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罗伯特·麦基(RobertMcKee)所言,“结构”即“对人物生活故事中一系列事件的选择,这种选择将事件组合成一个具有含义的序列,以激发特定而具体的情感,最终抒发出一种特定而具体的价值观[2]”。
纪录片的叙事结构就是将拍摄、收集到的素材中选取部分,按照一定的序列重新排列组合,再剪辑加工,最终得到叙事作品。
经过对警察题材纪录片叙事文本的考察,发现其叙事结构呈现出从“线性递进式结构”到“平行并列式结构”演变的趋势。
线性递进结构指的是按照时间向度、空间向度、逻辑关系、程度关系或者因果关系进行的叙事结构。
初创期警察题材纪录片包括《中华之剑》(1995)《西部刑侦大案纪实》(2000)以及《忠诚的道路》(2000)等都是按照使用线性递进式结构进行叙事。
以《忠诚的道路》为例,该纪录片一共八集,各集之间按照从1949年公安部成立到2000年拍摄这50年的顺序安排故事,并且每一集的内部也是按照严格的时间顺序展开叙事,比如第一集《国之利器(上)》内的叙事结构。
这一单集以建国初期的镇反运动为主线,选每年的国庆为标志性时间点,按时间顺序讲述具体反特案例和镇反工作的开展,公安部的行动都是为国庆大典的顺利进行而服务。
如此的线性递进结构的好处就是能够使得事件有一个清晰的脉络,便于受众对历史发展过程有一个完整的认知。
《西部刑侦大案纪实》每一集也是按照案件发展的顺序逐步推进叙事,比如在第二集《色魔的末日》中,就能看到一条完整的故事线:村民发现尸体——报警——警方询问目击者——摸排——确认嫌疑人——发现嫌疑人DNA与案发现场DNA不符——第二具尸体出现——两个案件线索相交推出分尸地点/编织袋——再次确认嫌疑人——开始追踪——捉拿归案。
线性递进叙事结构的特点就是故事中的每个情节之间都存在一定的逻辑联系,这些联系要求观众要在几十分钟内跟随故事的安排,专注镜头,层层深入,直至最后的主题揭示。
近年来,警察题材纪录片的叙事结构多为并列式平行结构,并倾向于使用多种结构交叉叙事以丰富故事内容。
并列式平行结构往往呈现为板块式,因此又可以称为板块化结构,指的是创作者事先确立一个比较明确的主题,然后按照这个主题,并置几个看似不相关的板块构成一个完整的结构。
这些板块尽管相对独立但同时又共同为主题服务,并且每个板块内部又有自己的逻辑线索,板块之间成并列形式,“各个版块既可以平行独立构建,也可以打碎,在版块之间进行交织处理”。
例如,《中国警察》就是典型的并列式平行结构。
该纪录片共分为6个板块,各个板块看起来并不相关,但是组合起来就会形成明晰的叙事逻辑,即分别从人民警察对人民和国家的忠诚,对犯罪行为的零容忍、对警务技术提升的不断探索、对规范执法工作的严谨、对日常工作巡逻的坚持以及对待人民群众的柔情六个方面彰显中国警察形象。
并列式平行结构不再追求时间和因果逻辑,创作亦突破线性结构单一线索的局限性进行剪辑整合,用蒙太奇手法给观众以不一般的、多元的视觉体验,从不同侧面凸显主题。
又比如《解放西》(2019),该纪录片共10集,即10个板块,每个板块都有其主题,各个板块之间外在上看起来并无逻辑关系,汇聚在一起就是“坡子街派出所的日常”。
每个板块下都有3-4个反映该主题的故事,这些故事之间也是相对独立的。
比如第六集《青春别迷茫》中,讲述了三个故事,第一个是青少年抢劫案件,第二个是青少年故意伤人案件,第三个则是派出所民警维护高考秩序的场面。
单个故事之间并无联系,但是由于当事人都是青少年,因此被归纳到同一板块内,以“青春别迷茫”为题,强调青少年教育问题,其他还有以“女性要保护好自己”的主题讲述女性相关案件的《玫瑰也带刺》,汇聚各类涉毒案件的《雷霆扫毒》。
这样将各个不同的案件归类的叙事结构能够更好地突出社会问题,凸显中心思想的表达。
探索期和发展期的警察题材纪录片都更倾向于使用并列平行结构,不同的是,近些年纪录片内各个板块内部的故事更为“短小精悍”,多为散点叙事,且叙事节奏加快。
如《巡逻2018》按各类主题分为十二个板块(集),一集一个主题,每集50分钟,按照警情划分叙事段落,每集一般包含7-9个警情,每一个警情时长平均在7分钟左右。
综上,警察题材纪录片的叙事结构整体呈从“线性递进结构”到“并列式平行结构”转变。
无可否认的是,非线性叙事结构凭借其故事零散碎片化、时空交错的特点,比线性叙事结构更能吸引观众的兴趣,“不同的断裂结构形态恰恰唤醒了观众自身的组织和结构能力[1]”,给予受众思考的空间,因而纪录片与观众所建立的对话关系就变得更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