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9月5日11时45分,由上海铁路局杭州机辆段所属的“和谐”CRH1A型020号动车组列车(8节编组)担当的由杭州站开往上海南站的D660次动车组列车准时从杭州站(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的一等车站)发车,以170公里的时速驶上沪昆线上行线。如果一切顺利,列车将在1小时后抵达上海南站。
完整的8节编组的“和谐”CRH1A型动车组列车
杭州站站台
12时16分,D660次列车通过嘉善站(位于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亭桥北路的三等车站),进入沪昆铁路嘉善至枫泾区间段,此时列车车速为每小时180公里。
当列车运行至沪昆线嘉善至枫泾兼K89+200处时,司机瞭望到前方200多米线路上似乎有人在行走,立即在第一时间实施非常制动并鸣笛示警,列车随即在一阵刺耳的制动声中减速,但由于是高速列车,根本无法在如此短的距离内停车。前方线路上行走的人影似乎也听到了列车的鸣笛声,已经在试图离开线路,当列车行驶至他们身后时,三个人已经离开了线路,但依然被呼啸而过的列车刮到(当时列车的时速为每小时161公里),三人的身体顿时飞了出去,重重摔在路基下不省人事,事故发生地点位于沪昆线嘉善至枫泾区间段K88+950处,事故发生时间为12时19分。
D660次列车停车后,司机第一时间通过无线电将事故情况上报,随后在确定不影响列车运行后继续向上海方向行驶——
上海铁路局接报后当即启动相关应急预案,派员赶赴现场进行先期处置;随后,上海铁路局分管安全的副局长(兼上海铁路安全监督管理办公室副主任)率领上海铁路公安局和上海铁路局相关部门人员赶往现场进行处理。
被列车撞倒的三名嘉善县农民工子弟小学的男性小学生,被列车刮飞摔在路基下,头部着地,伤势极为严重。12时40分,嘉善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赶到,在进行了必要的现场处置后,将三人抬上救护车送往嘉善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但是因为伤势过于严重,三名孩子最终还是在当天下午和傍晚陆续死亡。
该起事故在嘉善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时间传闻纷纷:有传铁路部门监管不严导致封闭线路栅栏破损,导致孩子误入线路;有传列车司机明明已经发现前方有小孩但却不减速的;有传列车撞飞小孩后不停车救人反而继续行车导致孩子没有及时得到救治而死的。各路新闻媒体也纷纷跟进报导,部分媒体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带节奏”,一时间事情被炒得沸沸扬扬,甚至出现了死者家属纠集亲属企图上车站“要说法”的情况(被上海铁路局杭州铁路公安处调集警力及时阻止,没能成行),造成了很不好的社会影响。
该事故构成一起动车组列车刮人致路外人员伤亡较大事故。上海铁路安全监督管理办公室和上海铁路公安局立即组成事故调查委员会,对此事故开展调查。
当D660次列车抵达上海南站后,调查委员会对D660次列车的行车记录仪进行解码,确认D660次动车组列车在事故发生前的行车状态一切正常,乘务员执行应答准确及时,瞭望持续清晰。在瞭望到前方线路有人时司机也在第一时间执行了鸣笛警示和非常制动紧急刹车的避险措施,因此在这起事故中D660次动车组列车并没有任何过错。
“和谐”CRH1A型动车组列车
“和谐”CRH1A型动车组列车司机室
经工务部门查看,事发路段的沿线铁路栅栏设施均完好无损,没有被人为破坏的迹象。经上海铁路公安局判断,小男孩是依靠自己的能力或者相互帮助的方式攀爬翻越了栅栏,进入了线路区,又因安全意识全无,没有选择在较安全的下行线路而是在上行线路上行走,这导致他们无法及时发现从后驶来的列车,从而无法及时撤离线路,最终被高速行驶的列车刮倒带飞,酿成惨剧。故而铁路部门在这次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责任。
另外,这三名男孩是在午休期间偷溜出学校玩耍,其出事的地点也并不在其放学的必经之路上。换句话讲,学校方面对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故而,调查委员会认为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型系死者本人在学校午休期间偷跑出校,擅自翻越封闭完好的铁路栅栏设施,违法上铁路行走玩耍所致。系死者家长和所在学校对未成年孩子监护不力的结果,由死者的监护人承担主要责任,死者所在学校承担重要责任。不过,鉴于死者家属的实际情况,在嘉善县人民政府和教育局的协调下,上海铁路局出于人道主义原则对每名死者家属提供“抚慰金”各1.5万元。另外死者所在学校向每位死者家属提供赔偿金各4.5万元,其余的善后工作由嘉善县人民政府、嘉善县公安局和嘉善县教育局对死者家属进行抚慰、说服和教育工作,此事就此了结。
同时,上海铁路局宣传部门约见了对此事进行过报导的新闻媒体负责人,要求他们撤下之前的不实报导和夸大宣传,并要求在今后的报导中要避免出现夸大宣传、不实报道,严防炒作。
事发后,一名嘉善县的小学生将这件事情写进了作文《不该凋谢的花朵》里:
2007年的一天,嘉善县至枫泾的铁路上就发生了一起安全事件。一列从杭州开往上海南站的D660次旅客列车,像往常一样出发,可是,这一天并不是那么的平静,就在这列车的前方有三个小孩正在铁路旁玩耍,由于列车的疏忽而把这三个小孩刮了。去医院因为抢救无效而死亡,事后调查这三名小学生均来自农民工子弟学校,安全意识非常淡薄,听到这大家一定害怕了吧。
他们正是如花的年龄,昨天他们还在父母怀里感受着家庭的温暖;昨天他们还在班级里感受着集体的温暖;昨天他们还在……可如今,再也看不到他们可爱的笑脸,我们看到的是那血泊中的惨景,看到的是三个不幸的家庭,他们带给亲人的只是无限的悲痛。
此事故后,上海铁路局和上海铁路公安局配合地方政府相关部门对铁路沿线总共226所中小学校以及铁路沿线区域居民区进行了一轮《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法》、《铁路运输安全保护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普法宣传。明确指出擅自翻越和破坏铁路防护栅栏、上铁路线路行走、坐卧属于违法行为,违法行为人或者未成年违法行为人的监护人将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和相关的法律责任。
对于未成年学生,上海铁路局和上海铁路公安局采用入校宣讲、组织观看相关宣传片等形式进行路外宣传,帮助孩子们树立安全意识和自我保护意识。
对小学生进行铁路安全宣传
上两图:铁路安全宣传画
此外,上海铁路局加强了提速干线的治安巡查工作制度、线路治安管理、安保人员巡更打卡、机关干部添乘检查等工作制度和考核,明确责任和要求,重点加强了对管内京沪、京九和沪昆三条提速干线的日常巡查力度,确保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及时排除,避免类似悲剧的再度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