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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先汉民族史》系列
100 武丁伐周
文/图/辑|寒山忆雪
上节说到，周人的第二个知名的先祖不窟，在夏国灭亡、商国西征时，率领族人迁离晋西南故土，经过关中的中东部，在不窟的孙子公刘时代（相当于商王太戊时代），抵达泾河中游的豳地，并在那里建立新的家园。
定居豳地的周部族，领地不过三五十公里（一两千平方公里），人口不过数万，与30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地、上百万人口的大邦商相比，周部族太微不足道了，似乎连小邦都算不上。
这样一个小邦周，又是如何在200多年后的商王武丁时代，对商王国的西部方国形成威胁，并引起商国的重点关注的呢？
按照史书的记载，公刘死后，从商王太戊到盘庚迁殷这150多年间，周族人经历了庆节、皇仆、差弗、毁隃、公非、高圉、亚圉7位君主。盘庚迁殷后，为了牵制晋陕高原的戎狄，北联代国，西联关中诸国，这其中就有周国，而此时周部族的君主就是亚圉，史称「命邠侯亚圉」。
无独有偶，在盘庚的曾祖商王「祖乙」在位的后期，也曾册封过商部族的君主，史称「命邠侯高圉」。
也就是说，将近60年的时间差，高圉和亚圉两代首领分别被盘庚的曾祖和盘庚册封。如果按照史书的记载，高圉和亚圉是父子关系，两者的时间差距长达60年，跨越商王曾祖曾孙四代，似乎太不符合常理。
不过，如果是高圉早期、亚圉晚期分别被商王册封，两者合计在位的时间不低于60年，也许就能说得通了。
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后来的西周王朝，成王、康王两代天子的在位时间就超过了60年，穆王、共王两代天子的在位时间也超过了60年，厉王、宣王两代天子的在位时间更是长达83年。此外，昭王、穆王两代天子，以及宣王、幽王两代天子，合计的在位时间，虽然没有超过60年，但也都超过了50年。如果不是周幽王被犬戎杀死的话，宣、幽二王的在位时间可能也要超过60年了。
但即便这样，我们也不能保证高圉、亚圉两代周君合计在位时间一定超过60年。也就是，他们也有可能不是父子关系，史书记载的两者之间，还漏掉了其他周人的君主。
如果说高圉与亚圉之间是否为父子关系还不确定，两者之间不一定漏掉其他周人君主的话，那么从亚圉往后，漏掉周人君主的情况是百分之百存在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亚圉之后，史书记载的周人君主，依次是公叔祖类、公亶父、季历，以及我们熟知的周文王。
在这几位周君中，周文王对应商王帝乙和帝辛时代，季历对应商王武乙后期和文丁时代，公亶父对应商王庚丁和武乙早期。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周君亚圉的时代处在商王盘庚时期，大约公元前1290年左右，前后延伸30年。而周君亶父处在商王庚丁、武乙时代，大约公元前1131年去世。
也就是说，亚圉与亶父之间，空缺的时间，最少也不会少于80年（按照亶父在位最大可能50年来算）。80年的时间内，只有公叔祖类这一位周人君主，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亚圉与公叔祖类之间，或者公叔祖类与公亶父之间，可能存在遗漏而没有记载的周人君主。
如果亚圉在位时间够长，那么商王武丁的早期，亚圉可能在周君的位置上。如果亚圉与公叔祖类之间没有遗漏的周人君主，那么武丁时期的周人君主，可能就是公叔祖类。
但如果亚圉与公叔祖类之间有遗漏未载的周人君主，那么武丁时期的周人君主就无从得知了。
总而言之，从现有的资料来看，武丁中期，收复运城盆地之后，豳地的周部族君主名号是无法考证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亚圉被盘庚册封为诸侯，意味着周部族不用再担心受到来自商王国的威胁，而且还能获得关中亲商方国的支持，不用单独对抗戎狄了。
在这种情况下，周部族得到了宝贵的发展机会。他们的人口相比100年前来说增长了好几倍，领地也有所扩张。
考古显示，在早商中商时期，也就是盘庚迁殷之前，关中地区分布着两种考古文化。一种是分布在关中西部、现在西安以西地区的刘家文化，他们的族群，也就是以姜为姓的姜戎部族，后世大名鼎鼎的姜子牙，就来自于这个部族。
另一种是分布在关中东部、现在西安一带以东的北村型商文化，又称二里岗文化北村类型。他们的族群，是原夏王国的西部方国为主的夏族人，与西征后驻守于此的商族人形成的混合族群。
而到了中晚商交替之际，也就是盘庚迁殷前后，关中中部的泾河中下游，出现了一种新的考古文化，称作「郑家坡类型文化」。
郑家坡文化的覆盖区域，恰好包括周人部族所在的豳地，而且在商末周初之际，郑家坡文化迅速向西覆盖，混合了关中西部姜戎部族的刘家文化，形成周原周文化。所以目前的主流观点，一般都把郑家坡文化看作是周人迁到周原之前的文化——先周文化。
商王盘庚时代出现的先周文化，到商王武丁时代，已经从泾河中下游向西扩张到漆水河流域，现在的咸阳以西50公里左右的武功县一带。这个范围，已经远远超出初迁豳地、五十里之国的小邦周，达到6、7千平方公里。
领地扩大数倍的小邦周，多少有点膨胀，加上尝到了扩张的甜头，似乎刹不住闸了。恰好这一时期，商王国面临四面八方的方国叛乱，无暇顾及关中地区，周国趁机不搭理商王，并开始攻击关中地区的其他方国，侵占他们的领地。
但是很不幸，周国的第一次扩张，很快就引起商王国的重点关注。收复运城盆地之后，商国开始策划打压周国。
在武丁时期的甲骨卜辞中，有80多片涉及到「周方」，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商国人策划如何征讨或者打压周国的内容。
最终，商王武丁命令犬侯为前锋，多子族（商族军队）跟进，迫近周人的领地。甲骨卜辞称其为「令多子族从犬侯璞周」。战争是否打起来，还难以确认，不过最终周国再一次臣服了商，而且把周国的公主嫁给了商王武丁，甲骨卜辞称之为「妇周」，与著名的女将军「妇好」同为武丁的后宫嫔妃。
这场可能存在的伐周之战后，商族人的势力渗透到关中西部，现在的西安、咸阳以西的部分地区。在那里，出现了零星的北村类型商文化据点。
降服周国后，商王国算是彻底解决了汾渭盆地的威胁，腾出手来的商王武丁，开始策划对晋陕高原的戎狄各部，展开全面的反击。
这场反击战，堪比1000多年后的汉武帝对匈奴的反击战。那么，武丁是如何反击晋陕高原的戎狄各部的呢？他们经历了怎样的战争过程？
这些问题，我们下节继续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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