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房四宝
一个时期的文化,之所以繁荣,一个王朝兴盛和衰亡的历史,之所以能够流传下来,不能不归功于文字和刻写记事的载体。
文房四宝
精卫在她的一篇文章中写道:“从有了笔墨纸砚‘文坛四闺蜜’,厚重的中华文化越发典雅和神韵,它们是另一种形式的《论语》和《诗经》,深深地融入到了我们民族的血液!”
是啊,每谈中华文化,我们不能不谈及笔墨纸砚。
自古,安邦治国必须要具备两样东西:一个文,一个武。文的一面,不能没有笔墨纸砚。武的一面,又岂能少了它们!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它们都是可圈可点的文化大餐和最新潮的文化产品,是互联网+、同声传译、共享单车、融媒体、度假村和书画殿堂。既是物质的,又是精神的,并互为转换。
它们同时是新青年、更是新女性,没有哪个时代不风仪玉立、袅袅婷婷,有体温、有表情。既是思想的化育物,甘醇雨露;又始终站在文化前沿,引领风尚。
笔者,竹,中通外直;墨者,梅,暗香冰肌;纸者,兰,雨烟流韵;砚者,菊,傲霜留玉。——文坛四君子也。
它们有花的清气、山的豪气、水的灵气、海的大气,是美酒与杯盏的拥抱,是大雪献给原野的漫舞。
中国人习惯将笔墨纸砚雅称“文房四友”“四宝”“四士”。“文房”的名字,源于南北朝时期。其它的说法,较晚一些。唐代才女薛涛曾作诗《四友赞》:“磨润色先生之腹(砚),濡藏锋都尉之头(笔),引书煤而黯黯(墨),入文亩而休休(纸)。”“四宝”源于北宋梅尧臣的诗:“文房四宝出二郡,迩来赏爱君与予。”“四士”出自南宋陆游的诗:“水复山重客到稀,文房四士独相依。”
当然,一个儒雅的文房,不可能只有“四友”“四宝”“四士”,还有它们的小姐姐、大弟弟,大伙计、小伙伴,如笔筒、笔架、墨盒、书镇、砚滴、印泥、图章这些。
古代读书人出远门,纯属单身族搬家,只需要一个口袋,装上笔墨纸砚,耍阔的就坐一回“全景天窗”马车。必要时,拿出来一亮。这也是他们唯一的盘缠、身份证、一码通和接头的信物。
四样小物件,看似小不点,却在他们的心中地位很高,分量很重。唐宋八大家之首韩愈早就把该四件写成了毛颖、陈玄、陶泓和褚(chǔ)先生四人 。此后,昵称越来越多,不但有“字号”,还封了“官爵”,有很多头衔。
文房四友
笔的官职有:中书君、管城侯、墨曹都统、墨水郡王、毛椎刺史等。
墨的官职有:松滋侯、黑松使者、玄香太守、亳(bó)州楮(chǔ)郡平章事等。
纸的官职有:好畤(zhì)侯、文馆书史、白州刺史、统领万字军略道中郞将等。
砚的官职有:离石侯、即墨侯、铁面尚书、即墨军事长等。
这不仅仅是一种诙谐,更是一份深厚的感情和寄托。在古人看来,它们的存在就是无形的财富,犹如家里的粮仓始终有粮食,水缸始终有储水。少了它们,就会有饥渴感,可能闹饥荒。有它们在,才有底气,才能睡好觉,这个家庭才更有奔头,这个国家才更有希望!
世上只有一种投资只赚不赔,而且最赚钱和物有所值,那就是:学习。白昼一窗天光,入夜一支红烛。它是到灵山圣水旅游的座驾和门票,是为美好生活随时可以支付的一笔存款。
不过,要想有更大收获,还要具备三种心态:猎人的心态,善于瞄准猎物,主动出击。蝙蝠的心态,善于屏气凝神,多方接受事物。蜗牛的心态,善于吃苦耐劳,不懈爬行。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周游列国,身佩六国相印,——譬如战国的苏秦。才有可能画龙点睛,雷电破壁,——譬如梁朝的张僧繇(yóu,一作yáo)。才能够激情奔放地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譬如唐朝的李白。也才能够掷地有声地说:“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譬如近代的李大钊。
这些东西看似软件,也是硬件,既是软实力,也是硬实力。它们常用超强的储备,从容的气度,等待主人伏案,挥毫泼墨。或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或满腹经纶,运筹帷幄;或博古通今,著作等身;也产生了名目繁多的庐、轩、舍、庵这些书斋画室,涌现着各领风骚的书画大家和帖与谱之类的雅品。
若要给它们排个座次,列出伯仲叔季,人们总习惯说成笔、墨、纸、砚。但是,若按作用大小来说,我想,纸的座次理应还要排在首位。然后,才是砚和墨,最后是笔。没有墨,笔派不上用场;没有砚,墨派不上用场;无纸,三者都派不上用场。因为,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在一张白纸上“好写最新最美的文字,好画最新最美的画图”①。
虽然,笔的座次被排在了最后,但按其重要性来说,笔还是要排在第一位的。笔不好,笔握在手里的功夫不到家,本领不强;或者,写错了内容,写偏了方向,未能守住灵魂这个芯片,即便有再好的砚、再好的墨和纸,又能如何?
笔墨纸砚,是家门口的学校,最靓的文化广场。又像英姿勃发的少年,在广场的草坪上晨读、舞剑。
听说,男人喜欢上女人,会做诗;女人喜欢上男人,会做梦。我想,无论男女,喜欢上字画,诗也做,梦也做。
无论有怎样的铜臭味,笔墨纸砚都洋溢着浓浓的书卷气。
它们黑白分明,刚柔相济,知白守黑,和光同尘。它们的名品:湖笔,来自浙江;徽墨、宣纸,来自安徽;端砚,来自广东。先前,是汉服唐装,一袭长袍短褂。后来,又是中山装,西装革履,一身休闲服。
正由于它们相聚,才留下了“雪泥鸿爪”和“蓝天雁阵”。
这个天造地设的文化团队,谁都不是单干户,受益于抱团,彰显的是阵营。它们同声一辞,同心毕力,同忧相助,同舟共济。从磨穿铁砚到下笔有神,从洛阳纸贵到嗜书如命,它们总是拱手相迎,如约而至。茶余饭后,尚可围坐起来,搓搓麻将、打打纸牌,喝点小酒,浅唱低吟。
常常,它们还打出“学生开学,我们放价(假)”的口号。是说,只要学生学习,它们就放下身价(降价),投身服务。
笔墨纸砚可谓是“央视一姐”“中国国脸”,是中国古代文化四重奏。既是月光下高远的天空,又是晨曦中清澈的泉水。它们总能用美妙的音符和明快的肢体语言感染人,用纯净、空灵和梦幻般的艺术表现力、视觉冲击力鼓舞人,给人以气场、以深长的幽思。它们是我们生命里的文曲星,也是我们艺术世界的缪(miù)斯②。
风是张芝、张旭、怀素这些“草圣”巨笔,那些山水云烟和折曲的河流,是狂风暴雨在海洋湖泊的砚蘸了墨在大地这张纸上的杰作。艺术给了造物主神工鬼斧,也赋予了我们婀娜灵动。
在笔墨纸砚的殿堂,人的任何波折和苦难这些妖魔、干名采誉这些小鬼,都将会被狼狈地拒之门外。
面对艺术,谁都要仰视,谁也都要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文房四士
“文房四宝”的确是宝,“士”是战士,“友”是战友;“文坛四君子”更是君子联袂(mèi),“文坛四闺蜜”是艺术团和宣传队!
(《蔡伦纸话》选编七十八)
(文/沙鹭)
欢迎走进“五色石文斋”。如果您喜欢,请点击关注,也欢迎您分享、评论。在这里随时有精彩的文章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