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童年是美好的,一生便可以自愈。
我能想到的大部分最好的事和最不好的事,平平淡淡的事早就被淡忘了。
在我上学之前,从来没有出去过村庄,那时候,只有大人们会出去,或者家境好了搬走的,所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在我们这个几乎半封闭的村庄里,缺少现代的机械和思想,小孩子们玩的是最原始的游戏,没有玩具。
小时候很喜欢玩过家家,这个过程是自己组建一个“小家庭”,买菜做饭盖房子都是亲自动手的。可见,人类很小就知道家庭的重要性了。
我们用不同大小长短的柴火搭起一个四方的框架,再把装完面粉的尼龙袋盖在顶部和四周,这样一个可以躲避风雨的小房子就盖好了,里面放几块平整的石头,放点野草,就成了一个很有安全感的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在这个小房子里,自己动手“炒菜”,有视之为“灶台”的石头,我们也可以互相交换“食物”,可以开“菜市场”,像大人们一样主持着自己的生活。
除外,还有丢沙包,踢沙包这些。每个妈妈都很心灵手巧,她们用不能穿的衣服布料,拼凑出四四方方的沙包,一针一线缝起来。致使每一个都独一无二,识别度很高,根据沙包的花色大小 一眼就能辨认出是谁的,而且很结实,一般玩不坏。我小时候笨笨的,会和伙伴们一起玩,但我不是最厉害的。
我最爱的是冬天滑冰。一到冬天,这里的两条小河就结冰了,由于冰的膨胀,河面宽度加了一倍,一些平时在水里可以露出头的石头通通被盖住了。所以冬天的河面显得更宽 更平整,没有太多障碍物,很适合我们玩耍。
哥哥会每天扛着冰车——爸爸用木头和铁丝组装成的一个可以坐上去的,底部一边一根圆木支撑,圆木靠近冰面那一面各钉一根粗的铁丝附着在表面的板子,带着我和妹妹,和村里其他小伙伴结伴去河里玩,上面可以载一个人,没有冰车的我们坐一块表面平整,擦了一层雪的石头,也能滑很远。还有一种玩法是站起来跑几步,由于惯性也能自己向前滑四五米远,或者一个人在前面带双手向后拉着你,你蹲在他后面对方拖着你滑。
这都有小小风险的,可能会摔倒,也可能撞了石头上,可能扎进水里湿了衣服,不过都不在意,我们都出过小意外
我哥哥有一次是把冰锥扎到人家耳朵里了,流了点血,没有太严重,对方哭着找我奶奶告状,我哥就被奶奶骂了一顿。
我是由于逞能,自不量力,一个年龄比我大四五岁的小伙伴说拉我滑,就是我蹲在她后面,她拖我。我非要换我拉她,结果拉不动,我脚底向后滑,正面摔在冰面上了,下巴摔的皮肤裂开,血一直流,我哥哥也吓的赶紧把我背回家,当时有多疼我都忘记了,只记得回家后我妈给我用熟油止血,我还不小心把满满一碗油摔地上洒了,介于我受了重伤,她也没指责我。
我也干过很多蠢事。那是夏天,我和一个小伙伴玩耍,村子里有一些搬走了人,房子荒废得只剩下一截墙壁的,我俩爬上去,大概一米五高,我让咱们一起跳下去,她不挑,我就说自己先跳,结果地面上凸起的有棱角的碎石,沿着我的脚内侧划了下去,一公分厚的皮肉被刮来了,疼到我哭不出声,在家躺了整整半个多月。自此,身上又留下了第二道童年的疤。
村子里有一个两间房子组成的学校,只有一个老师,和我们家还是亲戚,他是我爷爷的妹妹的丈夫,我们叫姑爷爷。房子前面有一小块平地,还有三四颗排列整齐的松树。
一间房子放的是柴火还有一些表格条子,里面还有小布偶,人们说不能碰,有灵性,会肚子痛;另一件比较大一点,有一块粗糙的黑板在墙上,大概一米远就是一个大大的炕,炕上面放了三四排长条桌子,一排可以坐四五个人,一二三年纪的都在一起。
在这里上课的就是到了读书年纪,暂时还没有出去的孩子,有些人甚至在这里读完三四年就“毕业”了。
当时哥哥在那里读书,可能也就二年级吧,我也去了几天。坐在炕上,老师先讲完三年级的知识,然后让他们做作业,再讲二年级的,布置作业。最后给我一个人讲,教我读声母,韵母,我张不开口,不跟着读。其实我去了就是凑热闹,可以和大家在一起,一起玩。那时正赶上我姐姐,大伯的女儿结婚,记得她头戴红花,还摘下一个给我,她们家里放着那几年少有的录音机 唱着歌,她嫁到了外村。那是个夏天,绿草盈盈,语文书上的图画是彩色的,我很喜欢。印象最深是那篇《让我们荡起双桨》,里面的房屋都是红墙绿瓦,很鲜明,几个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在宽敞清澈的水里划着船,它们在绿树掩映下的清凉中欢快歌唱,我想象着自己身在画中,美妙的感觉,至今都让我沉迷。
冬天这个教室很冷,每个人需要家里轮流背一捆柴火来。早上七点天微亮,天空还是黑蓝色,猫头鹰在山顶呜呜叫的人有点害怕,我们互相叫,相跟去教室,去了要生火,柴火的烟熏得人眼睛睁不开,要过半个多小时才散去,然后大家拿起书朗读背诵开来。就这样也学了点知识 度过了一段无知傻傻不懂的日子了。后来慢慢的人越来越少了 这座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所谓学校,已经残破不堪了。
小伙伴们
童年总少不了一起玩耍的玩伴。有些人到现在还会联系,可是很多都不再联系,没有共同话题了,也各自过自己平凡的人生。
小时候我们有六七个岁数差不多的人,没到外面上学前,每天一起玩耍,很开心。在我有记忆的时候,村子一共不到十户人家,每家都有三个以上孩子,因为那时候可能计划生育在这种偏远地区没有百分百落地,大家节育意识也不强,所以尽管穷,却省得多。
而且有几个母亲都是南方过来的,云南 贵州 四川,她们之间话题会比较多,和本地媳妇不太一样,可能嫁的远 无娘家依靠,待遇没有本地媳妇好。我经常听母亲抱怨这些。
我小时候和另一个母亲是云南的女孩玩的很好,我们家相距不到二十米,她比我大一岁,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眼睛大大的,双眼皮,鼻子高挺,皮肤白皙,性格开朗活泼有点倔强,她家姐妹三个还有个弟弟。
我们经常互相到家里玩,或者叫对方出去,手拉手,去爬山,一起做了很多快乐的事。那个时候大家大的和大的玩,小的和小的玩,就是姐姐和姐姐玩,她妹妹和我妹妹玩,因为觉得她们还小,带她们玩不到一起去。
后来她们家搬到附近的村子了,那里有金矿,她们读书,父母在那个干活儿。我也去了外面读书,我和她相见越来越少,因为环境不同,话题也越来越少,直到不联系了。后面听说她高中还没读完就没上了,学校里有很多男孩子追,还因为她闹过点矛盾追到村子里了。后面不久就结了婚,也有了孩子,婚后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没过几年听说离婚了,我有点唏嘘。那时我还在读研,她的妹妹学习很不错,比我小一年级,大学专业也和我一样,我们之间话题多了,寒暑假回村里看奶奶,会相互聊一聊学校的事和自己的所见所闻,关系挺不错。
还有一家孩子,母亲是四川来的,两个女孩子比较顽皮,性格强势,心眼小,不太玩得来,经常玩着玩着就打架了,老大是女孩,比我哥大几岁,记得和我哥哥打架,把我哥打的鼻子流血了,我过去帮我哥哥,结果她妹妹也过来加入打架,结果成了他俩打,我和她妹妹打,最后是别人看到了叫我们父母过来拉开了。
那个女孩还挺记仇的,有一天看到我从家门口出来,朝我丢了一块小石头,就跑了。幸好只是砸到手没打到脑袋眼睛上,此后就两家有点膈应,不喜欢和她们来往了。
她们姐妹两个读书不多,到了年纪就都嫁人了,到外村生活,此后就是家庭 打工 照顾孩子的一辈子。
还有一家也是云南母亲,一个大儿子两个女儿。三个孩子性格比较像她们的母亲,敦厚老实。和她们家也玩的好,老大和我哥哥玩的来,一起掏鸟窝, 爬树,下河捉鱼,偷别人家果子,有时候也带上我。二女儿和我妹妹玩的多,她小时候经常流鼻涕,爱哭,胖胖的长得也很可爱。长大后男生做了厨师,女生结了婚在家带孩子。
还有一些小伙伴,已经有点记不清楚当时玩过什么了,可能是在记忆模糊的那段日子里有过交集,后来走开了,随着时间淡忘了,只零碎片凑不出一段完整的年少记忆,只能模糊的回想起她们朦胧的脸庞。
时间总是会把一切淡掉,像记忆 伤痛 美好。但我们会刻意记住那些自己不想忘记的东西,反复回想 重温,让它们深深刻在记忆中,随时抽调出来供我们自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