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4月5日,88岁的蒋介石离开了这个让他爱恨交加的世界。他临终留下遗言,棺材不落土,期望有一天能葬到大陆故土。
当毛主席得知蒋介石离世的消息后,沉默了好一会,只说了一句“知道了”。那天,毛主席只吃了一点东西,在沉默中把《贺新郎》的录音放了一天,他时而躺着听,用手拍床击节咏叹,神情悲怆。
主席不只是为自己的一生对手离去而感到悲伤,也为了大陆与台湾和平统一的再次搁置而感到遗憾。
蒋介石虽然战败偏安台湾,但他没想过要搞什么台湾独立,而是一心想要回归大陆。蒋介石还活着的时候,大陆和台湾曾经有过三次和谈,两岸和平一统马上就要进入到实质性接触,然而这一切随着蒋介石的逝去再次沉寂下来。
说起这三次和谈,就不得不提起两个人:章士钊和曹聚仁,两人都是著名的爱国人士,一心期盼祖国海峡两岸的和平统一。
章士钊
章士钊曾作为南京政府代表团代表参加过北平和谈,因国民党政府拒绝签订双方代表草拟的协定,乃留居北平,新中国成立后,任政务院政治法律委员会委员,并被推选为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国委员会委员和第二、三届全国委员会常委。
曹聚仁
曹聚仁:民国记者、作家,周恩来总理盖棺定论称赞他为'爱国人士',他是章太炎的学生,鲁迅的朋友,陈毅至交,蒋经国挚友。
两人的身份经历使得他们有了作为两岸信使的先决条件,再加上他们的爱国热情,成为了两岸密谈的中间人。
抗美援朝结束后,随着国际形势趋于稳定,中央对台湾的政策也由过去单纯靠武力解决的方针,改为武力解决和力争和平解放相结合的策略。
1955年5月,周总理在全国人大常委会上向世界宣布:“中国人民愿意在可能的条件下,争取用和平的方式解放台湾。”
毛主席也表示,我们跟台湾要“和为贵”。
章士钊敏锐的感觉到,国共两党新一轮的谈判机会就要来了,他主动向周总理请缨去香港,找在香港的国民党老友,寻求途径与老蒋联络,争取实现国共谈判。
毛主席和周总理同意了章士钊的请求,中央给蒋介石写了一封信,让章士钊通过关系转交给蒋介石。
1956年春,章士钊带着这封信来到香港,与国民党主持《香港时报》的许孝炎相见。许孝炎非常激动,立即飞往台北,将中央的信交给了蒋介石,并将他与章士钊的会谈情况向蒋作了报告。
蒋介石听后,反复看了几遍信件,信中的方案非常有诚意:
第一,由中央统管辖外交外,台湾的一切军政由蒋介石管理;第二,中央政府可以拨款补助台湾建设;第三,台湾改革尊重蒋介石意见;第四,国共双方不做破坏对方之事。
这封信信中结尾还特意说明“奉化之墓庐依然,溪口之花草无恙”,要知道蒋介石曾命人破坏过毛主席家乡的祖坟,蒋介石退守台湾后,也曾非常担心自家的祖坟遭到破坏。
信中殷切希望蒋介石能回故乡看看,然而蒋介石只是沉默不语,许孝炎在失望中离开。
蒋介石对大陆的和谈呼吁是有疑虑的,1956年7月,蒋介石把曹聚仁秘密召到台湾,想请他以中立的身份到访北京,为两岸沟通联系架起一座桥梁。
由于曹聚仁与儿子蒋经国的密切关系,曹聚仁显然是一位可以作为“自己人”的中间人。
1956年7月16日曹聚仁到访北京,受到了周总理的亲切接待。
会面中,曹聚仁问周总理,和平解放台湾的“票面”有多少实际价值,周总理回答他,和平解放台湾的实际价值和票面价值完全相符。
“我们对台湾,绝不是招降,而是要彼此商谈。只要政权统一,其他都可以坐下来共同商量安排的。中共说什么,要怎么做,从来不用什么阴谋、玩什么手法的。中共决不做挖墙脚一类的事。”
曹聚仁还到访了浙江奉化溪口,替蒋介石看了看他老家墓地保存情况如何。当得知母亲墓地被修缮得十分干净,蒋氏故居还有专人看护时,蒋介石良久不语,心里十分感动。
大陆的反应让蒋介石看到了诚意,1957年年初他把孝炎召回台北,决定派人到北平“打探中共是否以呼吁和平为烟雾对台使用武力,以便制定相应对策”。许孝炎推荐了三个人,他们分别是童冠贤、陈克山和宋宜山,蒋介石选中了一向对自己“忠贞不二”的宋宜山,让他以探亲的名义到北京。
宋宜山是蒋的学生,其胞弟宋希濂为国民党名将,当时正在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接受改造。
1957年4月,宋宜山来到北京。周总理在北京东兴楼饭店会见了宋宜山,亲切地对他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嘛!希望我们还会在一起合作。
中央统战部部长李维汉与宋宜山商谈,李维汉提出了四个条件:1、两党可以通过对等谈判,实现和平统一;2、台湾可以作为中央政府统辖下的自治区,享有高度自治;3、台湾地区的政权仍归蒋介石领导,国民党可派人到北京参加中央政权的领导;4、美国军事力量撤离台湾海峡。
宋宜山喜形于色,他仿佛看到了两岸统一的伟大时刻,兴奋之际根据北京之行写成了15,000字的观感报告给蒋介石。
报告中出现大量对大陆的褒奖溢美之词,这让蒋介石大受刺激,非常恼火,他怒斥宋宜山“立场不够坚定”。这时,大陆开始反右斗争,蒋介石借此找个借口关上了双方进一步接触的大门。
第一次和谈虽然没有结果,但是双方刚刚建立起的沟通渠道,在不久之后的金门危机中,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1958年,蒋军在美国的支持下,不断轰炸福建,骚扰江浙,并提出“反攻大陆”的口号。人民解放军海、空军部队迅速反应。
1958年8月23日下午,近3万发炮弹从厦门飞向金门国民党军阵地,前后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击毙击伤国民党军官兵600余人,两名美军顾问也在炮击中丧生。
毛主席表示,炮击的主要目的“不是要侦查蒋军的防御,而是侦查美国人的决心”。不久,中共中央下发指示,要求炮击“必须有节奏,打打看看,看看打打”。
9月4日,炮击暂停。同日,美国国务卿杜勒斯发表声明,表示美国负有条约义务保卫台湾。9月8日,3万发炮弹再次射向金门。
9月30日,杜勒斯在记者招待会上放出风来,表示美国“没有保卫沿海岛屿的任何法律义务”。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随后亦表示,在外岛驻军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在金门危机期间,毛主席、周总理曾多次接见曹聚仁,指出美国目前是虚张声势,让曹聚仁转告台方:美国可以公开同我们谈,为什么国共两党不能再来一次公开谈判呢?
10月6日,毛主席起草、以国防部长彭德怀名义签发的《告台湾同胞书》发表,宣布停止炮击7天。并提出:“你们与我们之间的战争,30年了,尚未结束,这是不好的。建议举行谈判,实行和平解决。”
但台湾方面对再次谈判采取了装傻充愣的态度,不表态,拖了起来,一晃就是几年。
然而这一切,随着一个人的再次出现,和谈再次迎来了转机。
1965年7月20日,李宗仁返回祖国,给台湾国民党当局以极大震动。蒋氏父子一看这情形也展开了行动,蒋经国亲自到香港接曹聚仁秘密抵达台湾。
曹聚仁先飞往北京,与中共领导人商讨了谈判的大纲要目,再返回返回香港与蒋经国去台湾见蒋介石。
这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和谈,蒋氏父子有了具体的诉求,在曹聚仁介绍北京的条件后,蒋氏父子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经过几次讨论,很快达成六项共识,其主要内容为:
一、蒋介石回大陆仍任国民党总裁,定居在浙江省以外的任何一个省。
二、蒋经国任台湾省长。台湾除交出外交与军事外,其他政务由台湾省政府全权处理,20年期满再洽商。
三、台湾不接受美国任何援助。财政上困难由北京补助。
四、台湾海空军并入北京控制。陆军缩编为4个师。
五、厦门和金门合并一个市。
六、台湾现任官员官阶和待遇不变。
然而1966年,大陆发生了震天动地的文化革命。蒋介石他搞不清大陆在干什么,对国共重开谈判产生了疑虑,担心对他有什么不利,于是又改变了主意,放缓了与大陆的接触。国共两党重开谈判之事再度触礁。
随着中日建交、中美建交,台湾被驱逐出联合国,中国的国际环境越来越顺利,而台湾的国际处境越来越尴尬。
这时候,中央再一次把和平解决台湾的问题提到了议事日程上。
此时,曹聚仁已于1972年病逝,90岁高龄的章士钊得到中共的想法后,再度请缨当联络员。然而这样高的岁数,在过度的兴奋及对香港气候的不适,终于造成身体不支,章士钊于7月1日病逝,两岸失去了最好的桥梁。
此时的蒋介石也年事已高,有了叶落归根的想法。1975年元旦,蒋介石发表了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复国”文告。
蒋介石将这一使命交给了国民党元老陈立夫,陈立夫通过秘密渠道向毛泽东发出邀请他到台湾访问的信息。
对于蒋介石身体状况的忧虑,陈立夫的心情非常迫切,想尽早促成统一大业,在大陆没有回音的情况下,他在香港报纸上公开发表了《假如我是毛泽东》一文,殷切希望毛主席或周总理到台湾访问,重开谈判之门。
陈立夫
毛主席看到后,立即做出了反应,让时任第一副总理的邓小平代表他去台湾访问。
这一年,大陆为了表示和谈的诚意,连续特赦了在押的战争罪犯293名、美蒋特工95名、武装特务船员49名,大陆表态对这些人员愿去台湾的给路费。
对于这一次的和谈,双方都在积极努力,然而这一切随着蒋介石的逝去再一次以遗憾搁置。
这就出现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天下大势浩浩荡荡,势不可挡,两岸统一近在眼前,期待早日去台湾省自由行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