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结在哪 新都郫县哩交界
来到团结你看到三多坑多灰多还有干锅
有五月花有理工有川师川科
你读不起本科哩就读专科
……
10多年前,包括玩嘻哈的人都知道团结。这背后,有谢帝和他早期所在的、南北组合的作用。
这里有大学城,数所高校紧挨着。川传旁边的团结夜市是成都夜市中的顶流之一,辣疯人的曹氏鸭脖就是从这里发家。
近些年,新落成的成都影视城,迪丽热巴、王宝强等都来拍过戏。大学城、影视城,目前是团结新的名片和发展趋势。
来到相距近一公里的老街老茶馆,画风截然不同。当团结以旧称“太和场”出现,一个有老成都场镇味道的小镇立马出现。
这里是府河的源头,有最原生态的农资市场,有张大千、丁季和等文人生活的足迹……河边茶铺和牛肉馆子密度极高。
296年前,从广东迁徙至此的钟氏家族,更是将传奇在川西坝子书写。尽管太和场老街已经七零八碎,打围、面临城市更新,但泡在茶馆,还是能打开太和场的尘封往事。
很多,连团结本地人都未必知道。
随便一家牛肉馆,都开了30多年
和每一个老场镇一样,太和场不缺喝茶的地方,也不缺美食。当然不是夜市上花样繁多的美食,而是一家又一家的牛肉馆子。
以前都集中在老街上,搬家后也大多在附近。
作为成都地区回民主要居住的地区,太和场曾有大型的屠牛场。想吃新鲜上好的牛肉,来太和场就对了。大多都是开了三四十年的牛肉馆子。
有好几家人气都不错,我去了李家老店牛肉。上世纪80年代,李家男主人在集体干了两年,85年流行单干后开始屠牛,直至开出这间牛肉馆子。
门口坐满哥老倌,看到这么大一个老式蒸格,就知道这个粉蒸牛肉,稳了。
装卤牛肉的梅花盘子一端上来,立马有团年的气氛。
卤牛肉配上粗海椒面,完全就是小时候的味道。牛肉非常干爽,入口化渣。卤香味纯正直接,而非现在流行的酱卤。
本身,小份卤牛肉得14,怕我点多吃不完,老板娘还主动减成10元的分量,也卖。粉蒸牛肉,耙和入味,绵密的蒜蓉藏在香菜之下,和牛肉混合后有奇香。
我还点了一个泡椒牛脊髓,家常的味道,没有过多辛辣的刺激感,脊髓新鲜,略微有些弹牙。连添了两碗甑子饭,再就着标配的、免费的萝卜牛肉汤,美滋滋下肚。
吃好,午饭过后,太和场老街、老市场的喧嚣也该结束。照顾完几十年如一日的熟客后,李家老店牛肉馆一家,习惯去老街上的悦来茶馆坐坐,打发时间。
去即将消失的老街,把茶泡起
川传门口的学院路,和靖源下街、靖源上街是同一条路不同段的三个名字。主路两边的巷子里,集中菜市、学校、政府机构等,使得这里成为太和场最有人气的地方。
整个太和场最中心的位置,在太和街,从供销社拐个弯就到了。老街和府河大致呈相同的走势,近乎平行,多条水巷子又连接河和主街。
老房子的木梁,青瓦,竹编糊泥的墙,以及后期出现的红砖、钢筋等,不同建筑的混合在一起,都是时代变迁最好的见证。
上世纪出生的人,还残存着一些关于老街的记忆。大人骑着加杠的自行车在并不平坦的路上颠簸,小孩去旧书店淘老夫子的漫画,无忧又无虑。
历史上,太和场是有名的“府河第一场”。现在老街处于铁皮围起来的状态,从散落在地上的老木头和存留的部分建筑,能够辨认出这是一条典型的川西民居风格的老街。
庆幸没有白跑一趟,老街上有部分存留,还可以看上一眼。乡村厨子的招牌挂在一旁,二层小楼修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
理发店只营业上午半天,隔壁新开的茶咖,自有一种独属于老街的缓慢。周围荒废一片,开了三四十年的悦来茶馆,老板黄嬢笑称自己在此“独家经营”。
太和场的人,都知道黄嬢的茶馆。一棵标志性的梧桐种在门前,汽水、香烟摆在最打眼处,老旧、发黄的桌椅,像积满了茶渍,扑面而来的年代感。
碧潭飘雪不过五元一杯,茶客大多是熟人。踩在坑坑洼洼的地上,喝着蜂窝煤烧出来的开水,就是小时候跟着爷爷上茶馆的那个味儿。
曾经,悦来茶馆隔壁是幼儿园。方便自己,也方便乡民带孩子,人流量未曾断过。黄嬢看着自家的孩子长大成人,也看着太和场上无数的孩子从小到大。
在茶馆背后、幼儿园废弃的房子前,有一棵约摸四层楼高的黄果兰。这是我在成都见过最大的一棵黄果兰。
还未走近便是奇香无比,抬头仔细寻找,才发现花长满枝头,它一定陪伴了很多代太和场的儿童安然午睡。
当然,提起太和场的树,最为人知的还是那几棵很大的黄桷树。生长100多年,根系牢牢地扎根太和场老街,每一根枝丫、每一片叶子,都历经老街的风和雨。
竖起耳朵一听,全都是传奇
走进靖源下街临街的一间开了30年的茶铺,从店主钟叔那里,我意外得知了这三棵黄桷树的来源。
“当年,我的祖爷从乐山犍为的马边,坐轿子回来,抬了三窝黄桷树的小苗苗,然后种下的。”彼时,钟叔的祖爷是朝廷的五品官。
钟叔的茶馆里,挂了两副醒目的对联。一副内容为“异代相知习凿齿,千秋同祀武乡侯。”原对联挂在武侯祠内,是流传至今的名联。
对联的作者,正是钟叔爷爷的兄弟钟瀚。茶铺里挂的这副对联,也很有来头,是由钟瀚的后人书写。
而另一副对联,则交代了自乾隆十二年(公元1747年),钟氏入川始祖钟弼生一家,在川西坝子上开基立业的故事。
坐在钟叔的茶馆里,夹杂着隔壁桌的麻将声,听着钟叔将先祖在成都创业的故事娓娓道来。借银30两,先祖携五男九孙及诸媳从广东龙川县来蜀。
起先在繁东(新繁)黄田坝创业,没多少年,买了田产,把各房的人进行安排。其中,长房的安排在新繁清流场,二房、四房、幺房在团结、安靖。三房安排在金牛坝。
那时,金牛坝的路是烂泥巴路,“先祖号召他的儿子,买起石板铺路,铺了1公里多。”从新繁到犀浦的路和桥,以及一些寺庙,也均由钟家出资建造,是为积德行善。
钟叔的爷爷曾将田产售卖,买米买油施舍百姓。“当时叫活神仙,乡长,乡民代表主席,慈善会主席。”而钟叔爷爷的兄弟钟瀚,主攻教书育人,在成都创办多所学校。
1920年筹建郫县初级中学,其后又在成都创办离山中学,并自任校长,后又改任成都石室中学国文教员达十年之久。成都的龙王庙小学,也由其创办。
终于在工地里找到张大千旧居
作为成都西门、太和场的名门望族、大户人家,族人中多知识分子和军人,钟家和张大千也不无关系。“张大千住在我们爷爷那一辈的兄弟的屋头。”
据说,主要是因为四川大学教授、钟家女婿林思进等人的介绍,张大千才选择住在太和场。
张大千的次女张心庆曾提及:“1941年,为了躲避日本兵的轰炸,我们全家大人小孩都搬到成都郊区的一个小镇——郫县太和场的钟家大院”。
张大千的多个子女曾在太和场中心小学上学。并且,在太和场居住的这几年间,张大千还娶了邻居徐雯波为第四任太太。
前些年,张大千的后人,以及研究张大千的人,都时常要到太和场的旧居看看。回忆起在府河源头惬意的生活,人们争着替张大千给茶钱,张大千也送画给乡民。
从乡民那里打听到具体位置,穿过田野的小路,在一个待建工地里的,我找到了钟家院子,也就是张大千旧居。
张大千太和旧居是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时登记公布的一般不可移动文物,登记名称为永定村钟家大院。
院子临近一条正在修建的主路,掩映在林盘杂草中,只有个别角度能够窥见屋子。入口处有铁皮打围。
按照土地出让的条件,开发商将会对这一处文物本体进行原址保护。意思是,这里还会重新焕发,等待时日被打理规整。
相比之下,太和场老街上的丁季和故居保存相对完善,还可以从一旁的画室进入瞧一瞧。
丁季和是著名的学者和书法家,也是发明宫保鸡丁的四川总督丁宝桢的后裔。四川二十多处叫得上名字的重点文物单位及风景名胜,都有他撰写的楹联、诗作。
记住,单号上午去太和场赶场
每个月的单号,比如1、3、5、7、9等,是太和场约定俗称的赶场日。热闹只存在于上午半天,这也是去太和场最佳的时候。
你能在附近团结铁市里找到红苕、丝瓜、藤藤菜、辣椒等秧苗。软江叶、小白菜之类的种子,大爷收集整理在布袋之中,他深谙每样种子该在什么时候播种。
这是成都近郊为数不多,至今还能买到齐全的种子的大场。低至3块钱,便可将22株上好的莴笋苗带走。一个赶集日,一位大爷,可以轻松卖出上千株菜苗。
离开太和场老街,一二公里之外,便是大片的田地,等待农人栽培。农业生产资料在太和场,仍然有着广泛的需求。
以团结综合市场为中心,如果想继续寻找老街的感觉,不妨去仁义街。沿街还存留有不少老房子和商铺,茶馆、理发室、五金店、修鞋铺……次序井然。
酒糟和栀子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猫和狗不吵不闹挤睡在一起。人们排队等候师傅维修自己的物品,不急不躁。
都是相熟的人在赶着场,碰面即是免不了的寒暄,“我买点豆子回去,孔干饭,就是小时候吃的那种喃。”
屋檐下,靠着木板门,老妇默不作声地葱子。80岁的大爷,将自家打的、铮光瓦亮的刀具带来售卖。
牛儿刀、菜刀、锄刀、砍刀……每把刀制作耗时两小时,售价几十元不等,销量还不错。
刀光掠影中,随着生生不息的府河水,听见的是太和场的又一段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