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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帆印象
葛墨林口述 并审定 金鑫整理
2004年，杨先生与翁帆登记结婚，正式走到了一起。这在当时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也招来很多非议和争论。
杨先生和翁帆结婚是在师母杜致礼去世14个月之后，中间间隔一年多是当时引来非议的原因之一。作为最熟悉、最了解师母杜致礼的人之一，我觉得翁帆走进杨先生的晚年生活，实际是了却了杨师母的一桩心事。
翁帆（右一）陪同杨振宁夫妇（左一、左二）在潮州参观，羊城晚报记者 蔡惠中／摄
1995年，杨振宁和杜致礼（右）一起去参加第一届世界华人物理学大会，翁帆（左）负责接待。
大约是在杨师母去世前两年，杨先生要到南开来看望陈省身先生，我就到北京杨先生的居所把杨先生和杨师母接到南开来，他们就住到陈先生家里。第二天，我到陈先生家。当时杨先生正在和陈先生在书房里探讨问题，我就到旁边的一个小客厅里陪杨师母聊天。因为在美国时就和杨师母有接触，后来又陪同她在青海、甘肃考察，她在北京的老母亲曹秀清生病也是我姐姐帮助打针，所以我和杨师母非常熟，见面总会唠些家常。
聊着聊着，很自然地就说起了她的身体状况。其实当时对于她的具体病情还没有很明确的说法，也不知道是不是癌症，但杨师母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平时都要坐轮椅。我自然是宽慰她，劝她别多想，好好治病。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葛墨林，虽然不确切知道是什么病，但我身体已经不行了，看我现在的情况，可能时日不多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振宁，他的生活一直都是由我来打理，他自己根本不会照顾自己，我去了以后谁能照顾他呢，他一个人可怎么生活呢？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放不下，很担心，自然也很难过。
我赶紧劝解一番，要积极检查，好好治疗，好的心情利于身体健康。杨师母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等我不在了，振宁要是没法自己生活的话，他就应该再婚，再找一位合适的伴侣一起生活。听杨师母这么说，我很感动，她和杨先生很相爱，能做这样的决定，说出这样的话，对于她来说一定是艰难的，她是真心为杨先生着想。
杨振宁与杜致礼
两年后，杨师母去世了，杨先生料理完后事就住到了清华大学给他的房子里。我放心不下，有时去看望杨先生。
到杨先生家一看才明白为什么杨师母生前那么担心。杨先生确实不太会照顾自己，也不会做饭，就请一位保姆给他做饭，一次做很多，分好放在冰箱里，每餐饭就从冰箱拿出来一份热热吃。平时测个体温、量个血压都没人帮忙，生病了就由清华大学负责联系协和医院，去住院治疗。总之，杨先生当时的生活状态很让人担心。
翁帆照顾杨先生很细心。她对杨先生用药情况掌握得非常清楚，每天提醒杨先生按时吃药，提前把药分好，把水也晾到合适温度。冬天杨先生出门，她总是给杨先生穿好衣服，戴好帽子和围巾，确定保暖做得很好了，然后才可以出门。这种场面我亲眼见过好几次。
记得有一年在新加坡为杨先生庆祝85岁寿辰，其间我们陪杨先生去新加坡的植物园走了走，走了十几分钟，翁帆看到一块石头，就提醒杨先生坐下休息，自己赶紧过去往石头上铺个东西才让杨先生坐下，又怕杨先生走热了坐下来受风受凉，就赶紧把衣服给杨先生披上。我当时还用相机拍下了这个温馨的场面，心里也很为杨先生高兴。
杨振宁与翁帆
翁帆在生活中很低调，也很简朴。据我了解，翁帆不怎么买首饰，也很少戴，对于服饰的品牌也不太注重，衣着打扮就是干净、整洁、简单。记得在新加坡的时候，我们陪杨先生在住地附近散步，翁帆和杨先生一起看到一个类似水晶的饰品，看得出翁帆很喜欢，但是最终也没有买。我老伴一看，就是很普通的一件饰品，价格便宜，就买下来送给翁帆做纪念。翁帆当时很高兴，也一直很爱惜。
杨振宁与翁帆
杨先生把自己的工资捐给了清华大学，他和翁帆的生活主要靠来自香港中文大学的那部分收入，所以翁帆料理家庭生活还要适当节省。
翁帆不仅在生活上照顾杨先生，还和杨先生有比较多的精神文化层面的交流。他们经常一起看展览，看演出，观看后交流看法，有时还会产生小的分歧，展开讨论。杨先生和翁帆都喜欢钢琴，闲暇时光经常在一起练琴，通过音乐沟通情感，涵养对美的追求。另外，翁帆的英语非常好，有英语语言文学的专业背景，所以她经常和杨先生讨论英美文学作品，分享阅读心得。文学、艺术不仅丰富了杨先生的生活，使杨先生身心愉悦，也在他们夫妻之间打造了共同的思想情感空间，推动了他们的精神交流。
杨先生说翁帆是一个非常“自然”的人。我觉得这是很好的评价，体现了杨先生对翁帆的高度认可，因为他本人也是一个非常自然的人。和翁帆接触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简单、单纯，她不愿意参与杨先生的公共事务，甚至不愿意过多地抛头露面，陪同杨先生出入公开场合也很少主动说话，就安静地在一旁倾听，同时注意杨先生的精神和身体状态，不让他过于辛苦。
少女时期的翁帆
感觉翁帆非常享受自己和杨先生的二人世界，只想安静地生活在杨先生身边，没有其他更多的想法。我想这正是杨先生喜欢她的原因之一吧。
翁帆对杨先生照顾备至，对此，杨先生常说，翁帆既要照顾年老的父母，又要照顾年老的丈夫，非常不容易，他内心非常感念翁帆的辛劳与付出。
杨先生和翁帆结婚已经近20年了，他们感情很好，杨先生对翁帆也越来越依赖了。
（本文节选自葛墨林口述 并审定 金鑫整理《我知道的杨振宁》，商务印书馆2022年8月出版，《作家文摘》整理，本报近期正在连载精彩章节，欢迎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