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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振宽艺术创作之试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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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振宽艺术创作之试梳理

崔振宽先生是当代山水画最有成就大家之一,也是继长安画派之后的一个学术重镇。美术评论界对崔的学术贡献给予了高度的肯定,我也十分赞同评论界对崔的一致看法。本文想就崔的艺术思想形成,艺术贡献,历史地位,作进一步的梳理,以丰富对崔振宽的研究。

崔振宽艺术体系的形成过程

崔振宽

我们把崔振宽艺术思想形成过程初分为两个大的阶段,即以从艺五十周年以前和从艺五十周年之后的两个阶段。

崔振宽

一、第一阶段

(一)第一阶段的艺术成就。主要有:1979年,人民大会堂陕西厅《秦岭宝成铁路》;1981年,《黄河赞歌》,中国美术馆收藏;1984年,《春到陕北》,参加六届全国美展;1985年四十余幅作品在中国美术馆展出,《秋雨》中国美术馆收藏,其中九幅在丹麦,冰岛巡展;1994年,中国美术馆个展;1999年,《旱塬》参加九届全国美展,上海美术馆收藏;2000年,《冬》入选百年中国画展;《家园》参加全国画院双年展,首届中国画展,上海美术馆收藏;2002年“气象苍茫

崔振宽山水艺术巡回展’先后上海、广东、成都、江苏巡展;2003年分别参加中国画研究院、第二届全国画院双年展,并有三幅作品参加中国当代欧洲巡回展;2004年参加江苏画刊邀请展;获周韶华工作室终身成就奖”;2005年参加第二届中国山水画,油画风景展,获“艺术奖”,举办“从艺五十年崔振宽山水艺术回顾展”。

第一阶段的论文论著主要有:《中国画传统笔墨的现代价值》在《美术》1986.9期发表;还被《中国画》《造型艺术研究》《艺术界》发表;美术评论界在从艺五十周年研讨会对他的艺术成就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主要有,范迪安说,崔先生在五十年历程中走出一条中国传统山水画,从传统形态到现代形态的突破与形成,也走出一条从描绘关中的山水到表现山水精神这一条发展道路。邵大箴说,画这么多,画这么好,这在当代中国这样的画家为数不多。刘晓纯说,我觉得这个提法可以变一下,叫做“黄宾虹崔振宽画脉。”杨晓阳说,我认为崔老师在陕西是从石鲁,赵望云之后的在山水画方面有一个山峰。皮道坚说,他是一个集大成的大家。贾方舟说,崔振宽是黄宾虹之后为我所用,他表现的不仅是这种精神,而且是一种山水精神,是一种北方的非常苍茫的大的气象,大的境界,在这之上还是向前跨越了一大步。总之,美术界好评如潮。

(二)第一阶段学术成就形成的主客观原因

(1)良好的家教。崔出生在網樊之间的望族家庭。家史可上溯至明代,先祖崔成为明代兵马司正指挥。

八世祖崔尔进,官至户部尚书。祖父仁山,长安名绅,主政陕西的胡宗南亲为其题写匾额。父百川公,乃民国名流,兴办新学,筹建陕西农林专科学校(现西农大),其欣览文物,酷嗜书画,写得一手好字,收藏亦丰。这些都为幼小的崔振宽浸染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基因。但社会的骤变也使这个书香门第的才子一下穷困不堪。张贤亮说:“被碱水渡过的资本家女<男>儿比金子还珍贵。”社会的变革没有使他消沉,反而使他从小立志鲲鹏,投入美术创作中,入美院前,他 已忙于创作, 画作丰富,《经济快报》《陕西文艺》《西北妇女画报》亦有其作品发表;

(2)、美院正规美术教育。1952年—1960年他由西安美院毕业,并留校任教。学校期间受到以苏联美术为主要模式的正规美术教育,期间,接触到列宾等大师作品,开阔了视野。也受到了刘蒙天、罗铭、刘文西等人的教悔;

(3)受长安画派的直接影响。长安画派无论从政治上还是从艺术上都是现当代一个引领风标的画派。其中,石鲁、赵望云、何海霞对崔的影响巨大,崔的早期画多多少少都有长安画派的影子,与同时代的赵振川、罗平安拉开的差别并不大。长安画派方济众先生对崔影响较大,方请崔入陕西国画院,慧眼识才,对崔有知遇之恩,同时方济众和长安画派老画家有意拉开距离并注重个人创作面貌自觉性的作法对崔启发较大,这也是促成崔振宽成为风标独树的大家主因之一;

(4)“8.5”新潮及西方美术思想的影响。“8.5”新潮是新中国成立以来重要的美术界思想运动。“百度”定义为:“是指1980年代中期中国大陆出现一种以现代主义为特征的美术运动。当时的年轻艺术家不满于当时美术界的左倾路线,不满于苏联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窠臼和传统文化里的一些价值观,试图从西方现代艺术中寻找新血液,从而引发的全国范围内的艺术新潮。对于新潮,崔说:对于中年画家来说剧烈变革的潮流给他们带来的困惑。数倍于其它两个年龄段的画家(老、青年龄段);他也投入到新潮创作中,如引入了现代平面构成和色彩构成,例如:《海角》1985,《壁挂》1986,不过他很快回归正途。受西方的影响我以为他是受印象派和野兽派的影响更大一些。印象派是西方绘画史上划时代的流派,19世纪七八十年代到达了鼎盛时期,其影响传到世界各地。我们把崔振宽画《夕阳》和莫奈《日出.印象》相对比,其《夕阳》更近平于瞬间印象。可惜美术理论忽视了《夕阳》这幅画的意义,以为是随笔之作。崔振宽还有一少部分焦墨作品,用笔生辣,甚至恣肆夸张,我以为受西方野兽派的影响;

(5)受李可染、张仃、罗铭写生的影响。受他们为祖国山河立传主张的影响,特别是张仃焦墨的影响。李、张、罗的北海公园展览是中国山水画史上重要的事件。从此赋予了中国山水画以新的生命,一改四王以来的清山水画的陈陈相因的模式,给予真山真水以艺术生命,同时也给祖国山河赋于新的意义。尤其李可染的毛主席诗词创作,把这类画推入一个新的境界。崔振宽的《宝成铁路》、《人民大厦写生》等都可以归入此类。说到张仃对崔振宽的影响,张仃是陕西国画院名誉院长,张崔二人多有交往,张的焦墨对崔的影响大,崔的焦墨动物,有张的影子,崔的长线张又很赞赏;

(6)黄宾虹对崔的影响。也是后来形成黄宾系统对崔影响最大的一项。黄崔系统是评论家刘晓纯先生提出评价崔振宽艺术的一个很重要的理论观点。在崔从艺五十周年研讨时刘说:“就叫做黄宾虹崔振宽画脉。”对于崔振宽接受黄宾虹,崔有文章详细讲了这个过程,这里我再重复一次:1956年,21岁的崔振宽在一刊物上看到两幅黄宾虹的山水,此时最初心仪的根苗;60年代读《黄 宾虹画语录》是充实理论根基的汲取滋养;70年代来再次《美术丛刊》上见黄的作品,心向往之,“心性的吸引”。93年大量见黄真画,直呼黄老的画,“原来是这样”及其兴奋。黄宾虹情缘在崔心里一发就是半个世纪。他说:“在我眼里,黄宾虹是近百年中国书画的集大成者,是唯一的,不可被替代的。”他也确定了沿着黄宾虹道路坚定探索的志向,夜以继日,孜孜不倦像刑天舞干戚,全方位的力图超越。虽然当时“50从艺座谈会”评论界说:崔先生在五十年的艺术历程中走出一条从传统形态到现代形态的突破与形成,也走出了一条从描绘关中山水到表现山水精神这么一条道路,但我以为在崔从艺五十年周年时崔的成就确实是巨大的,在黄宾虹的研究过程中,还没有达到现在的高度。黄宾虹是挡在崔面前的巍峨大山,接近和超越都是崔永远的课题。值得一提的是崔在由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画研究院联办的“陕西杨凌中国画传统问题学术讨论会”上崔的论文,《中国画传统笔墨的现代价值》的论文,提出“中国画的笔墨也在与西法的对比中,确定了笔墨在世界艺术之林的独特的美学地位,远较其它绘画的形式因素有更为突出的独立欣赏价值的观点。一方面,正面回应那场在中国关于笔墨大讨论的问题,也是对黄宾虹笔墨理论的深化与升华。

二、第二阶段

(一)第二阶段的艺术成就。主要作品有:2000年,《紫阳之一》;2009年《秦岭山居》;2010年,《华山千尺幢》《翠华湖畔》《秦岭飞瀑》《扇面》《华山镇岳宪仰望西峰》;2012年《丝路组画之五一伊朗撒散皇朝的帝王岩陵》;2013年《龙门竞渡》;2014年《渭北印象》,特别是258cmX620cm的《秦岭大壑图》,把这种以焦墨写中国精神的山水范式完美表现出来,成为崔振宽艺术典范和总结,引起理论界高度赞扬,也把黄、崔系统中崔振宽历史地位确立起来。

在他从艺六十周年时,评论家刘晓纯指出,在崔振宽先生是长安画派之后陕西最重要的山水画家,他选择的道路与多个中国画家中西融合,引西润中的取向不同,他探索从中国绘画特别是文人书画传统的内部向当代艺术的艰难道路,并取得了重要成果,成为在世山水画家中,走在汲古润今道路上最突出艺术家之一。刘晓纯还就他正式提出:黄崔系统,同时还就与其并列的徐蒋系统作了理论阐述。

第二阶段崔振宽真正艺术高峰形成的原因。在比较中坚决选择了黄宾虹的主要方向。黄宾虹是中国画坛的百年巨匠。他对中国传统艺术都有精深研究,特别是书法、绘画、篆刻、金石文字、书论、画论、画史的研究,都有丰实的成果。同时还是中国美术发展的指导者、组织者、并对美术教育力体力行,著述多样,他提出的“五笔七墨”已成为指导书法绘画创作的基本方法和原则。正如前章所述,崔振宽在经过半个世纪的思考和试验之后,他选择以黄宾虹为代表的传统一路,砥砺前行,孜孜不倦,日复一日,加强了书法、金石、画论诸方面的有益补充,按一个大师的标准在修齐。我们把这个阶段叫“穷神知化”阶段。说到对西画的扬弃,其实黄宾虹对西画也不排斥,说“画无中西之分,有笔有墨,纯任自然由形似进入神似,即西法之印象抽象。”并预言中西结合是一个很大的趋向。但黄的中国画论,由笔墨精神论及山水精神,由中国画精神及中国精神论的理论感召力太伟大了,它内涵有一切优秀传统的因子。谢赫六法,张彦远的:“山水石奔,境与性会”,都具有中国传统绘画的因子,更有对范宽《溪山行旅图》李唐《万壑松风图》等传统式样,甚至“四王”的精微无瑕,南北宗的互补,这些都是崔比对中国优秀传统后筛选黄的结果。看看崔振宽、郭全忠、张谕的对话文稿,就知崔现在对笔墨认识的高度了。崔说:笔墨是什么?就是写。写出来不是做出来的,不是用笔墨来模仿对象的形,质量感等,他还说,他(郭全忠)的真实就是精神上的真实,不似之似方为真似。真似就是真实,不是表面的像不像。现在的崔振宽山水早已是哲学层面的艺术品,他比一般画家的认识高几个层次,完全是一种道,一种精神。崔的真似的观点是历代来关于艺术画真讨论的延续和深化。荆浩提出:度物象而取其真,画者,华也。“华”只是苟似,画,要表现其真气象,展示出物象之原。也就近是当代,似与不似与“是”与“不是”之哲学讨论。崔的回答更直白,精当。

崔振宽像古代神话中传说的精卫鸟一样“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填于东海。”又像庄子逍遥游中的鹏:“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又像愚公移山中的愚公,构筑自己的精神殿堂,或者说,为自己打造一座艺术的丰碑。

崔振宽山水画是他以及他的受众的哲学思考,也是他文人出世和入世的价值体现。本文梳理他的创作思想、艺术贡献是为了对他的研究更加深化,还包含着对创作者和接受者的生命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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