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年一度的春运,已经来临。
今年的春运时间,是在1月17日到2月25日之间。
无数在外奋斗的游子,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有的人选择自驾回家,有的人坐汽车回家,有的人坐飞机回家。
而更多人,选择坐火车或者高铁回家。
尤其是高铁,方便、安全、快捷,为无数人提供了便利。
最近十几年,中国高铁,以惊人的速度迅猛发展,不仅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也大大缩短了我们回家的时间。
过去坐火车一天一夜才能回家,现在坐高铁只需要几个小时即可抵达,与家人团圆。
这背后,得益于中国科技的发展,也是众多科研人员和一线工人们日夜奋战的结果。
其中,有一个东北女人,功不可没。
她就是:梁建英,和谐号动车组的设计主任,也是中国唯一的一个高速铁路女性总工程师。
高级工程师:梁建英
2010年12月3日,在一辆动车上,一群设计人员围紧张地等待着。
他们要在京沪高铁上,进行一次重要的速度试验。
试验开始后,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电脑上的数字,从400km不停往上跳。
每跳一下,他们的心就跟着颤抖一次。
11点29分26秒,传呼机传来一声:“最高速度486.1公里每小时!”
全场控制不住地叫了起来,鼓掌声不断,几个男同志甚至激动地嘶吼着:“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486.1公里每小时,直接刷新了当时世界铁路运营试验的最高时速。
创下此记录的CRH380A动车组,又称“和谐号”。
它的试验成功,标志着我国高速动车组,登上世界高速列车的制高点。
它的成功,与梁建英密切相关。
中国高铁总工程师:梁建英
1972年,梁建英出生在吉林省敦化市的一个小镇上。
在大家疯狂追星,躲在房间里偷偷听磁带时,梁建英却喜欢蹲在家门口,静下心来仔细听200米外,火车进站的声音。
特别是在夜晚,每当火车呼啸而过,梁建英躺着的炕也会发出剧烈的震动,像是在欢迎它的到来。
梁建英就会兴奋地从炕上跳起来,急忙跑出家门。
这时梁建英往往只能看到火车的车尾,但火车滑过铁轨,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却在空中停留了很久。
看着蒸汽机车吐出的浓烟,瞬间弥漫整个天空,梁建英总在想,“到底是谁发明了火车,他可真伟大!”
梁建英觉得,“火车”是世界上最浪漫的词,象征着自由与快乐。
因为坐上它,你就能到达你想去的地方。
火车成了梁建英心里最柔软的东西,冥冥之中,她的命运已经悄悄与铁路打上不解之结。
高考后,梁建英在老师的建议下,报考了上海铁道学院。
梁建英考入上海铁道学院
当时,梁建英听说,铁路电气化改造的新闻,觉得电气化铁路肯定会很有潜力,于是毫不犹豫选择了电气工程专业。
从吉林跑到上海读书,回家成了梁建英每个学期的期待。
然而,这种期待却很难实现。
在上世纪90年代,梁建英从上海回东北老家,最实惠的交通工具就是火车。
那时的火车跑得很慢,一个小时只能跑三四十公里,梁建英需要坐50多个小时才能回到吉林老家的那个小镇上。
这还不是最痛苦的,最要命的是,火车坐票就像昙花一现,一设点出售,一下子就卖光了,一票难求。
买不到坐票,又想回家,梁建英只能退而求其次,委屈一下自己的双腿,站着回家。
在火车里,人流密集,根本不需要自己走上火车,后面的人自然会“贴心”地将前面的人推上去。
有一次,梁建英与同学结伴回家。
当时火车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最后同行的男同学先爬上窗,再把女同学一个一个接上去,这才顺利上车。
进了火车里面,梁建英发现,自己的双腿根本无处安放。
站了一会,要么被人踩一脚,要么仅够自己站的位置,硬生生又挤进来一个人。
火车上,除了密密麻麻的人之外,时不时还有鸡鸭在地上打滚,整个车厢味道很浓。
上厕所更是极其考验个人技艺。
首先需要侧身穿过拥挤的过道,到了厕所门口,还得使劲往边上挪,先让厕所里的人出来,然后自己才能进去。
每次梁建英上火车之前,干净整齐,下车后,像极一个刚从菜市场跟人掐架回家的疯婆子,全然没有形象。
那时的火车,让梁建英有种错觉,以为车上载的不是乘客,而是一批货物。
装满即可发车,根本没有尊严可言。
梁建英就在想,有没有一种火车,既能让人们得体乘车,也能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1995年,梁建英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中车青岛四方机车公司工作,开始建造火车,那年她23岁。
距离她梦想的实现,还有11年。
进入中车四方后,梁建英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既单调又琐碎。
梁建英每天需要将一叠旧图纸扫描进电脑,然后存档归案。
之后跟着师傅一起学习,熟悉车型、排水、转向等等。
车子的每个部位,每一处细节都要做到了如指掌,这才能通过师傅的考核。
有时候,梁建英还会参加公司的培训课,学习英语。
梁建英的小学毕业照
下班后,梁建英洗漱后就躲在宿舍,看各种列车产品说明书。
一本说明书足有600多页,看累了才上床睡觉。
在厂里,虽说是新人,但梁建英可一点都没把自己当新人。
大家一起讨论技术问题时,梁建英总能跟别人吵得面红耳赤,丝毫不把前辈放在眼里。
在梁建英这里,比起事情对错,职位高低根本不重要,有话直说,有事及时解决。
在这一行,几乎是男人的地盘,女人成了稀奇的存在,有些男同事自然会看轻梁建英。
梁建英觉得可行的事,他们非得插一嘴,调侃她“你确定你能行?”
梁建英也从不反驳,任他们说去,她只要认真把事做好,让结果替自己说话。
渐渐地,厂里的前辈发现,梁建英虽然是女生,但恰恰就是她的细腻,为厂里解决了不少难题。
渴望长成参天大树的树苗,永远都不会满足于那一方水土,梁建英也是如此。
在中车四方,梁建英每天过得很充实,但也很空虚,甚至过得有些清闲。
这也不是梁建英的错觉,那时中车四方已经走到了瓶颈期,很难再往上突破。
曾在1952年,中车四方建造了第一台国产蒸汽机车,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从那之后,中车四方再也没做出大举动。
由于经费不足,技术支持缺失,大家对着一辆绿皮火车,时而改一改车门,换一换车头,做些修修补补的活儿。
正当梁建英发愁时,事情有了新的转机。
2004年,中车四方从国外引进了时速200公里的动车组,开启了我国动车组的引进消化和吸收的道路。
国外高新技术,让中车四方的设计师们大开眼界:
原来车体还可以用铝合金做?
还只有1.5毫米的厚度?
不再闭门造车之后,笼罩在中车四方头上的乌云即刻被吹散。
大家浑身上下充满干劲,都想搞清楚国外的动车是怎么出现的。
梁建英也特别兴奋,这是她进入中车四方10年。
第一次觉得自己当初的梦想,不是空洞的幻想。
梁建英整宿整宿不睡,连续好几天,研究国外设计师的动车图纸。
电阻为什么用0.5,而不是其他更大的参数,这种小细节的问题,梁建英都能琢磨好久。
磨刀多年,只为挥那一剑,在台下琢磨几年,梁建英终于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
2006年,中车四方决定,开始自主研发高铁列车,梁建英被钦点为项目主任设计师。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设计和建造一列高铁列车,那一年她34岁。
这也是进入中车四方到现在,梁建英第一次感觉到压力:
“那时候压力特别大,不仅是因为年轻,还是个女的,而是面前这座大山实在太高!”
当时,梁建英既要照顾女儿,又要研究高铁研发,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那段时间里,梁建英每天要面对50多万个零部件,几万张图纸设计,反复进行试验,数万份电子数据记录。
每天下班回家,女儿已经睡着。
早上八点赶着上班,女儿还没起床,那段时间母女俩几乎很难见到面。
有一天,梁建英在设计室工作,突然接到女儿的电话,问她今晚能不能回家吃饭。
梁建英才猛地想起,今晚是女儿生日。
然而看着手上的活儿,同事们一起忙碌的身影,梁建英还是忍下心,拒绝了女儿。
晚上11点回到家,女儿已经睡着了,饭桌上留了一小块蛋糕给她吃。
女儿还留了一张字条,歪七扭八的字里参杂了好几个拼音;
她说:“妈妈,我今年许的愿望是,妈妈不要那么忙,多陪陪我。”
但梁建英做不到,为了国家早日实现高铁自主研发,她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
当时,国家虽然已经从国外引进高铁,但那终究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跳舞。
所以,梁建英的责任重大,如果高铁研发出来了,那对中国而言,将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与其站在巨人肩膀上,还不如自己成为那个巨人,成败在此一举。
样车出来之后,梁建英又马不停蹄带着技术团队,奔往全国各地的铁路线,进行车辆运行试验。
为了能够得到最真实的数据,他们往往选择环境最恶劣的地方。
在兰新铁路上,梁建英跟团队一起,蹲在百里风区里等大风来。
大风往往凌晨才来,梁建英他们每天下午三四点上车,凌晨三四点才收车下班。
这样的工作节奏,梁建英持续了整整两个月,跑了3万公里,只为了测试高铁遇到大风时的时速。
在内蒙古伊图里河进行试验时,当时室外零下40摄氏度。
梁建英裹着大棉袄,穿着大棉裤,在冰面上一边滑一边做耐低温测试。
每次铁路试验,梁建英全程都跟着,观察数据情况,一发现异常,她马上下车检查。
有一次,车子在试验过程中发生故障。
当时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外面正在下雪,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正当大家犹豫着要不要下车检查,梁建英裹着羽绒服,就跑了出去。
两个车厢之间只有500毫米的间距,梁建英二话不说,脱掉羽绒服,三步并作两步爬上车底,观察现场。
当时在场还有很多男设计师,看到梁建英这样,觉得既惭愧又佩服。
在这三年多里,梁建英几乎很少休息,陪家人的时间更是屈指可数。
有时候晚上收工回家,走到半路上,突然想起一个小问题,她都要重新折返回去,临时开个小型专业会,召集大家一起讨论解决。
最后,经过1500多次地面试验,2800多次线路试验,2010年,CRH380A动车组横空出世,也就是和谐号。
这是中国第一辆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动车。
它的诞生给举国上下打了一剂强心剂,使得中国在世界上又往前迈进一大步。
2010年12月3日,是梁建英此生最难忘的一天。
那天,在京沪高铁上,梁建英看着电脑屏幕跳出486.1km/h,控制不住狠狠拍了一下手,不远处传来了同事们的欢呼声。
486.1km/h,创造了世界铁路纯商业运营车辆试验的最高速,这就是前所未有的“中国速度”。
“486.1,它证明了我们的能力。当它批量运营时,我也可以安心地睡觉了。”
庆功宴结束后,梁建英才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回家补觉。
回到家,女儿见到的第一反应就是,“妈妈你怎么长了这么多白头发?”
2013年,才过了三年,梁建英又接到新任务:研发“复兴号”动车组。
这次,梁建英给自己定下目标:复兴号一定要在和谐号的基础上再升级。
在和谐号列车噪音在70分贝,已经低于世界动车组的标准。
梁建英提出,复兴号要在此基础上,再降低3分贝,也就是降到67分贝。
这3分贝说得轻巧,做起来却极其费劲。
可以说,和谐号是从无到有,非常困难,而复兴号是从有做到好,实现得更困难。
为了降低这3分贝,梁建英带领着技术团队,做了3000多次试验,持续做了一年多的测试。
梁建英重新分析噪音源头,对车体的结构全都进行降噪,确保动车每一车厢都能做到真正的低噪环境。
最后,复兴号的噪音意外地降到了65分贝,比之前的70分贝,整整降低了5分贝,也比预期的还要少2分贝。
除此之外,复兴号在节能环保方面,比和谐号更进一步。
人均百公里消耗减少到3.6度左右,这已经是其他交通工具都无法做到的标准。
2017年,复兴号动车组开始在京沪高铁上,以时速350公里的速度运营,这让我国成为了世界上高铁商业运营速度最高的国家。
“我一直都很希望,我们国家的产品在国际上具有很大的影响力,在技术上也有强话语权,在个人发展上有更广阔的空间,如今,我实现了。”
梁建英的梦想再一次实现了,看着自己研发的高铁,飞驰全国各地,给国家长脸,梁建英就特别高兴,以往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做科研特别辛苦,它既单调又枯燥。
而梁建英总能在其中寻到一种快感,她说那就像小时候绞尽脑汁做出的一道数学题。
靠着这一点点的快乐,靠着每一个阶段的小突破,梁建英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步步走向胜利的终点。
虽然已经领导了两项重大的科研项目,然而梁建英却丝毫没有想休息的念头。
复兴号下线的那天,梁建英在设计室打了一个盹,之后又跟技术团队开始研究新项目,攻克时速600公里高速磁浮列车。
这时候,团队的人才知道,先前梁建英所说的话都只是过个嘴瘾。
在研发动车组时,梁建英常跟他们说,等动车成功运营,她就马上休息。
搭着自己研发的列车,选个窗边的位置,看着沿途的风景,到江南水乡游玩,在那里住上大半年,然后再回来。
然而事实是,动车下线后,梁建英又该投入到新的项目研发中,她所说的“休息”又再一次落了空。
如今,梁建英已经50岁了,年过半百。
恍惚间发现,她在列车行业已经待了整整27年,她二分之一的记忆都是与列车有关。
可她还想有更多个27年,她明白,中国高铁还有许多未知的难题,等着她去解决。
她会竭尽全力,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推动中国高铁事业往更大的舞台迈进,即使那要花尽她毕生所有的心血。
一天晚上,女儿指着电视上飞驰而过的高铁大喊:“妈妈,你的车!”
梁建英听到,便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掷地有声的回音,便觉得这样的辛苦也是一种幸福。
曾经那个嚷着想要成为巨人的女人,如今却成为了国家的英雄,改变了十几亿中国人民的生活。
现在,中国高铁总运营里程,超过4万公里,可以环绕地球赤道一圈,稳居世界第一。
梁建英用自己的努力,让中国仅花了十几年,就脱掉了“高铁陪跑”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为“世界领跑者”。
梁建英让中国高铁,成为了中国耀眼的“名片”。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梁建英的奉献,有目共睹,她是年轻人的榜样。
梁建英好样的!你是中国的骄傲,是民族的脊梁。
你用科技改变了生活,方便了我们的出行,温暖了无数人春运回家的路。
为你鼓掌,为你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