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妈在我心中
十足的悍妇
就是那种小时候揍我
一定要揍出汗
才停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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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青春期之后
觉得我妈是个一点不解风情的人
因为我发现她偷看了我写的东西之后
居然当着我面
直接吐槽我写的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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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抓狂的时候
长大了之后
我都弹了好些年吉他了
在有一次看到我在看吉他谱的时候
居然说一句
我一直以为你前些年都是在乱弹
感情都听不出乱弹琴
和正儿八经弹的区别?
您老知道F和弦的大横按
要练多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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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
凡是涉及到很多“我妈说”
总是会在猝不及防之间
让人惊掉下巴
而与她之间的不可交流
也都关联着
我每一步人生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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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话多
天马行空
我们那个年代
小孩儿喜爱课外学习
喜欢和大人交流BB
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比如我
前脚看了中央电视台《走进科学》
后脚就去给小卖部老板
讲叶绿体是怎样通过光合作用
将二氧化碳转换为氧气和葡萄糖的
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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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只会鄙视的背后说我一句
这小孩就是个知半仙
天上知一半、地上全知
那时候小孩像我这样
可不像现在会被夸愿意主动表达
想到此处
联想起小学有个女同学
因为眼睛又大又圆
小学六年一直被嘲笑是“牛眼睛”
看看现在
哪家人不希望自己家小女孩儿眼睛那样大大的
所以此处
人道主义心痛她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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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这个人
当年看我写的文字的时候
估计第一反应是
我怎么生了这么个酸腐儿子
她这个对十里八乡所有男女老少八卦之事了如指掌的人
看起我写的东西来
估计实在有些欣赏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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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是我人生中
第一次写作欲爆棚的时候
两个多月的奇幻转学经历
爸妈接连遇到小事故
又是失业 又是工伤 又是父辈兄弟姐妹不和掐架
基本没人管我
叛逆期穷得起灰的我
可怜巴巴的
跟着当时同寝室上下铺和隔壁铺的俩兄弟混
混他们零食和单车
还有阿杜的磁带听
简直是青春期至暗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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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生总会有微光
那个时候两个兄弟
一个仗义解囊
一个在同样有一对转学小兄弟准备找我麻烦的时候
上去就给人揍了
那小哥们拿着把小刀
愣是在被揍了之后都没拔出刀鞘
还有两个女同学
一个和我表姐关系好
有点男人婆
但是特别喜欢和我BB聊天
看那个气势
恨不得向天起誓
要和我拜把子那种
一个文静可爱
不爱和其他男生说话
但是喜欢逗我
一直非说我姓“我”不姓“李”
并以此为乐
有次在街上我都还没看到她的时候
她老远就叫着“我zq”向我奔跑而来
搞得整条街都听到了
所以
我妈一度打心里认定她是我的小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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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只有大半个学期的转学时光
砰的一下结束了
引爆点应该是期中考试
考六科我交了四科白卷
考了全班倒数第一
我爸妈估计不想我在那边废了
在我还在教室上课的时候
拧着我收拾行李
出了学校
登上大巴
就把我扔回了
原来的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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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生活中的四道微光
来不及好好道别
就此忽然消失
那时候
QQ还没有普及
手机也还是奢侈品
活脱脱失联之后
我相信只出现在他们生命里两个多月的我
应该很快会忘掉我
本质上我就是个小跟班
和逗着好玩儿的异性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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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回家之后
写作欲就爆棚了
人生第一次连着写了好几十篇文字
我妈偷着看了之后
这辈子就再也不相信我能写出像样的东西了
所以后面近十年的读书生涯中
偶尔宅家写东西的时候
我妈都离我远远的
估计不想把对我仅剩的好印象都给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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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工作了之后
写不出要交给客户东西的时候
就特别喜欢弹吉他
倒不是说我弹得多好
但是七八首不需要看谱子随时上手弹的歌还是有
在我妈他们那种人的眼里
玩这些东西的
都是以前那些走村窜镇的戏台班子
算不得什么脸上有光的东西
有时候我甚至心里想
我在乡下家里弹的时候
她是不是想把门窗都给我关上
免得别人听到了她心里别扭
所以仔细想想
她可能真的永远都听不出我这个乱弹和真弹的区别
在她老人家心里
真的需要去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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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懂事起
所谓的“我妈说”
背后跟着的是一连窜的不理解
很多传统东方人的思想中
儿女都是私人财产
我给你安排就行了
甚至我可以舍弃你
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拉着孩子跳楼跳水的
如果孩子懂事
心里难道不会想
凭什么我要跟着你一起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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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很多其他关系之中也是一样
我妈说
也会变成很多
那个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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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