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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有诗书气自华”——知识观杂谈(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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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有诗书气自华”——知识观杂谈(简版)

正文如下:


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意思

“腹有诗书气自华”出自苏轼的《和董传留别》开头两句:“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确为流传千古的名句,至今仍是不少人知识阅读的座右铭。

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意思

这“气自华”的意思比较明确,即学习知识对自己有好处,可提升气质,从而让自己显得有个性,多少与众不同——有点小小的“目的论”或“实用主义”的意思。这就跟其他说法不一样,如“朝闻道,夕死可矣”明显更凝重,更具使命感,而“气自华”就显得相对有点轻飘飘…这就涉及知识观即对知识本身的看法或态度了。

我将主要从世界观价值观、从中西历史文化比较的角度来思考我们的知识观,同时借助了宽泛的本能理论。包括两部分:一是知识观和知识,二是知识分子。这些无疑都是大题目,一篇文章只能走马观花、点到为止,故曰“杂谈”,应该说还偏于“浅谈”。


一 知识观和知识。


众所周知,一提到知识、学问我们中国人就特喜欢讲“境界”。王国维的三重境界说读书人几乎耳熟能详,从“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到“为伊消得人憔悴”,再到“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后来梁漱溟似乎觉得三层境界还太少,认为有八层境界(《梁漱溟:思考问题的八层境界》)……

实际上孔夫子就曰过:“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嘛,王、梁应该跟孔子是一脉相承的,可视为“知好乐”的细化或升级版。我们的知识境界说大概是我们的第一位“人民教师”、至圣先师孔子开启的。


但老实说,个人认为孔子的第一版境界说就涉嫌夸张,“乐之”似乎有点多余,无非就是强调它更高级。

例如读了一本好书或好句子,我会有赞叹、钦佩等感觉,进而可能还会喜欢上阅读——这就有从“知之者”到“好之者”的意思了;又如冥思苦想之后终于恍然大悟一个数学公式或物理原理,我会有乐趣、愉悦感,甚至开始喜欢数学物理——也算从“知之者”到“好之者”了,但这应该也就够了。“乐之者”又是啥意思?“乐此不疲”?不也就是喜欢?显然,孔子强调“乐之”无非就是想把“好之”比下去而已。

请注意,孔子很喜欢强调个人感觉感受,除了“仁者乐山,智者乐水”、“逝者如斯夫”,他还有“三月不知肉味”之类,还喜欢夸张——所以这里也非要凑齐“知、好、乐”三个境界档次,结果惹得后人也来跟风。事实上岂止境界,我们不是还有“书中自有黄金屋”、“颜如玉”的比喻?不也是强调感觉感受?只不过讲境界显得“雅”一些而已……


比较之下,尽管西方人也会说到学习境界,但并不像我们这般强调人的主观感受,而更偏于从客观的角度、从知识本身——小学算数跟中学函数、大学的微积分本来就有高低档次之别嘛……

似乎是因为我们喜欢强调主观感觉感受,所以我们喜欢讲境界。一查英语发现果然如此。实际上远不止“学习境界”,我们的“思想境界”、“精神境界”,同一个“境界”的英语其实有多种翻译用词,如“Spiritual Plane”、“Spiritual Realm”、“Spiritual State”等等,他们境界的意思和用法跟我们并不是一回事…原来这境界一词本身就包涵着文化差异。


事实上岂止讲“境界”,至今我们还喜欢讲“情怀”(如家国情怀)、“情理”,还有讲“真诚”、“真心”,偶尔还会说“良知”、“良心”甚至“心眼”等等,说到底思维不都偏于主观和感性?而且不止老百姓,包括知名学者也一样。似乎不这样我们还很难交流表达…但其实我们的很多词语或说法让翻译很为难,因为很难找到准确的外语对应说法,往往只能“大概意思一下”。多数普通说法无所谓,但遇到基础说法、关键词就麻烦了……

总之知识境界说也是知识观的一部分,本身就说明了我们思维的某些倾向性。尽管境界说并非哪个民族所独有,但我们还是比较突出,故先说它。


不过中国古代最著名的知识观说法似乎要算所谓“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今天我们还有学者谈及,认为已是过去时(参见《邓晓芒:中国人为什么没有信仰》),但仍有不少读书人推崇这“四为句”。这里只想补充和提醒一下:

其实最后一句“为万世开太平”就暴露了传统社会的终极理想,无非就是大环境和平宁静,老百姓安居乐业,简言之就是桃花源的天下放大版。说到底不就是“活下来”,追求“活得好”吗?……

四个“为”字本身就思维倾向明显,就是“为了什么”而不是“为什么”,即思维偏于“追求”而非“追问”,或者说偏于追求生存之“好”而非追问存在之“真”,而从本能角度说似乎更简单,就是偏于生存本能而非好奇本能嘛。至少好奇的成分不多,只有“继绝学”隐含着一点好奇或者说追问的意味。

这就跟西方知识观形成不小的反差——两千多年前的古希腊人就认为求知源于“惊讶”、“好奇”,“好奇”当然思维就偏于追问“为什么”了。他们还认为求知基于“闲暇”,明显感觉情绪也要放松一些,不像“横渠四句”、“朝闻道夕死可矣”那样充满凝重感和使命感。还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之类显然也是一样的路数,还多了些有点悲天悯人的沉重感…就是说中西方不止知识观有区别,而且相关情绪心理也不一样。


我们还有“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比“横渠四句”资格还老得多(至少早上千年),即认为道理、知识是从属于人的,而不是反过来。明显也强调人的主体性,知识也要受制于“人”,“人”才是老大。还有《弟子规》也坚信“首孝悌,次谨信…有余力,则学文”,即先处理好人与人的关系,之后如果还有精力,再来学习文化知识。明显也是把“人”排在知识的前面。请注意至今我们还在说“先学做人”或“德为先”之类……

这些加起来如何理解看待?——知识既为了“人”,又从属于“人”,说到底这就是我们的“以人为本”嘛。反正在“人”面前似乎一切都要低一档,包括知识本身。当然“人弘道”还明显强调知识的实践性,所以我们后来还信奉“知行合一”(而这又为后来的“理论联系实际”或“认识世界是为了改造世界”之类打下了基础)……


比较之下,古代西方根本就不讲“人本”,他们的路子叫“神本”嘛。西方的“人本”其实出现得很晚,如果不宣告“上帝死亡”,他们的“人”字似乎还很难真正“立起来”…所以他们也没有“人弘道”、“有余力则学文”的说法,包括“知行合一”的说法,甚至包括我们后来的“实践真理标准”。

这似乎跟他们的“人”的地位长期不高有关。根据他们的信仰,世界和“人”都是上帝设计制造出来的,“人”当然没资格去检验上帝的设计,包括替上帝分忧——“先天下之忧而忧”似乎也是一种僭越……至于“真理”嘛,“人”不过是真理的发现者而已,不管有没有“人”,浮力定律、万有引力等客观规律、真理就在那里——木头照样浮在水面上,地球照样围绕太阳转…所以在西方人看来靠“人”去“检验真理”纯属多此一举……


有人觉得亚里士多德的“吾爱吾师,更爱真理”(反过来)也缺乏中国版——不然,我们的孔子也讲“当仁不让”,完整原句就叫“当仁不让于师”嘛。中西方也算是相映成趣。

然而两者同样区别很大。“当仁不让”的意思是:遇到可以实践仁道的机会,对老师也不必谦让。“仁者,人也”,我们的传统知识更多考虑的就是“人”、就是人与人的关系;而古希腊人更关注自然、人与自然的关系——两相比较,“当仁不让”没有离开“人”,说到底还是“以人为本”,思维偏于追求,还是追求人的生存之“好”嘛;而“更爱真理”根本就不认“人”,指向自然,指向客观存在,思维偏于追问、求“真”……

这样看来,孔子的“朝闻道夕死可矣”其实不乏误导性。因为它很容易让人以为孔子也很认“真”,也要追求真理,甚至愿意为真理而献身,但其实孔子根本没有“真理”的概念,包括更基础的“客观”的概念——实际上这些都是近代西学东渐之后我们才引进、拿来的(参见《孔子也求真吗?》)……

实际上,孔子还有“问生不问死”、“不语怪力乱神”之类嘛,说明他并不太喜欢追问,“朝闻道”应该也一样,即不是追问而是追求;而且,这要死要活的“朝闻道”应该说比“知好乐”还要夸张……

好了。知识观无疑涉及很多,“气自华”的“气”字似乎就值得探讨,我们的“气”大致就相当于古希腊的原子论嘛…但篇幅有限不便多说,点到为止。


说到底知识观当然离不开知识本身,即离不开具体知识内容。其实只要学习过中学数学和物理,就不难意识到中、西具体知识内容的差异。从思维方式角度说,主要就是主观感性与客观理性的差异。

浮力定律似乎最典型,思维认识从主观感性上升到客观理性——阿基米德是在泡澡时发现浮力定律的。我们古人也要泡澡,但没有揭示发现浮力定律。


我们跟阿基米德浮力定律对应的智慧故事是啥?应该就是曹冲称象嘛。但比较之下,浮力定律才算自然规律、客观规律,揭示了事物的本质真相,据此可判定王冠的含金量,甚至造出潜水艇,但曹冲称象显然不行…从中就不难看出中西思维的基本差异:一个偏于追问真实真相和必然性,一个偏于追求目标结果、偶然性……

比较之下西方思维相对更认“真”,客观的“真”。我们自己的“真”的发现也有,如勾股定理,但整体上不算多,大多是近代以来引进,拿来的——所以我们讲“道理”,而西方人讲“真理”嘛…这种差异已经存在了两千多年……


概言之,知识本来就是世界的一部分,知识观当然也是世界观的一部分。说到底,知识和知识观都离不开世界观。

我们相对更关注人,而西方人(从古希腊算起)相对更关注自然,这就是基础的世界观的差异,并由此带来相应的基础价值观的差异:更关注自然当然思维偏于“追问”存在之“真”,更关注人当然偏于“追求”生存之“好”。

实际上“真好论”认为“真、好”二字具有所谓元价值(即基础价值)的意义。因为它们分别对应着自然与人两种基础世界观,追问与追求两种基础思维,而从本能角度说还对应着好奇本能与生存本能两种基础本能嘛……

请注意,哲学还有客观规律性与主观能动性的划分,这跟自然与人、好奇本能与生存本能、追问与追求的划分也是对应的。显然西方人偏于客观规律性,而我们偏于主观能动性……


但似乎还有三点需要说明:

其一:所谓主观感性并不是“不好”,恰恰相反,它太专注于求“好”,忽视了追问求“真”,或者说偏于生存本能,忽视了好奇本能。

但说到底,我们这种偏于主观感性的思维方式离不开我们偏于“人”、偏于生存之“好”的世界观、价值观。

其二:世界观价值观跟本能理论也有相通之处,例如求“好”跟生存本能、求“真”跟好奇本能显然是相通的、一致的…然而目前为止这一点我们并不明确和清晰,或者说思维还没有“打通”。

其实从人类历史文化整体的角度看(即从所谓大历史、大文化的角度看),可说如何看待大自然也就如何看待人自身——我们看待自然就不太认“真”,不喜欢追问,结果看待“人”也一样。毕竟,同一个大脑,同一种思维嘛。

其三:这些差异都是倾向性的,或者说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所以我喜欢用“偏于”或“相对”之类)。例如英语跟汉语一样也讲究“押韵”,而押韵显然就是讲感觉嘛;又如英语的“尺”即foot也是“脚”的意思,但每个人的“脚”肯定不一样长——这标准明显也偏于主观而非客观…更关键是,没有哪个民族只关心自然或只关心人,只有好奇本能或只有生存本能,只求“真”或只求“好”,否则几乎可说不算人……

然而,毕竟中、西方按照各自不同的思维倾向走了至少两千多年,应该足以产生某些“量变到质变”效应了……


二 谈谈知识分子


远的暂且不提,从公车上书到百日维新,从臭老九、“知识越多越反动”到“工人阶级的一部分”,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科教兴国,再到今天的所谓孔乙己的长衫…百多年来我们的知识阶层(现在似乎要本科甚至硕士以上)跟工人、农民一样历经坎坷,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颇有“坐过山车”之感。

于是他们有时忍不住也要吐槽表态,往往在其作品中暗藏珠玑。如姜文就宣称要“站着把钱挣了”(《让子弹飞》),而易中天似乎说得更绝:“历史是由流氓导演并主演”(参见《易中天:历史是由流氓导演并主演》)……

其实今天很大程度上就是昨天的延续,现实往往从历史中就可看出些端倪。

所谓孔孟之道就暗藏玄机。孔与孟的宗旨、出发点就不太一样:孔子是“学而优则仕”,在体制内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而孟子不同,他似乎一心要做百姓代言人,因为孟子坚信“民贵君轻”嘛——这就有潜在反对派的意思了,这就为读书人或者说知识分子(尤其是大知识分子)遭到猜忌,变成讨厌的公知埋下了伏笔。

事实上当年的大公知孟子就曾被朱元璋请出圣人庙,更不用说“焚书坑儒”、“文字狱”之类了……

然而还可以追溯到更远。

须知除了宇宙大爆炸,似乎没啥是无中生有、凭空而来的,追根溯源,人类的知识和知识份子都跟巫师脱不了干系——知识分子可说就是从更早的巫师转型、升级而来,人类对知识和知识分子(或知识阶层)的担心、怀疑其实从巫师时代就开始了。

一方面人们需要知识(当时其实更多是经验、信仰及巫术的混合体),另一方面人们又担心巫师有私心,利用知识优势为自己牟利,或无意中惹祸,带来大麻烦(巫师专门负责跟天或神或灵之类沟通嘛)。反正,知识曾紧密联系着人类的信仰,包括神秘主义(参见拙作《巫师转世成哲学家》)……

说到底,这种担心怀疑无非就是人类的生存本能对好奇本能的警惕,或者说追求对追问的警惕,而从价值思维(即价值观)角度说就是求“好”对求“真”的防范——毕竟“真”的本来就不等于“好”的,好奇本能更不等于生存本能…实际上今天还有人反对所谓“科学主义”,人们对原子弹、对基因编辑技术和chatgpt的态度不也有点忧心忡忡?

所以从整体上看中、西方可说相差无几。当年达尔文进化论不也被攻击嘲笑?而宣传日心说的布鲁诺还送了命,还有“哲学是神学的婢女”等等…中西知识阶层的地位似乎都有点憋屈。


但另一方面,我们从巫师到读书人或知识分子的转型、升级跟西方又不尽相同,结果当然就导致知识分子的地位、意义也不尽相同。

须知在巫师时代之后,在我们主要是进入周朝之后,知识信仰(神权)对世俗权力(王权)的从属地位其实就已经确立。所谓周礼相当程度上就是以前(殷商)的巫师巫术祭祀仪式的变体,只不过去除了其中信仰的成分(主要保留了个“天”,叫“敬天保民”,显然也是支撑权力合法性的需要);只不过在秦朝一统天下之前的春秋战国,知识或智力资源的重要性相对比较突出,所以我们的知识分子也算是风光了几百年,还出现了所谓“百家争鸣”局面——至今我们还有人念念不忘,甚至津津乐道呢……

这就跟西方有点大同小异了。


比较之下,两千多年来西方的知识跟信仰捆绑得更紧密,两者分家可说很晚,似乎要在达尔文之后,甚至要在他们宣布“上帝死亡”之后了(实际上现在也有些藕断丝连)……

须知,古希腊人研究学问、探索真理并不止是单纯的好奇本能(或好奇心)驱使,也是为了向神靠近;后来西方教会又几乎垄断了知识(西方大学最初就是教会办的),国王、贵族还可能目不识丁;他们不但有教皇给帝王加冕,甚至还有国王对教皇下跪的故事(亨利四世)…这些不止是王权向神权认输,一定程度上也可视为权力向知识低头——这种情况在我们这里从来就没出现过……


相对而言我们的权力跟信仰捆绑得更紧密——我们的帝王是“受命于天”,“奉天承运”,还有“封禅”、“祭天”仪式之类…民间人士包括知识分子亲近“天”的机会似乎还不如帝王,于是更多转而求其次,各种神灵精怪、怪力乱神、聊斋志异……

正因为权力“受命于天”,有了信仰的背书,所以我们传统社会的大逆不道或者说不道德就是“不忠不孝”——“忠”甚至排在“孝”的前面;对比之下,传统西方社会最大的不道德就是对上帝不虔敬,而对权力的不恭倒在其次……


现在看来,知识与信仰的紧密捆绑尽管有些不便,不乏“带着镣铐跳舞”的意思,但同时也赋予知识更多的严肃性甚至神圣感——从这个角度说西方知识和知识分子的地位整体上本来就要稍高一些…两千多年下来,我们的知识分子对他们的知识分子有些艳羡似乎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似乎还是本能说更简单。

追求与生存本能不能自行纠偏,还得靠追问与好奇本能;从价值思维角度说,“好”不能自己评估鉴定自己,还得靠“真”——道理很简单,这就像人不能抓住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提起来一样嘛…甚至可以说:用追问监督追求,用好奇本能修正生存本能的问题偏差,价值思维以“真”鉴“好”——本来就是当年的巫师、后来的读书人或知识分子的任务或本职工作,或者说使命,或者说…“初心”?

——应当承认,两千多年来西方知识分子的使命任务完成得更理想嘛。


相当程度上,可说至今我们的知识分子还在追赶,或模仿学习…显然历史文化是有惯性的。

而且还不止是历史文化的惯性问题(包括思维的惯性),关键是只要涉及到生存本能就是个麻烦事。

生存本能的厉害或者说神奇之处就在于,它似乎可以超越知识,甚至超越(更基础的)“知道”。例如看恐怖片,尽管你“知道”电影是“假”的,但还是会害怕。这就意味着生存本能轻飘飘地获胜——战胜了好奇本能等其它本能,当然“好”也战胜了“真”……

从这个角度看,西方文明尤其是美国文明的确很独特。远不止恐怖片,他们的灾难片、末日片也多得很,成天就是危机、毁灭、重启之类——似乎所谓疫情在西方人看来也不过是现实版的人类毁灭与重启而已(或者说他们早就打了“文化的免疫针”),难怪他们的路子、选择跟我们大相径庭……


但说到底应该还是世界观的差异。

他们的世界观更偏于自然,对自然的长期关注和深入思考让他们的好奇本能得到了更为充分的挖掘和发挥,甚至一定程度上超越了生存本能,超越了死亡恐惧。他们的好奇本能似乎不再是生存本能的派生物或附属品(通俗点说就是跟屁虫),两种本能几乎平起平坐了…对比之下我们应该还差一些……

说到底,如何看待自然也就如何看待“人”自身…我还强调过——同一个大脑,同一种思维嘛……


再说回知识观。

至此应该可以得出结论,好奇本能的发达有助于减轻人类生存本能的死亡恐惧感,从而缓解对知识本身的疑虑不安,让知识阶层也相对更放松,做学问和知识传授(即教育,包括家庭教育)也相对不那么沉重或苦逼。当然这更多是西方的路子而非我们的。于是——

先不说其它(如学生近视眼的比例或自杀之类),你看今天西方尤其是美国的课堂,他们的老师经常不像老师,我们不少人尤其是老一辈多半会觉得他们甚至“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似乎没规矩,有点过于放松,过分潇洒…但其实这种“知识情绪”还可以追溯到两千多年前去——当时他们的“好奇”、“惊讶”就相对更放松嘛……


又如,假设孩子考试成绩从60分提高到前所未有的80分,我们老师、家长往往会提醒孩子“不要骄傲”、“要戒骄戒躁”,而美国家长可能会不吝啬表扬,而且很夸张:“太好了,baby——你创造了历史…”

中西方对知识学习的情绪心理就存在着细微差异,显然我们相对更小心、谨慎。当然你也可说这是民族性格的差异,很正常,然而请注意,巫师时代的人们对知识的态度也是很“小心、谨慎”的,甚至不乏“敬畏”……


再如,近年我们的知识分子如戴建业教授走红赚钱之后还要解释说明:当年老婆病重,自己不下海找药钱咋行?而在西方人看来这解释纯属多此一举,凭知识找钱还不值得骄傲?还需一副“儒雅得令人的心疼”的人设?

——看出来了吗?这小心谨慎的情绪、这解释或人设其实就是我们“以人为本”的“人”的胜利,即知识本身也要置于“人”之下,而不是相反。换言之,我们的知识观至今没有超越“人弘道”或“有余力则学文”之藩篱,“先学做人”、“德为先”之类传统观念依旧非常强大……


说到底,我们的生存本能仍然占据绝对主导,好奇本能明显偏于附属品;或者说我们即使追问也是为了追求,即使求“真”也是为了求“好”(所谓“求真务实”主要就是这个意思)…难怪学术大家季羡林甚至产生怀疑:真理愈辨愈明吗?(《季羡林:真理愈辨愈明吗?》)


这种价值思维的另一个副产品就是,我们的知识讨论争论更容易变成吵架、相互攻击甚至上纲上线。因为“真”从属于“好”,生存本能主导嘛,既然都关乎生存(隐含着关乎生死)了,当然不容易宽容、淡定或友善了……

所以我甚至感觉,今天我们部分学者的神情中似乎也有点“学术好汉”(或者说“斗士”)的江湖味道(如易中天、郑强)。因为我们的知名知识分子往往也是在“以人为本”的“人”的“江湖”中“拼杀”出来的,而不只是单纯“在知识的海洋中畅游”…反正感觉中西学者的总体表情不太一样——对此没一点感觉?经常有人说中西方小孩的神情也不太一样嘛……

请相信有时表情、情绪等感性形式比具体的语言、理性形式还更接近真实真相,甚至是深层次的真相。


总之,历史和现实都表明,中、西方的知识观即对知识本身的态度不尽相同,甚至差异不小。而且,对知识的态度还离不开对“人”自身的看法、态度。说到底还是离不开世界观——“人”和知识都是世界的一部分嘛。

尽管从人类历史文化整体的角度说这些差异其实是相对而非绝对的,但两千多年的“量变到质变”还是足以让人感到惊讶,甚至感慨万千……


再说回“腹有诗书气自华”。

经过多年的市场经济,在知识也几乎彻底商品化的今天,事实上有不少知识分子为自己不能“知识变现”而苦恼,感觉斯文扫地甚至自惭形秽(以前是在老板或投资人面前,今天似乎还要加上公仆),现在居然还有人坚持以读书求知而自得自足已近乎奢华,近乎对知识本身的信仰,也算得上“精神贵族”了——反正偶尔在网上还会看到还有人赞赏推崇这“气自华”…但我还是想提醒,这“气自华”本身就有点偏离使命,忘了“初心”。

实际上我们的传统知识和知识观都有这种倾向,即思维相对偏于追求而非追问,偏于求“好”而非求“真”,偏于“什么像什么”而非“什么是什么”,偏于生存本能而非好奇本能,说到底就是偏于“人”而非“自然”,即传统文化的“以人为本”嘛……


反正目前为止的结果就是,如同中医输给西医,现在我们的传统“道理”相当程度上也输给了“真理”。简言之,“讲道理”经常“讲不通”嘛…所以,现在这“气自华”似乎也变得有点“气不足”了……

应该说还包括“朝闻道”、“横渠四句”等等,反正今天都讲得不多了——应该是被西方那一套分流,抢占份额了,如同麦当劳分流中餐,咖啡分流茶叶之类嘛……

反正我感觉有些怅然若失,但也不是太想不通。如果从历史文化比较的角度去思考,尤其把哲学的世界观价值观跟粗略的心理学本能理论结合起来,应该就不难理解了……


简言之我们以为自己很认“真”,其实骨子里更认“好”;以为自己喜欢追问,其实更偏于追求;以为自己好奇本能很发达,其实骨子里更偏于生存本能…而本能当然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现在看来关键似乎是:不要让好奇本能(或者说好奇心)离“人”太远,而且尽量不要让它成为生存本能的附属物(或者说跟屁虫),不论你喜欢国学还是西学,偏于追问还是追求……

说到底,求知——不论“知好乐”、“朝闻道”、“气自华”、“颜如玉”、“为伊消得人憔悴”或“为崛起而读书”等等——从来就不只是好奇本能唱独角戏,总有其他本能如生存本能、竞争本能的介入、参与,而且,生存本能应该说比好奇本能还更本能吧?总之,想留住好奇本能并不容易,想让它唱主角更不简单……

但至少不要让好奇本能彻底“失联”,因为说到底本能出现问题如性功能障碍或者说性本能丧失,至少多数人会感到遗憾甚至痛苦的…我没说错吧?


——是为“真好论”对我们知识观的“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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