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回 国窖1573
楼外响起汽车鸣笛声,娟子推开九洲,站起来说:“我爸换煤气回来了,我去帮他搬。”
“不用不用,我去我去。”九洲急忙起身。
来到楼下,王守礼站在车旁,身边有一个煤气罐,是在等人帮他搬上去。
九洲说:“王书记你好。”
王守礼说:“奥,来了九洲,我这等阿姨帮我搬上去。”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来就行。”
九洲家住平房,也用煤气罐,他经常去换煤气,因而练出一手“绝活”,只见他左手提起煤气罐,往上一抡,放在抬起胳膊的右手上,一手托着煤气罐,像没事人似的走着,一直走上二楼,就像演杂技一样。
“什么时候来的?”在客厅坐下后,王守礼问。
娟子恢复了平静,说道:“到叔叔家吃完饭,马上就回来了。叔叔、阿姨俩人真好,对我很热情。”
在二楼客厅里,也有一个根雕茶海,不过体积大一些。阿姨郝姐给大家沏茶,操作方法基本一样。
“我这还行么,九洲?”
“您指什么啊?”
“就这房子。”他用手指着房顶。
“要我说啊,不夸张啊,就您这房子可在五环路内,上下四层的别墅,要卖的话起码半个亿,您想啊,北京最便宜的别墅在门头沟,三层1260万元,门头沟是干嘛的地方?那是挖煤的地界,跟这怎么比啊?您这还是四层。这您知道啊,正部级一般在220平方米以内,副部级在190平方米以内,副局级105平方米,正局级120平方米,这是《在京中央和国家机关部级干部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意见》规定的,按这个标准,您说您算什么级吧。”
王守礼笑着说:“你还真挺懂。”
九洲不好意思的说:“就是我去面试之前,我爸爸让我恶补纪委知识,有的文件我都给背下来了。”
“我这是两套,那套是我父亲留下的,在那边空闲着。”
“那您应当租出去。”
“不租了,太麻烦,等娟子结婚让她住就是了。”王守礼用这个方法,巧妙的告诉九洲,谁成为我的姑爷,最起码有一套别墅住。
“不光这个,”王守礼接着说:“我家祖宅就在旁边那个村,有个一亩的大院子,二十几间房子,马上又要占地,据说标准与这边一样,那起码也得给两套别墅。另外,朝阳公园你知道吧?”
“嗯,知道。”
“西门对面有个高尔夫国际公寓,我在那里有套楼房,447.23平米…”
“448平?嚯家伙,那是多大面积啊?”
“是,四室二厅,是工程款抵债来的,不过那时房子也便宜,朝阳区房子均价3800一平米,现在卖11万多一平,最低价也9万多一平。”
“长了小30倍。”九洲感慨。
“回龙观我有两套,都是一百多平米的。”
“嚯家伙,回天地区现在房子也火了,都在10万左右一平米了。”
“还说呢,我买的房子是我们公司盖的,甲方当时卖我们公司10套,成本价2800元一平米。当时公司没人要,认为太远。本来我想10套都买了,但怕太招摇,只买了两套。”
“您这就等于白捡。”九洲竖着大拇哥。他问:“那房子都闲着呐?”
“没有,都出租。”
九洲心想,怪不得娟子花钱如流水,她家仅这点房租,可能至少收入十万元之上。
“人啊,就得看准机会敢出手,不有那么句话么,该出手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洲。不过这倒是你的名字啊。”
“是,水浒传歌词。”
“你知道中国第一家股份制企业是哪儿吧?。
“这还真不知道。”
“天桥百货,1984年成立,第一期发行股票300万元,股票出来没人买,全靠摊派。当时我搞建筑,有个建筑公司被摊上17万元,对我说工程款只能给你股票,偿还期限为5年,年息为5.4%,到期还本分红,你说行不行?我说行啊,还有没有了,有多少我都要。结果股票给我后,三天我就甩出了,净赚10万,那时工人每月工资也就100元。”
“又吹,这也值得吹,”娟子在一旁说道:“你要再放两年不更值钱么?”
“那不见得,放到现在还麻烦了,天桥百货土地都被拍卖了。我跟九洲说这个的意思,是人生虽然漫长,但关键要走出几步,其中包括自己的婚姻。这几步要走好了,一辈子出人头地,衣食无忧。”
九洲急忙点头:“您说的对,如雷贯耳,我受益匪浅,真是胜读十年书。”
娟子笑着说:“你这不挺会拍的么?怎么老跟你妈杠着啊?”
九洲说:“我妈那是胡搅蛮缠,说话不讲道理,惟我独尊。”
娟子说:“爸,九洲她妈真漂亮,像画上的人似的,过去还是法官,有点像维纳斯。”
“你看你比这个人,那维纳斯可是没穿衣服。”王守礼说。
“就是她换裙子的时候我看的,通体雪白,如同你摆着那个汝窑白瓷。”
九洲顺着她的手指看,客厅的多宝阁上方,有一个白色玉壶春,果然洁白无瑕,通透素雅。
汝窑白瓷也称“中国白”,巅峰为北宋时期,窑色卵白莹润,白净度是一般白瓷的100倍,十分珍贵。
“我知道,我见过,我对他爸就说过,你这辈子没白活。”
听了这话,九洲只能傻笑,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搭这个茬。
“哎,咱们吃饭吧。”
九洲连忙阻拦:“不吃饭不吃饭,我得赶快回去了,收拾收拾明天还要上班呐。”
“不吃饭哪行啊,再说都准备好了,小郝,都来了么?”
“别的菜都来了,就差烤鸭了,我再打电话催催。”
“那行,咱们吃饭去,早点吃,你也早点回去。”
他们来到家里的餐厅,里面的圆桌上,果然摆好了一桌菜,一看就知道点的外卖。
“就是旁边餐馆做的,甭说,味道还不错,大厨据说是大饭店下来的。”然后,他又说:“小郝,去把那瓶酒拿来。”
娟子急忙阻拦:“别让他喝酒。”说完向王守礼使了个眼色。
王守礼立即明白了,一会儿还要把车让九洲开走,便说:“你们家都谁喝酒啊?”
“我和我妈有时喝点,我爸不喝。”
“奥,那一会儿把这瓶酒拿走,回家你和你妈喝。”
“啊不不不,不用拿,家里有酒。”九洲赶紧推辞。
“拿去尝尝,这酒不错。”
九洲一看,酒的包装上是“国窖1573”,但比一般酒瓶体积要大的多,连忙说:“这确实是好酒,老看广告,就是没喝过。”
王守礼说:“这是泸州老窖旗下白酒品牌,也是中国白酒鉴赏标准级酒品,因诞生于公元1573年,即明朝万历元年,所以取名国窖1573。”
“那叫老窖不得了,还叫什么国窖啊。”娟子说。
“因为这个窖池群始建于明朝万历年间,连续使用至今,已经400多年了,是中国酒酿造工艺发展的活文物,国务院列为重点保护,所以叫国窖”。
九洲称赞:“您可真了不起,精通酒文化,我们喝酒就是瞎喝,别的一点都不知道。”
王守礼接着说:“就在1999年9月9日这天,酒厂特别酿制的1999瓶1999ml国窖1573,其中的0003号与0002号分别被澳门特首何厚铧,香港特首董建华私人收藏,其0001号将指定送给台湾回归大陆后的首任行政长官。”
“那个酒深了,值钱了。”
“1999年的9月10日,编号0009、0099、0999、1999的四瓶国窖1573在我国首次白酒拍卖会上进行公开拍卖,全部成交,编号1999的国窖1573更是拍出了18万元的天价,创造了以“酒中之贵”的世界纪录。”
“嘿,真牛。”九洲惊的直咂嘴。
“你看看我这酒是啥时造的。”
九洲赶紧看酒的包装盒,一看出厂日期是:1999年9月9日。他惊得差点叫起来,说:“您这道可真够深的,一共1999瓶,居然有您一瓶?”
王守礼摆摆手说:“这是一个广州朋友送的,说是朋友,实际就是拖欠工程款的人。当年搞建筑,给不了钱就拿东西抵。你看我客厅那沙发值多少钱?”
“红木的吧?”
“算是吧。”
“怎么得二十多万吧。”
“市场标价26万,我们给人家干了50万的活,他给不了钱,说我们穷的就这一套沙发了,你要不要别人就拉走了。这还是国企呢,就这么跟你赖账,你说可咋整?没办法,只能拉回来呗。”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