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中后期至五代十国,北方迭遭战乱。越州凭着优越的自然环境、安定的社会秩序,成了北方侨民理想的落户之地,并迎来了经济社会发展的又一个高峰。“会稽天下本无俦,任取苏杭作辈流”,越州为“东南巨邑”,南方首屈一指的大都会。
鉴湖归舟
唐代的越州,是江南最为重要的中心城市之一,是当之无愧的富庶之乡、繁华之地。“民以食为天”,越州粮食,自给有余。勤劳的越州农民,兴修海塘以拒咸潮,开挖河湖以蓄淡水,疏凿沟渠以利灌溉。杭州湾南岸逐渐连成一线的海塘,以及虞绍平原北部新兴的湖泊群,逐渐取代了古鉴湖“外拒咸潮、内蓄淡水”的功用。越州农民在虞绍平原上精耕细作,曲辕犁、龙骨水车等先进农具已被推广使用,稻麦复种制度已经普遍确立。据《绍兴通史》等的记载,至唐后期,越州农民人均占有粮田0.2顷,折合现制约为14亩,人均占有粮食约50石、约3300市斤,足食而又有余了。
越州还出产名茶。“茶圣”陆羽(733—804)在《茶经》中说:浙东茶叶“越州上,明州、婺州次,台州下”。名僧释皎然(俗名谢清昼,生卒年不详)在《饮茶歌》中赞美越州名茶说:“越人遗我剡溪茗,采得金牙爨金鼎。素瓷雪色飘沫香,何似诸仙琼蕊浆。一饮涤昏寐,情来朗爽满天地。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另据《剡录》记载,剡县茶叶,唐代已经声誉在外。除剡溪茗之外,产于府城卧龙山的“卧龙瑞草”,亦是茶中佳品,畅销海内外。
此外,越州的桔、梅、桃、李、杏、梨及杨梅、柿子、板栗、香榧等,产量可观;淡水养鱼及捕捞,海洋捕捞与制盐,均获利颇丰。
越州风光
唐代,越窑青瓷工艺愈发精纯——越窑青瓷遂被誉为“假玉器”、“瓷器中的贵族”,达到了极盛。常见的越窑青瓷器物,除有盘、缸、洗、钵、碗、杯、罂、壶等以外,后期还有灯盏、熏炉等,至唐代晚期则出现了荷叶式、花口式的盘和碗。前几年绍兴市博物馆曾展出过一批越窑青瓷人俑、兽类,造型栩栩如生,美轮美奂。
越窑青瓷之装饰,常以光素为主,但也有划花、刻花、堆贴和镂空等纹饰(以划花最为多见,纹饰内容以花草、鱼虫、飞鸟、人物等为主),线条流畅简洁,纤细生动。
——唐代的文人雅士多喜欢饮茶,而越窑青瓷温润如玉的釉质,青绿略带闪黄的色彩,正好能完美地映衬出茶汤的绿色,因此广受文人雅士的喜爱与追捧。大诗人陆龟蒙(?—881)就曾对越窑青瓷极具赞美之辞:“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陆羽也在《茶经》中对比越窑青瓷、邢州白瓷时说:“若邢瓷类银,越瓷类玉,邢不如越一也。若邢瓷类雪,则越瓷类冰,邢不如越二也。邢瓷白而茶色丹,越瓷青而茶色绿,邢不如越三也。”
越窑青瓷兽
至晚唐、五代时期,越窑青瓷中的上品——“秘色瓷”烧制成功了。“秘色瓷”釉面青碧,晶莹润泽,宛如一滩宁静的湖水,清澈碧绿,珊珊可爱。越窑青瓷已经与唐代精湛的工艺品制造技术、辉煌的文化艺术相互融合,交相辉映,在工艺美术领域里开创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唐、五代时期,越窑青瓷不仅上贡朝廷——是备受皇室青睐的进贡珍品,也下供庶民——是人民群众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用具。越窑青瓷还通过丝绸之路等远销亚洲、非洲近二十个国家和地区,供不应求。
此外,当时越州的造船、酿酒、冶炼、造纸、丝织等,闻名全国。
越窑青瓷罐
浙东大运河的开通,尤其是元和十年(815)后沿浙东大运河纤道的修建,大大方便了越州与全国乃至东亚、东南亚、南亚、西亚诸国的经济、文化交流。唐代,中国与日本、新罗(朝鲜)、东南亚诸国、天竺(印度)、大食(阿拉伯国家)、波斯(伊朗)等均有密切的经济文化交往,明州(今宁波)是当时重要的对外口岸,是唐代“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起点——浙东大运河则是“通江达海”的重要贸易通道,而越州是这条重要贸易通道的咽喉——越州的越纸、越罗、越酒、稻米、青瓷等,赖浙东大运河、京杭运河畅销全国乃至海外。
唐代,从越州通向各地的驿道,越州至杭州140里,至台州475里,至婺州(今金华)390里,西北至上都(长安)3530里,至东都(洛阳)2670里,驿道四通八达,宽阔平坦,过往商旅,不绝于途。
“会稽天下本无俦,任取苏杭作辈流”!越中蔼蔼繁华地,“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还是来年黄花——苏州和杭州嘛,不客气地说,当年只不过是越州的配角罢了。
越州的城市规模,在东南首屈一指——越州州城面积约八平方千米,街衢通达,市坊整齐。据《元和郡县图志》记载,唐玄宗开元年间(713—741),越州总107645户,共631456人,是名副其实的“东南巨邑”。行走在越州城街头,或许还能偶遇操持异国语言的日本、新罗、东南亚诸国商人和旅客。大诗人杜牧(803—约852)就曾盛赞越州一带“机杼耕稼,提封九州,其茧税鱼盐,衣食半天下”。
唐代海塘
唐朝中后期,北方相继发生了安史之乱、藩镇割据、军阀混战、黄巢起义;继而,是五代十国时期的数十年纷争与战火——期间,北方共经历了二百余年的社会动荡。而南方则远离战乱——南方终于凭借良好的自然条件、相对稳定的社会秩序、北方侨民南迁避难的丰沛人力资源等,完成了历史性的超越:中国经济文化重心,在唐朝末年已经由北方迁移到了南方——从唐朝中后期开始,越州因远离战乱,不堪战乱之苦的北方士民不断成群结队、举家带族南迁——凭着优越的自然环境、安定的社会秩序,越州自然成了北方侨民理想的落户之地。
自隋、唐至五代时期,是越州经济、社会、文化发展的又一个高峰时期。到五代时,吴越国国王钱鏐(851—932)建都杭州,称作西府;把富足的越州视为行都,称作“东府”。
梁开平二年(908),钱镠因都城杭州至温州路途悠远,剡东南人员往来、物资交流等比较频繁,而沿途又无驿站接应,于是在分剡东永寿、石城、新昌等13乡而置新昌县,加速了越州南部山区的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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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