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试过幸灾乐祸吗？
看到电视里艺人在表演时出丑；得知抛弃你的前度遭到未婚妻背叛；跟你同级的同事没有升职加薪。
可能你也试过，当目睹别人的不幸，内心非但没同情，反而有一丝丝的喜悦，如同日本人有一句：「别人的不幸尝起来像蜜。」或是我们常说：「将快乐建筑在他人痛苦之上。」
英文的Schadenfreude（幸灾乐祸）一词是源于德语，Schaden一字意思是伤害；freude则是快乐——因他人受伤而感到的快乐。
小孩会幸灾乐祸，大人则比较少，因为我们比小孩成熟——能成熟的伪装我们没有幸灾乐祸。
这种大家都认为不光彩的喜悦，却是真真实实的感觉。哲学家叔本华说，幸灾乐祸是彻底坏心和毫无道德价值，乐见他人受苦的人应排挤出人类社会。
所以你可能问，是不是我是一个卑劣的人？天性很坏不够善良？不然到底为什么我会幸灾乐祸？
近来看了Tiffany Watt Smith的《SCHADENFREUDE》，作者是情绪历史学家，她在书中大量引例，分析幸灾乐祸的特点，还有我们为何会幸灾乐祸，以下几点我觉得有趣，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
这个年代是比较容易幸灾乐祸
从前有人不幸，你要嘲弄他人，可能要找上对面家的陈师奶和邻村的七婶，不然怎幸灾乐祸？可是于社会层面而言有一定风险，哪天七婶忽然正义感上身，告知众人，大家就会不齿你的行为。
所以有了网络，这极方便的空间，大家就可以匿名嘲弄他人，风险也没以前大，难怪有人说这是幸灾乐祸的黄金年代。
我们会幸灾乐祸，其中一个原因是出于我们的嫉妒和自卑感。
我们总是对出色、优异的人幸灾乐祸，例如是社会上最有权力、最有钱的人、最出名的人，当看见到他们遭遇不幸，不但没同情，反而会笑说：「原来最有钱的人也不过如此。」另一个常见对象是我们的对手，这也是源自我们的争胜心，还有身边成功的朋友，如果他们不幸时，你在幸灾乐祸，这可能表明你在妒忌他们。
也不是幸灾乐祸都是源自负面情感，例如有时是来自人性对追求公平的本能，以及对虚伪的仇恨。
举例说，当我们看见做尽坏事、只为私利不为人民的虚伪政客，说应该减去消防费用以自肥，谁知下一秒他的家就失火了；不忠不诚的明星出轨后，反被自己的情妇背叛，最后得到妻离子散的落魄下场。以上情况可能大部分人都不会同情，反而会觉得内心舒畅，因为觉得这是报应（karma）。康德说，我们从这些惩罚中获得的快乐并不是出于我们的恶意，只是看到道德得到平衡时的解脱。
幸灾乐祸未必代表那个人没有同理心，不是幸灾乐祸就没同理心如此非此即彼，只是两种东西不是同一时间存在。我们或会嘲笑别人一段时间，过后想一想，其实他还是挺可怜而生起怜悯之心，因此不是幸灾乐祸也等同你是没同理心的人。
幸灾乐祸虽看似消极、卑鄙，一种偷偷摸摸的情感，但试抚心自问，你会否不幸灾乐祸？尼采说：「看见别人受苦，对人是有好处的，使人受苦更是如此。这话虽然难听，却非常符合人性，确实符合人性的原理。」
幸灾乐祸的好处是，能快速减去人的自卑感，是一种喘息的方式——因他人的失败平息了我们自己的嫉妒和不足。是的，有时我们看起来就是比优异过自己的人失败，而幸灾乐祸能减少我们的自卑和痛苦，很有效。如尼采所说，幸灾乐祸是无能者的报复。它说明了我们自己的弱点，但也可能因此激发和推动我们进步。
因此，作者认为我们不应一种善或恶去区分幸灾乐祸，反而应该正视它，以此机会认识自己。当嘲笑别人不幸时，问深一点，为何你会对这个人幸灾乐祸？是因为他虚伪吗？是出于你的正义感？还是因为你妒忌他吗？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你希望得到？其实你是否打从心底羡慕这个人？
不是每一次幸灾乐祸都是源自人性黑暗面，也可能是出于公义的追求，也可能是你内心一些渴望，与其骗自己没有如此虚伪，不如正确认识自己，这比一切都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