸考试涉及内容已经在他前三年疯狂积累的经验中得到实践,他不负众望成功被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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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当时的年代来看,是无比巨大的荣耀,而在他攻读研究生期间,他也遇到了一生挚爱——刘玉梅。
在大众印象中,似乎艺术家总是多情的,但史国良却一生专情一人,专情绘画。当他后来在节目中谈及妻子时,满满的爱意似乎要从眼中流淌出来。
当时的刘玉梅相貌姣好,温文尔雅,是同学们中的“女神”,史国良在第一次见到还没成为妻子的刘玉梅时,一见钟情了。
而刘玉梅在谈及第一次见到史国良时,也称自己是一见钟情,“最吸引我的就是他的一双眼睛,好亮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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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梅在采访中如是说道。但当时陷入热恋的刘玉梅,也想不到在十几年后,深爱自己的丈夫竟会选择和自己离婚,抛下尚且年幼的儿子,接受宗教的洗礼,成为一名画僧。
从美院毕业后的生活
在和刘玉梅结为夫妻后,史国良虽有扎实的绘画功底,但尚未形成自己的绘画风格,也就还未成名,二人的生活过得颇为拮据。
在多年后的访谈中,他也谈到,在当代国内中国画有三个体系,第一种是纯传统中国画,不需要学习素描,类似齐白石先生的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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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究笔墨、修养,诗书画融为一炉;第二种是写实绘画,中西方传统结合的画法,从徐悲鸿先生开始,将素描、透视等西方观念融入中国画。
史国良自己也深受这一板块的影响;第三种是当代水墨,将中国的传统绘画工具与西方观念结合在一起。
而当代画坛不乏有站在一种体系上否定、贬低另两种体系,没有自己的主流观点,混乱无序的现象。
史国良认为作为一名合格独立的画家,应该有自己的主观体系,并且吸收、融合另外体系的优点,互相包容、共生,形成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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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方交融是必然趋势,也正是这样的观点让当时新婚不久的史国良萌生了出国的想法。
还未出国时的史国良偏爱藏族地区,目前他的很多画作主题也是以藏族人民为主,这就与藏族主流宗教——佛教展开了一段缘分。
在中西方艺术史上,宗教始终和艺术保持一种密切的联系,传播宗教必然需要利用艺术的形式,通过壁画、雕刻、普通绘画等手法描述宗教故事,传播宗教奥义。
缺少了艺术的宗教,不可能有现当代如此深远的影响;缺少了宗教的艺术,也不可能发展出宗教绘画等特殊艺术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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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艺术和宗教几乎是密不可分。在中国美术史上,弘一法师、张大千等人也都是受到宗教熏陶,“禅宗”成为了一个重要符号。
这会极大影响画家的心态,所以在某些作品中,我们能看到一丝“禅意”,在这些形而上的思想的引领下,国内也涌现了一波画僧。
在还未出国的十几年间,史国良苦练画技,是金子总会发光,他最终获得国外大奖,在国内声名大噪,红极一时。
随后他决定出国,将自己崇尚的第二种中国画体系发挥到极致。但出国后的生活,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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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内已经出名的史国良在国外艺术家眼里,只是一个陌生的中国传统绘画家而已,那些名声、荣耀,在国外似乎烟消云散。
那段时间的史国良没有钱、没有人脉、没有认同感、连最基础的语言都掌握不好,同期的画家们已经走向国际,但自己仍是籍籍无名。
在国内的光环也消散不见,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感,一切在国外都要从零开始,这种时候对人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考验。
对于传统艺术从业者,这个考验尤为困难,在西方的大环境下,中国传统绘画没有生根发芽的土壤,摆在史国良面前的有两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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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回国走老路,二是扛过去,在国外一直往前走,当时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落在人生的谷底,认为自己的能力还不如普通的修鞋匠或者厨师。
陷入无穷的焦虑、黑暗中。长此以往,史国良的心理防线逐渐崩塌,在后来的访谈节目中他谈及那段时光,直言那段时间的自己可以称为抑郁。
深度抑郁让史国良的精神状态变得极差,时常想不起来每天见过的人,做过的事,但自己又有一定程度的强迫症,一旦忘记了某样东西就一定要逼迫自己想起来。
每当有同样在外游历的朋友们来家中拜访,他都很怕朋友们离开,还自嘲自己变成了“话痨”实际这正是他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这时候,宗教成为史国良脱离黑暗唯一的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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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国良与佛教不解之缘
当时已在加拿大温哥华定居的史国良正遭受精神问题的困扰。
刘玉梅作为一名妻子,实在是再合格不过,她温柔、漂亮、贤淑,但在思想层面,她好像又始终摸不透丈夫心底的最深处。
此时,一个人的到来似乎拯救了他,那便是星云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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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就像一束光,正好打在史国良的心上,在多番交流后,史国良觉得自己仿佛被开了灵智,意识到自己一直想追求的正是佛教中的“无色”。
正是俗世的名利、情感等纷纷扰扰困住了自己,导致自己的思想走进了死胡同,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从此追随星云大师遁入空门,忘却俗世烦恼。
得此消息的刘玉梅像是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她想不通为什么完全可以过上美满生活的一家人要因丈夫的举动分崩离析。
但是在当时史国良坚定的信念面前,任何苦苦哀求都完全不起效。意识到丈夫的决绝,刘玉梅只能作罢,她能做的也只有放开史国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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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去寻求心灵的一方净土,帮着他隐瞒家人,祈祷丈夫可以尽快还俗回归家庭,她卖掉了温哥华的房子,带着儿子搬往西雅图,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五年。
史国良到了美国洛杉矶的西来寺,自此,他便不再是史国良,而是慧禅法师。
他在寺院里潜心拜读佛经,也时刻不忘绘画。但很快史国良发现了新的问题,有着清规戒律的寺庙自有一套约束体系。
对于已经抛弃俗世的法师来说,随心所欲地绘画显然是行不通的。寺院希望史国良利用自己的艺术造诣去宣传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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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制山水、花草、佛像,但史国良心中最热爱的仍是藏族真实的生活以及鲜活的人们。
在发现自己在皈依佛门后仍不得心灵完全的沉静后,史国良意识到了根源所在:精神上存在的一切问题,皆来源于索求。
尚未皈依的时候,希望自己能通过宗教获得内心的平静以潜心投入绘画;皈依之后发现不能完全绘制自己热爱的素材,所有的痛苦皆来源于无穷尽的索求。
于是第二个阶段的史国良选择了回国再度受戒,成为一名画僧,同时也是中央美院的客座教授,他又可以在绘画上大展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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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作为一名僧人,他的绘画题材还是遭到了寺院僧众的质疑,在他们看来,绘制人物甚至是人体。
在佛教观念看来是难以让人接受的,但这样的思想更令史国良难以接受,艺术是自由的,怎么能被思想禁锢住呢?
就像人们常说的,宗教远远看上去是温暖的,但走近它却是冰冷的。
这时的史国良仿佛游走在自由和戒律的边缘,一边是深深热爱的美术,一边是当初皈依佛门的信念,他再一次感到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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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俗
2010年,中国国家画院找到了史国良,表达了惜才的痛心以及希望他还俗回到体制内的愿望,这时促使他还俗的一把柴,同时重燃了刘玉梅的希望。
史国良在后续访谈中谈到,当时星云大师拉着他的手,很不希望他还俗,因为佛教也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而史国良作为绘画大师所拥有的传播宗教的能力更是不容小觑。
2010年,中国国家画院找到了史国良,表达了惜才的痛心以及希望他还俗回到体制内的愿望,这时促使他还俗的一把柴,同时重燃了刘玉梅的希望。
史国良在后续访谈中谈到,当时星云大师拉着他的手,很不希望他还俗,因为佛教也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而史国良作为绘画大师所拥有的传播宗教的能力更是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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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样情真意切的挽留下,陷入纠结的史国良经过反复思考,又想到青春叛逆期的儿那一年,史国良的儿子刚好处于青春叛逆期,对于一个当和尚的父亲,史村总是闭口不谈,甚至觉得很耻辱。
史国良回忆起当时在美国时,和妻子一起开车送儿子上学,还没到学校,儿子就要求下车,史国良大为不解,儿子委屈地大喊:“我不希望人家看到我爸是和尚!”。
正是这句话让史国良意识到自己当初皈依佛门的选择给家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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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幡然醒悟,决定用剩下的时间好好陪伴孩子成长,还俗后的史国良和妻子刘玉梅复婚,定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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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就像宗教与艺术的密切关联一样,史国良出家的那段时光也是人生的宝贵经历。
正是这段经历让他对于艺术的理解更上一层,同时也成全了自己,做到了自洽,如今的他,事业家庭双丰收,称之为人生赢家也并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