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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互换,老公很渣,会被狠狠虐《和老公互换了身体》作者:意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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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互换,老公很渣,会被狠狠虐《和老公互换了身体》作者:意知

《和老公互换了身体》作者:意知

妻子交换小说

文案:

妻子交换小说

甘映安和杜川结婚后成了家庭主妇,像个保姆一样伺候着杜川一家人,还被婆婆嫌弃。

妻子交换小说

生二胎时,甘映安体力不支晕倒在手术台上,醒来后发现,她和杜川互换了身体。

于是,像个保姆一样照顾一家老小还被嫌弃做的不够好的人成了杜川。

在外打拼养家回家只要一躺玩游戏什么都不管的人成了甘映安。


第1章 从女人到男人

  甘映安没想到生二胎会比一胎的时候还痛苦。

  下/身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把嘴唇都咬破,意识开始变得昏昏沉沉,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产房内,医生和护士的惊呼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再坚持一下!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别晕过去!

  -不好了产妇晕过去了……

  甘映安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但这片黑暗似乎只持续了一瞬间,很快甘映安的眼前就恢复了光明,但入眼所看到的却是一张长椅和一面白色的墙。

  另一边传来她婆婆尖锐的声音。

  “你们想干嘛?!不签!我们绝对不签字!”

  另一个女声好声好气地解,语气焦急:“产妇产后大出血,必须手术切除子宫,否则产妇的性命不保!请您快点签名,早一点进行手术就少一分风险!”

  甘映安还有点头晕,不明白突然之间发生什么。

  产妇?大出血?签字?

  她视线恢复清明,发现她的手变大变粗了,像是一个男人的手……低头一看,胸前扁平,穿的是西装,没有撕裂般的痛疼,感到浑身充满力量。

  男、男人?

  “您好!您是产妇的丈夫吧?请您马上签字好吗?不然我们没有办法进行手……”身边传来刚才那个女声。

  婆婆疯了一般冲过来,打断了护士的话,“我们不签这个字!她这胎生的又是女娃,你们切了她的子宫,我们家以后绝后了你们负责吗!?”

  甘映安抬起头,发现婆婆正在抢夺护士手里的知情同意书,看那股狠劲,像是要把知情书抢过来直接撕碎。

  护士艰难的躲闪着,“可是不做这个手术,产妇就要死在手术台了!人命重要还是你口中所谓的子孙重要!”

  丈夫?

  甘映安隐隐察觉到了什么,立即站直,一手挡开婆婆。

  而她这个动作更是激怒了婆婆,婆婆尖叫起来:“杜川!你在干嘛?要签字不成!”

  “护士,在哪里签字?我签字。”甘映安无视婆婆,对护士客气地说道。

  护士马上把夹在写字板上的知情同意书拿过来,并且把笔递上来,指着页面的签名处,“就在这儿签!”

  甘映安接过笔,正打算写字,婆婆又冲上来要抢她的笔。

  她现在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周身轻盈,怎么可能会让婆婆得逞?

  一想到婆婆的做法和态度,甘映安就气不打一处来,反手就甩了婆婆一巴掌,“啪”的一声,直接把婆婆打懵了,空气都瞬间安静下来。

  甘映安趁着这个时候,马上写字,差点下意识写了自己的名字,还好下笔前临时改过来,用自己的笔迹写下了杜川的名字。

  写完后,她握着护士的手,“请医生一定要救救我……老婆!”

  护士点点头,拿着知情同意书马上就回产房。

  甘映安松了一口气,却依旧紧绷着。

  婆婆在这时候回过神,气冲冲地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你这个不孝子!我命真苦啊,老公去得早,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儿媳不孝顺,儿子还为了儿媳打我,儿子居然敢打老妈,真是老天不开眼!天打雷劈啦!”

  骂着骂着,婆婆就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咒骂。

  “儿媳肚子不争气,一连生了两个女孩,现在还没了生孩子的子宫,老天要让我杜家绝后啊!儿子不孝啊,我命真苦啊!杜川,你真不是人啊!我不活了啊,你这个不孝子……”

  这样的咒骂,甘映安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只不过被骂的对象以前是她,现在变成了杜川。

  每次跟婆婆闹矛盾的时候,杜川出来主持公道,只要婆婆这么一哭闹,天秤马上就倒向婆婆那边。

  每次杜川私底下都劝她说:[我妈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你就多让让她吧!毕竟是长辈!]

  [忍一忍就过去了,家和万事兴,我妈就是这么一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然后她还真的每次都忍过去了。

  可惜呢,现在在这个身体里的可不是杜川。

  甘映安面对婆婆的撒泼打滚无动于衷,她可不是杜川,一看到婆婆哭闹就马上服软。

  继续闹吧,反正等会就会有保安过来把她请出去了。

  她继续神游天外,整理了一下目前自己的情况。

  首先,她正在生二胎的时候因为无法忍受顺产的疼,晕倒在手术台上,然后就意识就转移到了丈夫杜川的身体里,醒来趴在走廊的长椅上,应该是被婆婆推开撞到长椅了。

  接着还得知手术室里她的身体出现了产后大出血,并且从婆婆的抱怨中知道,孩子已经生下来了,确认是个女儿。

  而手术里的自己目前是生是死,尚不清楚,只能等。

  如果她的身体死亡了,那么……她应该怎么办?

  如果她的身体还活着,那么现在在她身体里的人是谁?她是否会成为植物人,杜川又怎么样了?

  这些全部都是需要等待才能知道答案的问题。

  婆婆终于因为在医院里喧闹过度而被保安请出去了,路上也一直都在咒骂不断。

  周围恢复安静。

  甘映安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狠狠的掐了一下大腿,立即感到一阵疼痛,不是一场噩梦……

  这时候,有一只软软的小手握了一下她的手。

  这只小手真的太小了,只能握住她现在的一根手指。

  接着是软软的声音,有点小心翼翼,“爸爸……”

  甘映安听到这个称呼,马上抬头,小小的孩子马上撞进她的视野里。

  刚满四岁的大女儿,乳名叫做谷谷。

  谷谷穿着单薄的衣服,小小的鼻子下挂着一条鼻涕,又用力地吸了一下把鼻涕吸了回去。

  现在是初春,气温还低,谷谷的鼻尖和脸颊被冻得通红。

  甘映安一阵心疼,二女儿早产,大家都没有准备,急急忙忙赶往医院,她一时没顾得上谷谷,他们竟然也不照顾一下谷谷。

  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要给谷谷披上。

  谷谷却警惕地后退了一步,眼里的戒备刺伤了甘映安的心。

  杜川只有他的工作事业,谷谷长这么大,他抱谷谷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父女关系非常疏远。

  明明就是杜川自己平时不管孩子,结果出现女儿不跟他亲近的情况后,他还要反过来怪她教孩子不亲近自己的父亲。

  每次谷谷要过去跟杜川说话的时候,杜川都以‘爸爸累,一边玩去’为理由把女儿推开。

  谷谷则会哭丧着脸回去问甘映安:爸爸讨厌谷谷吗?为什么爸爸见到谷谷从来都不笑?

  甘映安每次只能告诉谷谷:爸爸只是工作太忙太累了,我们要理解爸爸哦!

  谷谷就算得到了这个回答,依旧闷闷不乐。

  甘映安尝试着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语气柔和地对谷谷说:“谷谷,妈……爸爸帮你披上外套,这样就不冷了。”

  谷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试探性地点点头。

  甘映安马上用衣服把女儿裹住,不漏一点冷风,还顺便把女儿抱在腿上。

  谷谷刚开始很不适应,随后却惊喜地说:“爸爸第一次这样抱谷谷!像妈妈那样。”

  “嗯。”甘映安心酸地应了一声。

  “爸爸,妈妈为什么还没有出来呀?妈妈会没事的吧!爸爸,我们去看看妹妹好不好?”谷谷全程围观了那场闹剧,虽然她年纪还小,可是隐隐之间也察觉到了什么。

  女儿如此心疼她,这大概是她此时唯一的慰藉了。

  但她从醒来到现在,没有想过去看二女儿。

  如果她现在走了,等到她的身体从手术里出来之后,谁负责把她的身体接回病房?

  而且……如果此时在她身体里的是杜川呢?

  她平时闲着没事会看一些脑洞大开的影视作品小说作品,知道有灵魂互换这回事。

  说不定她是跟杜川互换了身体。

  如果杜川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该多难过?

  这种难过,甘映安就曾体会过。

  她生大女儿的时候,是顺产,疼了一天一夜。

  外面的婆婆得知是女儿之后,摆着一张脸就走,丈夫急着去看他的女儿,而她孤零零地在手术室里,没有人来看她。

  没有人对她说:你辛苦了。

  因为她曾体会过,因为她知道她还爱着杜川,所以哪怕她曾经怨过,恨过,她也不想让杜川承受这样的难受。

  真傻。女人为什么这么傻?

  甘映安闷闷地回复谷谷,“嗯,我们等爸……妈妈从手术室里出来之后,我们再一起去看妹妹。妹妹现在有护士姐姐们照顾,不会有问题的。”

  “爸爸第一次跟谷谷说这么多话!今天一定是谷谷的幸运日!”谷谷已经非常满意了,马上又担忧地说:“妈妈真的没事吗?妈妈流了好多好多血!把我的幸运分给妈妈一点点,妈妈一定会好的!”

  谷谷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呜呜,妈妈不要走,谷谷要妈妈一直陪着谷谷……”

  甘映安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心软成了一滩水,在心里回应着:妈妈不走,妈妈就在这里。

  手术时间有点长,甘映安抱着睡着的谷谷不敢乱动,半个身体都麻了。

  谷谷在她的怀里睡的香甜,时不时吐露一两句梦话:妈妈,不要走……呜呜……

  终于,手术室的灯暗了,门被打开。

第2章 身体互换

  病房里,躺在床上的病人还没有醒来,她脸色惨白,呼吸均匀,已经脱离危险,只要麻药过后醒来就一切正常。

  甘映安用着杜川的眼睛看着床上的自己,这张她以前只能的镜子里看到的脸。

  这种好似在跟自己面对面的感觉,确实很奇特。

  当然,穿越到自己老公的身体这种体验,更加奇特。

  她已经去看过二女儿了,是个很健康的宝宝,虽然皮肤还是皱巴巴的看起来像一只小猴子,但是甘映安知道过几天二女儿就会变得非常可爱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病床上的病人醒来。

  甘映安和杜川属于自由恋爱,到今年为止,已经是他们结婚的第六年。

  如今,甘映安二十八岁,杜川三十岁。

  甘映安大学毕业后就和杜川结婚,之后工作一年多发现怀孕了,随着肚子越来越大,之后在杜川和婆婆的劝说下,便开始休产假。

  本以为孩子生下来之后就可以重新回到岗位上继续工作,婆婆也会帮忙带孩子,却没想到因为是女儿,婆婆重男轻女,所以根本不帮带孩子。

  为了孩子,甘映安只好狠心辞了大学讲师这份工作,当时不少朋友都觉得她真是脑子被驴踢了,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年助教时期,才被聘为讲师几个月正是大展身手的时候,居然浪费大好资源去当一个全职太太。

  可是婚姻就是必须有人要做出牺牲的啊,她坚持要去工作的话,谁帮带孩子?没有人牺牲的话,家庭还怎么维持下去?

  甘映安一直都是这样进行自我安慰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许多事情都变了。

  自我安慰也无法再欺骗自我。

  甘映安失神许久,久到当她回过神的时候,病床上她的身体已经悠悠醒来。

  经过几秒钟的茫然后,那人猛地弹起来,随后又嘶声叫着“疼疼疼”马上又躺回去。

  甘映安还是第一次用别人的耳朵听到自己的声音,觉得非常新奇,当然现在的重点并不是这一点,而是……

  现在在她身体里的人是谁?

  甘映安俯身把那人的手压住,不想让对方因为情绪激动而把插/在手背上的针头扯掉。

  她也不主动开口说话,就等着床上的人清醒过来询问情况。

  “我……”那人出声了,只发出一个音节,听到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后,马上就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顿时露出一种见鬼了的表情。

  “这是……这是什么?”这人试图用手摸一下鼓起来的胸口,被甘映安一手拍掉。

  她冷着脸说:“不要乱摸别人的身体。”

  因为用着杜川的身体,说话的声音也是男声。

  她自己都有些不太习惯,而床上的人听到她的声音后,更是惊讶的抬起头,试探性的问:“映安……是你吗?”

  甘映安皱起眉头,也试着问:“杜川?”

  对方痛苦的合上双眼,点了点头。

  所以,果然是互换了身体吗?

  病房里突然陷入寂静。

  她甚至忘了去帮杜川叫医生过来再看一下她这个身体的情况,现在的情况真的太难想象了。

  原本生了孩子动手术要躺在病床上的人,明明应该是她,可现在生了孩子经历手术病怏怏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杜川。

  这就好像她和杜川吵架时说的一句话变成了现实:你说我生孩子疼的要死只是矫情,某一天等你经历了,你再跟我说矫情不矫情!

  甘映安的思绪飞远,杜川的神色也有些茫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甘映安轻声问。

  这种事情本来就没什么道理,想换回来也看命,除了平静接受,还能怎么办?

  杜川动了动苍白的唇,没能发出声音,刚经历过手术的身体还非常虚弱,再加上生孩子透支了体力,浑身都在疼。

  这具身体……完全不像他自己的身体那般强壮有力,现在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宛如废人。

  那是一种怎么样才能用语言来形容的痛疼呢?当他恍惚之间接手这具身体的时候,觉得自己仿佛在经历车裂之刑,疼到想马上晕过去,比他平时不小心夹着蛋还要疼上不知多少倍。

  至少在杜川看来,恐怕是人类无法忍受的疼痛。

  耳边有人庆幸的惊呼他听不懂的话。

  -产妇醒过来了!加油,用力!很快孩子就出来了!

  -千万不要再晕过去了!

  这些人在说什么?杜川恍恍惚惚之间,听着这些人的话,试图用力,突然感到一身轻松,周围的声音又飘远,隐隐听到一些类似‘大出血’‘手术’‘切除子宫’之类的字眼。

  还来不及细想……他的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

  再醒来,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局面……身体不是自己原本的身体,自己的身体里面住进了一个未知人士,坐在病床边上,神色迷茫。

  “我生二宝的时候,疼得受不了,撑不过去,晕倒了。”甘映安主动解释道,“然后晕倒再醒来,就到了你的身体里。当时产房外面,你和你妈正在为是否要为我的手术签字而闹矛盾。”

  甘映安觉得,这些事情总要跟他说清楚的,比如说她用着他的身体打了婆婆一巴掌之类的。

  反正不管如何,这种事情都不可能瞒住不说的。

  “我只听到护士说产妇产后大出血,需要切除子宫,否则性命不保,而你妈一直反对,阻止我签字,所以我气急之下,打了你妈一巴掌。”甘映安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杜川的表情。

  果然,在说到打了婆婆一巴掌的时候,杜川的眼里有些不满,但不知道他接下来又想到了什么,竟然轻叹一声,“嗯,我不怪你。”

  哪怕到了现在,手术的伤口还在发疼,双/腿/之间的部位就好像被人用一个倒钩狠狠剜下一块肉,仿佛随时都会流血不止。

  她以前生孩子,住在医院,躺在病床上,经历的种种……就是这样的吗?

  杜川想到曾经在她生谷谷时候,他的所作所为,一时间,竟然不敢面对甘映安。

  当他也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握在别人手里时,他无法责怪甘映安的任何做法。

  甘映安非常意外杜川的回应,自嘲地笑笑:“对,毕竟现在在这个身体里的人是你,如果我不坚定一点,有生命危险的人或许就是你了。毕竟我也不知道在我穿越到你身体之前,你是打算签字还是不想签字。”

  “老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杜川慌忙解释,觉得筹集好像被剥/光了站在甘映安面前被审视。

  她好像看透了许多,突然浑身是刺儿,这种变化让他感到不安。

  他当时确实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是他还是想签字的,只是被情绪激动的母亲推开了。

  跟孩子比起来,很明显她的命更重要,他自认为他是这样想的。

  甘映安摇摇头轻笑,岔开话题,“你先休息吧。想吃什么东西,我去给你做。”

  这么一说,杜川还真的觉得饿了。

  他想也没想就把自己平时爱吃的菜色报出来,“辣子鸡丁,麻婆豆腐……”

  他才报了两个菜名,甘映安就皱着眉头打断,“杜川,你刚做完手术,而且还在做月子,这些你以前喜欢吃的东西现在都不可以吃,辛辣食物吃了对身体不好。而且因为子宫切除手术,你只能吃流质食物。”

  坐月子?子宫切除?他?

  杜川一脸茫然,还没完全适应自己此时的角色,想想又觉得有些丢脸,他一个大男人……竟然穿越到自己老婆的身体里,经历了一次生产的过程,从鬼门关里逛了一圈,最后出来坐月子?

  什么食物对现在的他才是好的?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他从未照顾过曾经坐过月子的她,毕竟有他母亲一个人照顾她已经足够。

  而他的任务就是在外面努力赚钱养家。

  “我,我不知道吃什么对现在这个身体比较好。”杜川颓然地回道,神色讪讪,已然有些愧意。

  甘映安收拾着东西,轻轻推了一下趴在床边睡觉的大女儿。

  大女儿朦朦胧胧醒来,一睁眼就看到病床上已经坐起来的母亲,高兴的要扑上去,及时被甘映安拦住,“谷谷,不可以用力扑上去,现在爸……呃,妈妈的身体非常虚弱,需要我们好好照顾妈妈。”

  她习惯用温和的声音对女儿说话,现在用着杜川的身体,她也下意识这样说话。

  语气柔和,但是并不会显得娘气,谷谷一下子就听呆住了,眼冒星星崇拜的看着甘映安。

  用别人的眼睛去看平时连叫自己爸爸都怯弱的女儿突然之间对他如此崇拜,也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杜川还在感叹,心存侥幸的想着,说不定这次事情会让他跟家里孩子的关系变好。

  谷谷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上去用自己的小手握住妈妈的手,“妈妈终于醒了!妈妈睡了好久好久啊。对啦,妈妈,谷谷有妹妹啦!”

  谷谷平时最喜欢向甘映安撒娇,甘映安也非常宠着这唯一的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

  只是谷谷却很少向杜川撒娇,每次女儿对妻子笑嘻嘻,像个小大人一样,杜川总是有种自己才是外人的感觉。

  但现在谷谷居然主动朝他伸出了短短的手臂,用软绵绵的声音撒娇,让杜川突然之间才体会到做父亲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

  杜川尝试着抬手,摸了一下谷谷的小脑袋。这个动作,他想做很久了,因为女儿每次都不亲近他,他也拉不下脸去主动找女儿,久而久之,关系也就越来越淡了。

  谷谷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突然会变得这么小心翼翼,好奇的看了妈妈好几眼。

  “二宝现在还没有抱过来,如果你想看一下她的话,可以叫护士,我回去给你做点吃的。”甘映安叮嘱好,又对谷谷说:“谷谷就在这里陪一下妈妈好不好?”

  谷谷为难地盯着顶着杜川脸的甘映安看了一会,像是发现什么,但又什么都不敢说。

  杜川看她用着自己的身体在病房里忙前忙后,恍然才想起来今天晚上学校还有课。

  他是一个大学讲师,但他的工作并不清闲,除去日常的备课上课,还需要参与一些研究项目,学习新鲜的知识,以保持自己的知识储量。

  杜川今天是估算好了,到医院守一下老婆生孩子,看完老婆孩子还能回去继续上课,也不用请假。

  所以,现在晚上的课必须要去上。

  “老……老公,你晚上还有课,你快去上课吧。”杜川很不习惯这样的称呼,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要喊自己的老婆为老公。

  如果谷谷不在这里的话,他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他老婆原本也是要当大学老师的,如果有他的备课的教案,应该可以应付一两节课,不会露陷。

  甘映安听后,很认真地问:“我去了的话,你怎么办?”

  他不会天真的以为那个婆婆会来照顾他吧?

  下一刻,杜川充满自信地说:“我妈会来照顾我的,你放心去吧。”

  甘映安勾起嘴角,拉着谷谷往外面走,“好,为了能让你好好休息,我带谷谷一起走吧。”

  转头又对谷谷说:“爸爸带你去大学校园里面玩好不好?”

  谷谷眼里更是欣喜,忙不迭地点头,如果有尾巴,或许都疯狂摇摆起来了。

  这么一个‘父女’和睦的画面,落在此时的杜川眼中,令他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第3章 ‘婆媳’关系

  甘映安才出了医院大门,就有一个人挡在跟前,是婆婆,中午的时候她被赶出去,现在都下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回过家一趟了。

  她就这么梗着脖子,气势汹汹地站在甘映安的面前,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怒火,也不说话,仿佛就在等着甘映安主动跪下认错。

  谷谷也有些害怕的抓着甘映安的手躲在后面,只露出小半张脸,一只眼睛偷偷看着眼前这个可怕的奶奶。

  甘映安扫了一眼婆婆的手,发现她两手空空,看来只是想在这里等着‘杜川’道歉,而并不是想去照顾‘甘映安’。

  甘映安没有办法喊这个老女人一声“妈”,也不可能主动道歉,甚至不想看到这个人。

  当然,她更不想浪费时间,因此牵着谷谷的手想绕过去。

  婆婆吴艺莲见此心中的怒火烧地更旺,立即冲甘映安怒吼:“你这个不孝子!现在翅膀硬了是吧!眼里只有你的老婆,已经没有我这个当妈的了吧!”

  甘映安脚步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股肃杀,“她差点就死了。”

  是啊,她差点就死了。

  生二胎也是因为身边这些人一直都说,怎么样都要再生一个呀,说不准就是儿子呢?生个儿子好啊,生儿子才有保障,生儿子才巴拉巴拉……

  因为这个二胎,她差点就死在手术台上,如果身份互换了后她没有坚定签字……那么死的就是杜川。

  呵。

  吴艺莲也确实被儿子语气里的杀意吓着,可更多的还是儿子不再受控于自己的愤怒。

  她支支吾吾,到底有一点理亏,没什么底气地回:“那……那她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她都没事了,你还要为了她跟你自己的老娘拼命不成?”

  说着,吴艺莲仿佛找到了充分的理由,突然理直气壮道:“再说也怪她自己不注意,都要生孩子了,还这么不知轻重在家里忙活!生出来的还是一个臭丫头!现在她还动手术切除了子宫!我不管,你一定要跟她离婚!可不能让我们杜家就这么绝后了!”

  甘映安轻轻捂着谷谷的耳朵,回头瞪了吴艺莲一眼,眼神冷冽。

  “她为什么会在怀孕八个多月还忙前忙后,您不是最清楚了吗?到底怪谁?”说完这句,甘映安就疲倦地抱着女儿快步离开。

  是谁在自家儿媳顶着一个大肚子连走路都艰难的时候,还像个皇太后一样天天出去跳了广场舞回来就要吃晚饭?

  她不明白婆婆到底哪里不满意她,从她跟杜川交往,被杜川带回家见家长开始,吴艺莲就好像怎么看她都不顺眼。

  可吴艺莲很会装,在杜川的面前能装出一副婆媳和谐的样子。

  每当她跟杜川抱怨的时候,杜川就说:我妈怎么会骗我?

  那意思就是他妈不会骗他,她在骗他咯?

  很多次,甘映安都被气的不行,可是都已经结婚了,婚姻不是儿戏,也不可能赌气就离婚。

  她原本很乐观,以为结婚后会跟婆婆分开住,却没想到婆婆哭惨说老公去世早,儿子妻管严有了老婆忘了妈,杜川心一软,就把婆婆接到一起住。

  噩梦从此开始。

  甘映安花了一点时间找到杜川停在医院停车场的车,把谷谷抱到副驾驶座上,绑好了安全带。

  她正打算上车的时候,另一边却马上传来一个娇蛮的女声:“哥!你疯了吗!你居然打妈,为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难道比我们妈还重要吗!”

  听到这个声音,甘映安又是一阵头疼。

  杜川是最大的儿子,下面有两个妹妹,大的叫杜若之,小的名为杜若初。杜若之对她还好一点,因为在外地工作,嫁到外地去了,接触很少。

  杜若初则因为吴艺莲的要求,放弃了原本谈了三年的外地男友,回到家乡相亲,嫁给了一个据说洗澡都要杜若初给他找好衣服的男人,婚后生活如何,她也不太清楚,倒是经常听到婆婆向杜川倒苦水说妹妹被欺负之类的,动不动就让杜川出力出钱帮助妹妹。

  而杜川有一点妹控倾向,只要妹妹有困难,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帮助。

  只是近两年,甘映安闹得狠了,杜川才不至于如此没分寸,只是这样一来,吴艺莲对她的不满又加深了一层。

  她停下正要关门的动作,转身就看到杜若初挽着吴艺莲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婆婆往这边走。

  甘映安在心里冷笑,她可不见得婆婆有老到需要别人搀扶的地步,五十多岁的人,当了一辈子的家庭主妇,现在翻身当婆婆天天都是等着别人伺候。

  杜若初和吴艺莲不紧不慢走到车边,连珠炮一般对她开始批判大会。

  “妈只有一个,你要是把妈妈打出一个好歹,你是要遭雷劈的你知道吗?老婆可以随时换,妈妈只有一个啊!”杜若初心痛地说。

  吴艺莲只是在一旁擦眼角,仿佛被儿子伤透心。

  甘映安双手抱胸,把车门关上,靠在车边,嘴角勾着一抹冷笑。

  “你还笑?哥!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大哥吗?完了完了,你果然是把那个女人迷昏脑子了,她只是生孩子,动手术而已,现在她不是都没事了吗?你不要再计较了好吗!”杜若之继续批评。

  “哥,你就向妈道歉吧,妈真的很难过,自己养大的儿子,居然会这样对待自己……我也很惊讶,哥,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吴艺莲擦眼泪的间歇,偷偷透过指缝看了甘映安几眼。

  甘映安下意识捋了一把头发,揉了一把自己的脸,“说完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杜若初脸色一变。

  “不要张口闭口就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都奔三的人了,还不知道要叫大哥的老婆大嫂,你还有没有教养,亏你还是大学毕业的。”甘映安板着脸训斥,可不会纵容杜若初。

  如果她没有跟杜川互换身体……她是否会直接死在手术台?

  如果她死在手术台,吴艺莲等人是不是就会马上高高兴兴的给杜川找下一春?

  如果她没有互换身体,她是不是就不知道在这些人的眼里,作为杜川的老婆,她究竟是被怎么看待?

  她现在甚至开始怀疑杜川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他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爱情了吧。

  杜若初没想到原本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哥会板起脸训斥自己,而且还特地纠正那个女人的称呼。

  她委屈的嘟着嘴,其实这么一个小女生的动作由现在的杜若初做出来,没有任何娇俏的感觉,反而非常辣眼睛。

  杜若初跟甘映安同龄,嫁的比甘映安早,孩子都已经六岁上小学了。

  而杜若初婚后生活操劳比她还辛苦,也不注重产后的身材恢复,导致杜若初身材臃肿,脸比生孩子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肚子上的赘肉减不下去,还喜欢穿紧身的衣服,勒出了一条条甜甜圈。

  甘映安忍不住闭眼,心里万分感叹,杜川平时面对这样的妹妹也看的下去吗?他没瞎眼真是奇迹。

  “所以你真的不道歉吗?”杜若初又掐着嗓子,用嗲嗲的声音说话。

  甘映安恨不得马上双耳失聪。

  “什么时候她向映安道歉了,再来跟我说道歉的事情吧。”甘映安是看着吴艺莲说这话的。

  吴艺莲马上装不下去,“你说什么?你居然让你妈去向你老婆道歉?我做错了什么?我就算做错了,我也不用向她道歉!因为我是她的婆婆!她就该忍着我!”

  甘映安一看这话也聊不下去了,便拉开车门上车,不管车后那两个疯女人的大喊大叫,绝尘而去。

  谷谷像被吓着了,缩在副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偷看着她。

  甘映安懊悔万分,居然让女儿看到这种场面……

  她伸手摸摸女儿的小脑袋,扬起一个宽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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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映安离开后,病房里的杜川因为疼也睡不着,肚子饿的咕咕叫,一直等着他母亲过来送吃的。

  他还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像一个废人一样只能躺在床上,等着别人来伺候他。

  这种无奈的处境,他还无力改变。

  更让他束手无策的是那个新生的小女儿,在映安离开后就被护士抱到病房来了。

  穿着制服的护士小姐温馨提醒着他要记得开奶,给孩子喂奶。

  这对于杜川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甚至不知道怎么用奶瓶冲奶给孩子喂奶,更别说要用着映安的身体去给小女儿喂母乳了……

  怎么喂?他连新生儿要怎么抱都不知道!

  新生儿已经出生几个小时了,还没有吃过母乳,急的哇哇大哭。

  杜川连起身把孩子搂到怀里都做不到,听着小女儿的哭声,心里也在着急。

  妈怎么还没来!她不是说了等映安生了孩子会来医院好好照顾映安月子的吗!?怎么等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人影?

  孩子哇哇大哭,哭的累了,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听起来可怜极了。

  杜川也着急,摸到放在床头的手机,手机没有设置锁屏密码,帮了他大忙。

  找到联系人,他拨打了备注为‘婆婆’的联系人的号码。

  原以为电话拨打过去,那边会是和蔼的安慰,却不想电话一接通,手机就传出怒吼:“你还有什么脸给我妈打电话!我哥为了你打了我妈一巴掌,你现在乐坏了吧!”

  杜川皱起眉头,这声音……是妹妹若初的声音没错。

  可是,他平时看映安跟若初的关系很不错,若初怎么会这样对映安说话?

  这里面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

  杜川乐观地自我安慰,温和地对那边说:“若初,你把电话给妈,我有话要对她说。我现在在医院里没法动弹,让妈做点吃的到医院来帮我照顾一下孩子可以吗?”

  “呵!你还想让我妈去伺候你?你做梦吧!”杜若初气的大叫。

  母亲的声音也传来,阴阳怪调地说:“这不是还有力气打电话嘛?怎么没力气看孩子。”

  杜川还来不及说下一句话,通话就啪嗒一声被挂断了。

  孩子哭到没有力气再哭,小小地打着嗝儿。杜川侧头看去,小女儿黑溜溜的眼睛也看了过来,想哭又哭不声的样子,非常可怜。

  唉。

  他茫然的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哪个环节错了。

  映安去上课要到晚上九点多才能来……

  咕噜咕噜……

  肚子叫了起来已经饿不行了,杜川感到头昏眼花,看什么都像是能吃的。

  咿呀--

  推门声传来,他惊喜地看过去,以为是母亲,认为母亲只是嘴硬心软,虽然电话里很生气,还是过来了。

  却不料看到的是提着一个保温饭盒的甘映安。

第4章 他什么都不懂

  杜川马上敛起笑脸,目光紧紧盯着甘映安手里提的保温盒,语气却稍显责备,“不是让你去上课吗?你又回来干嘛?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上课了,你赶的过去吗?”

  甘映安默不作声抬脚走进来。

  她其实不太适应这具身体,但是这具身体真的很棒。

  杜川平时注重锻炼,体能很好,脚步轻盈,腿又长,走起路来脚底生风。

  跟她那个因为第一胎坐月子没有休息好,而落下病根的身体比起来,好了不知多少倍。

  她都有点担心如果有朝一日两个人身体换回去,她还能不能适应自己原本的身体。

  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甘映安把盖子打开,汤的香气立即溢满病房,杜川闻到后立即立即咽了一口口水,眼带绿光盯着保温盒里的汤。

  甘映安从另一个小盒子里取出餐具,还有一次性小碗,为他盛了一碗汤,让他先喝一点暖暖胃。

  把小碗送到杜川手里的时候,杜川狼吞虎咽一口喝完,又把碗还过来。

  甘映安继续为他舀汤,他又是一口闷,如此重复了三四次,杜川终于饱了。

  看他已经喝饱,甘映安就去抱起被放在枕头边上的小女儿,动作熟练。

  “二宝还没有起名字,等会我们商量一下给二宝起个什么名字。”甘映安突然出声说,盯着她那具身体的胸口,“二宝出生到现在都过了几个小时了,你有没有喂她吃东西?有没有涨奶的感觉?”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也不冲,就是很正常的询问。

  只是可能问题太多,听起来像在质问,而且开口闭口说的都是宝宝,没有问过杜川的身体如何,杜川心里有些不平衡。

  他面红耳赤,没好气地顶回来说道:“我浑身都在疼,又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怎么给她喂奶!”

  “哦。”甘映安对他莫名其妙的怒火反应冷淡,抱着二女儿,一只手轻轻托着二女儿的小脑袋,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

  杜川被她盯着有点不自在,“你看什么?”

  “我教你给孩子喂奶,可能会有一点难受,你忍着点。”甘映安解释道,俯下身来把二宝轻轻放到杜川怀里,手把手教他应该如何抱这个柔软的新生儿。

  这个体验对于杜川来说非常新奇,他笨手笨脚地尝试着用甘映安所教的办法抱着孩子,然后……病号服被扯了下来,露出圆润的肩头,这一幕杜川有些不敢看。

  明明他跟甘映安在结婚这么久,对对方的身体也非常熟悉了,但此时因为在这个身体里的是他,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反观甘映安,此时虽然用着男性的身体,却对眼前的风光仿若未见,认真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嘶!”孩子吮/吸过度,疼得杜川呲牙咧嘴。

  甘映安端正地坐在一旁,适时解释道:“孩子刚开始喝奶的时候,会因为没有吸到乳/汁而用力吮/吸,会把那处咬破,我也不知道二宝会不会这么粗暴,但是你做好这个准备。”

  她语气十分平淡,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意思。

  可杜川听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为了能让对方更好照顾孩子,甘映安继续嘱咐:“大概每隔三四个小时喂一次,每次十到十五分钟。如果乳/头被咬破了,也不能停止喂养,不然宝宝会挨饿。而且也会让宝宝跟你不亲近,不愿意喝奶。晚上孩子哭了也要起来喂奶,不然孩子挨饿对孩子身体非常不好。”

  这言下之意就是晚上可能会无法得到充足的休息。

  只是杜川暂时还没听出,听着觉得似乎还算轻松。

  “你还需要在医院住至少十天……在你住院期间,我会来照顾你的。”她决口不提之前杜川说婆婆回来照顾他的事情,以免显得她太小气计较。

  杜川沉默良久,心情复杂。

  她越是平静,越是让他心里没底。

  刚才他的态度很不好,说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可反过来一想,当时生谷谷的映安又知道什么?她都是一个人摸索出来的,也不知道期间吃过多少苦头。

  而原本承诺好会在映安坐月子期间过来照顾的母亲,现在也不见踪影。

  杜川低头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还在喝奶的婴儿,乳/头疼得好像马上就要被咬下来,让他再坚持一分钟,恐怕他都受不了。

  “嗯,我知道了。你快去上课吧。”杜川还是惦记着自己的工作。

  甘映安干脆一屁股坐下来,“我请假了,今晚就留在这里陪你。”

  “请假!你请假干嘛?我根本就不用你陪我!我都说了,我妈会过来的!她现在只是在生气你打了她一巴掌。”杜川有些生气,这根本就不影响工作。

  临时请假又会给学校带来很多麻烦。

  甘映安望着杜川,也不说话。

  他妈会来?只怕要等太阳打西边出来吧。

  因为她知道自己一个人瘫在病房里有多寂寞多难受,才不想让他也忍受这种难忍啊。

  他却什么都不懂。

  今晚婆婆可能跟杜若初回家了,谷谷被她放在朋友家玩,等晚点去接谷谷就好。

  杜川被她悲戚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恍然想到刚才自己的处境,突然无话可说。

  甘映安拿着手机低头看新闻,在病房里倒是较为自然,反倒是杜川浑身不自在。

  或许是因为手术原因,他感觉到双/腿之间粘乎乎的,非常不舒服,可是让他自己起身去擦拭,他也做不到。

  他的自尊心让他无法主动向甘映安提出这个要求。

  十分钟过去后,甘映安立即放下手机,俯身弯下腰查看小宝宝的情况,宝宝已经安静的睡着,从表现来看,是喝饱了。

  把小宝宝放到旁边,甘映安转身回来想把杜川扶起来。

  杜川有些警惕,瞪圆了眼睛,“你干嘛?”

  “你身上黏黏的会不舒服吧?擦一下身体比较好。你先坐好,我去打点热水过来,用温水湿毛巾,再擦拭比较好。”甘映安对于孩子刚出生卧床的感觉一清二楚,因此会主动提出为对方擦拭身体。

  一般来说,如果有产妇被丈夫这样照顾,不知有多开心,多幸福。

  可杜川却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有损他的自尊。

  “不用,你去忙你的吧。”对于甘映安请假一事,他还是不太满意。

  他们住的单人病房,也没有其他人,甘映安实在不明杜川哪里不满。

  “你别这样,不擦一下,不仅你自己不舒服,对我的身体也不好。”甘映安都想哭了,无奈苦笑道:“请你稍微爱惜一下我的身体好吗?”

  杜川愣了一下。

  是啊……这是她的身体。

  一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此时他最清楚这具身体在承着受怎样的痛疼。

  他的心好似被人用无数根针同时刺中,密密麻麻的揪疼,有什么话哽在喉咙,说不出来。

  被别人帮自己擦拭身体原本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但是这样的事情放在一对夫妻身上,不应该显得僵硬尴尬。

  因为擦拭着的是自己的身体,所以甘映安并没有任何不适,倒是杜川全程红着脸,但是到了后面也因为身上伤口的疼痛而无暇顾忌太多。

  忙完这些,甘映安就要回去了。

  但她实在不太放心杜川照顾宝宝的能力,一再叮嘱对方晚上听到孩子哭一定要起来抱抱孩子,给孩子喂奶,要时刻注意孩子的状况给孩子换尿布等等。

  杜川听的多了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啰嗦!我平时可没这么啰嗦,罗里吧嗦的别人会怀疑的!”

  其实就是嫌她啰嗦呗,后面那些不过是说起来好听罢了。

  甘映安虽然不放心,但另一头还有谷谷要照顾,不走也不行。

  临走前,甘映安看着杜川那张不耐烦的脸,犹豫片刻还是拿出杜川的手机,“你手机密码我不知道,可以告诉我吗?或者,我们各用各的手机?我们总得想一下,要怎么样度过这样的非常时期吧,况且还不知道会不会换回去。”

  杜川拧着眉头,很不情愿的样子。

  只是最后还是跟甘映安互换了信息,这让甘映安感到有些可笑。

  他们明明就是夫妻,当某一天互换了身体,却还需要交换信息,他不知道她的朋友都有哪些,不知道她平时的生活是怎么样的;而她也不知道他的交际圈如何,不在家的时候都去做什么。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爱情跟婚姻真的完全不一样。

  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甘映安回到家,换下皮鞋,穿着干净的拖鞋转身就拐进厨房里,开始做饭。

  他们的家是一个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三室一厅一厨一卫有阳台,主卧附带卫生间浴室。

  平时房子是这样安排的,她和杜川睡主卧,谷谷睡一个房间,婆婆睡一个房间,刚刚合适。

  现在有了二宝,二宝可能就要跟谷谷挤一个房间了。

  甘映安一边做饭,一边乱七八糟想了很多,做好简易的晚饭,刚好去叫谷谷起来吃点东西。

  谷谷看到叫自己起来的居然是爸爸,而且爸爸还做了饭菜,高兴的在家里蹦蹦跳跳。

  看到谷谷这么开心,甘映安也非常欣慰。

  看来身体互换,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父女’俩一起吃饭,谷谷异常乖巧,也不挑食,抓着勺子开心地说:“爸爸第一次给谷谷做饭饭吃!菜里有妈妈的味道。爸爸,谷谷明天可以去看妈妈吗?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呀?谷谷有妹妹了对吗?谷谷一定会保护妹妹,对妹妹好的!”

  谷谷说话一直不离妈妈,甘映安一哽,鼻尖发酸,带着一丝鼻音“嗯”了一声。

  吃过饭,甘映安睡前想了想,用杜川的手机给自己发消息,提醒他夜里一定要记得起来给孩子喂奶。她明天早上会早起做早饭送谷谷去幼儿园,然后去医院看他。

  但是等了十来分钟,也没有回复。

  可能是睡着了吧,甘映安如此安慰自己,希望杜川别睡的太沉忽略了宝宝。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的失望是一点点积攒的,原本就很失望全靠孩子撑,身体互换后看到更多终于彻底下定决心_(:з」∠)_对于男主来说,现在只是开始,后面有他受的,女主是不会一直包容他的,现在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第5章 他什么都不会

  甘映安一晚上没睡好,心里一直挂念着在医院的二宝和杜川,第二天四点多就顶着黑眼圈起床,下意识到厨房做早饭。

  婆婆确实到杜若初家去了,这个婆婆倒也奇怪,有事没事就爱去女儿家住,也不怕杜若初的婆婆有什么意见。

  顾忌到现在杜川的身体状况,甘映安还要花心思做一些流质食物,同时要保证杜川的营养摄入,不然会导致母乳量过少。

  早餐做好放着晾,她又在厨房里收拾餐具,洗洗碗擦擦灶台,拖地板洗衣服等等。

  衣服大多数都不需要手洗,直接放洗衣机里就好,不过她还要把一些尿布找出来,送到医院去给二宝用,路上还要买点尿不湿。

  一时间,她都忘了自己跟杜川互换身体的事儿。

  谷谷醒来发现今天的早饭还是爸爸做的,更加开心了,不仅没有赖床还积极起床抢着要自己穿衣服穿小鞋子。

  甘映安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送了谷谷去幼儿园,甘映安才驱车去医院。

  ----

  甘映安抱着保温盒,走在走廊里。虽然现在还早,但走廊里也有一些躺着休息的病人,因为病房一般都分配不过来,而她之所以能住单人病房,也只是因为婆婆以为这胎是男孩子,大发慈悲才愿意出这个钱。

  她来到杜川所在的病房,推开门,开了灯,还没适应病房里明亮的灯光,就突然听到一阵抽抽噎噎的哭声,听起来就好像已经耗尽了力气,像个小可怜。

  甘映安顿时浑身僵硬,差点把手里提着的保温盒甩手一扔。

  她冲到床头,看了一眼已经睁开黑溜溜眼睛的二宝,二宝哭的小脸都涨红了,眼睛也红红的,挥舞着短小的四肢,哇哇哭泣。

  甘映安把孩子抱起来,洗干净的手指碰了一下宝宝的小嘴,宝宝马上就用小爪子抱住她的手指,想往嘴里塞。

  看来是饿的不行了。

  她再往病床上一看,病床上的人到现在还没起床,睡的昏昏沉沉,呼吸声有些粗重。

  甘映安气不打一处来,杜川平时的起床时间是早上七点,晚上十点钟睡觉,睡眠非常充足,不像她,已经好几年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他以为现在还是以前吗?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完全不管宝宝的死活?

  在宝宝挨饿的情况下,甘映安的理智也不剩多少,一时间也顾不上那是自己的身体,伸手就去揪杜川的耳朵,扭了一个会疼痛的度数。

  原本还在熟睡中的人立即醒来,茫然的睁开眼睛,还有些恍然。

  “我让你晚上不要顾着自己睡觉,要起来给宝宝喂奶,你都听到哪里去了?你居然自己一个人一觉睡到大天亮!你难道就没有听到宝宝撕心裂肺的哭声吗?!”甘映安气的怒吼,“现在马上把你的衣服撩下来,给宝宝喂奶!”

  杜川很显然还没有进入状态,听到甘映安的怒吼后,也吼了回来:“照顾宝宝不是你的事情吗?我还要上班呢!上班有多辛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只是看个孩子而已,能有我上班辛苦吗……”

  说着说着,杜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眼神恢复清明,盯着病房白色的天花板,呼了一声,看到甘映安还用着他的身体,认命一般,“好吧,我喂奶。”

  昨天第一次给孩子喂奶的经历,真的让杜川不敢回想,现在又要喂奶,他总觉得胸疼。

  当然,为了作为男人的自尊,他不会抱怨什么,而是默默在心里哀叹。

  当他感同身受,真的变成了他的妻子,去经历他妻子经历过的一切,他越发感到自己无法面对映安。

  愧意在一点点堆积,不知不觉中增加。

  不管杜川再怎么小心,二宝还是在喂奶的时候把他的胸弄伤了,一边被咬破的情况下,还要继续喂奶,那种感觉就好像二宝吸的不是乳/汁而是鲜血。

  一想到这种疼痛还要持续将近一个月,杜川就头皮发麻。

  现在最重要的是,映安生气了。

  因为他昨晚居然一觉睡到大天亮,根本就没有听到二宝的哭声也没有起来给二宝喂奶。

  二宝饿的都打嗝了。

  “可是晚上为什么还要给孩子喂奶?我都睡着了,睡着了还怎么可能起来为孩子喂奶?”杜川为自己辩解。

  没有人会睡到半夜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声然后起来吧?

  “那为什么我能做到呢?”甘映安幽幽问道。

  她一个女人都做到,杜川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样抱怨呢?

  一句话把杜川噎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

  他支支吾吾地,像是有些不想认输,“我这是因为还没有完全适应,等我适应过来就好了。”

  “请问你的适应期是几天?一周?一个月?”甘映安又冷冰冰地问,“如果你不想母乳喂养的话,我没有任何意见,那就买奶粉吧,只是会对孩子的发育没那么好而已,反正死不了就行,你说是吧?”

  杜川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哪里听过。

  看他正在努力回想的样子,甘映安自嘲地说:“怎么?觉得这句话很耳熟?当然了,因为这就是你和你妈劝我一定要用母乳喂养,所说的各种理由和说辞。恐怕你自己都忘了吧。”

  不是她不愿意为孩子牺牲,可是在她被吸出血,伤口流血疼的撕心裂肺,所以稍微抱怨一下的时候,不管是杜川还是婆婆,都劝她为了孩子忍耐,甚至说不过就是这么一点小疼,有什么不能忍的?

  说什么用奶粉喂养孩子,不过只是气话反话,如果她真的不愿意母乳喂养,他们还不得掀翻屋顶闹起来。

  她抱怨只是想得到安慰啊。

  而不是阴阳怪调的冷嘲热讽。

  杜川被怼的屁都不敢放一个,思绪渐渐飘远,仿佛回忆起一些画面。

  她向他抱怨喂奶很疼,他不耐烦的说疼又有什么办法,为了孩子一定要忍住,为了孩子你连这个都做不到吗?为了孩子这点疼你都忍不住你算什么母亲……

  甘映安看他沉默不语,也不打算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在叮嘱照顾孩子喂奶这方面,她的语气更加严肃。

  杜川自知理亏,脾气稍好的声声应下。

  照料完这边,甘映安就要去上班了。

  “今天,你给妈打个电话,让她来照顾我吧。”在甘映安临走之前,杜川突然说,“她只是在生气你对她不尊敬,你主动求和,再跟她说一声,她一定会来的。”

  甘映安啧了一声,他还没放弃让婆婆过来照顾他这茬儿吗?

  “哦,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她反应冷淡。

  “你上班真的可以吗?”甘映安在家里当全职主妇已经很久了,不是杜川看不起她,跟社会脱节这么久,突然要去工作,肯定没办法适应,会出现各种纰漏。

  甘映安扯着嘴笑了笑:“不可以也得硬着头皮上了,好歹我这些年在家当全职太太也不是不关注时事新闻,也不是什么都不学,没准我的英语水平比你的还高呢。”

  “哦。记得打电话给我妈。”杜川讪讪的,语气干巴巴。

  ----

  杜川是英语老师,而甘映安跟杜川是同专业出来的,职业方向都是大学英语老师,而甘映安当全职太太之前就已经考虑过跟社会脱节的问题,因此在忙碌家庭之余,硬是每天都挤出了一点时间进行学习。

  所以,虽然她毕业离校很多年,在家当全职太太操劳这么久,英语能力不仅没有退步反而进步颇大。

  驱车进入校园,甘映安停了车,脚步轻盈地走在大学校园,虽然对杜川的时候,她是表现得很淡定,但是现在她还是避免不了紧张。

  她回想着杜川平时在家里的表现,便有样学样立即板着一张脸,一脸严肃地走在校园里。

  刚好有两个女老师经过,甘映安也记不清要怎么称呼,但是印象中她偶尔来给杜川送午饭,应该有看到过。

  这两个女老师穿的很有风度,加厚打底裤配酒红色短裙,上身是骆驼色毛衣,里面还有紧身保暖衣。

  “嗨,早上好,杜老师。”其中一个女老师向她打招呼,笑的很甜。

  另一个女老师也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呀,杜老师,今天也很早呢。”

  甘映安回忆着杜川的表情,绷着脸,高冷地点点头。

  这个反应似乎不是女老师们熟悉的,她们顿了一下,有些好奇。

  擦肩而过后,甘映安听到两个女老师议论道:“杜老师今天怎么好像很生气?”

  “之前打招呼都笑呵呵的啊,怎么今天绷着一张脸?”

  “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

  ……

  回到办公室后,甘映安还是绷着脸,不笑也不怒,面无表情。

  杜川呈现给她的样子,就是这样的。

  但是……在学校,他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跟她打招呼,每一个看到她板着脸,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有一个男老师,姓赵,跟杜川的关系算不错,乐呵呵地走过来,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甘映安对于这种接触有些不习惯,依旧绷着脸。

  “杜老师,你今天怎么了?谁惹着你了?不是说老婆要生孩子了吗?怎么拉长老脸啊,生的女娃吗?”赵老师说话声音不大,不过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足以让其他人听到。

  甘映安现在是真的笑不出来。

  杜川对外人态度这么好,为什么对家里人一直绷着一张脸?活像家里人欠他几百万一样,到底谁才是他的亲人!

  “老婆生产大出血,动了手术,嗯,是女儿。”甘映安想了一会,找到了回答的理由,又顺势叹了一声,赵老师恐怕会觉得杜川是因为她生了女儿所以拉长脸吧?

  说起来,她都还没有问过杜川对于她这次生的是女儿,是什么看法呢。

  罢了,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难怪昨天请假了呢,原来如此,那嫂子没事了吧?”赵老师恍然大悟,又立即问道。

  甘映安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嗯,已经没事了。”

  这时,有人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

  有一个老师说:“请进。”

  外面传来一个怯怯的女声,软绵绵的,“那个,我找杜老师,杜老师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甘映安有些疑惑,哪有学生来办公室找老师,还要专门让老师出去的?

  更别说,这时赵老师还暧昧地朝她挤弄眼睛。

  这让甘映安心里越发不安,她起身走了出去,顺便把办公室门合上后,她低头看了一眼站在眼前的女孩。

  这是一个大学生,五官清秀,皮肤粉/嫩,扎着一个马尾,低着头摆弄着手指像是有点紧张。

  她对这个学生没有印象,但是既然会找杜川,应该是杜川的学生。

  “同学,你好。有什么事情吗?”她很客气的问。

  “老师,你昨晚怎么请假了呀?”女学生有些紧张的问道,眼神里充满担忧。

  甘映安在心里“啧”了一声,现在的学生还要管老师因为什么原因请假?

  作者有话要说:  强行嘲讽一些男人动不动就说全职妈妈带孩子不累_(:з」∠)_

第6章 老师和学生

  直觉告诉她,这事可能不单纯。

  甘映安便重新审视了一番眼前这个女大学生。

  这个女生穿着比较时尚,她个子有点高,杜川一米八的身高,这个女生就到杜川的耳朵了,因此粉色的长款大衣穿在女生的身上,衬出了她的大长腿,下/身搭配着黑色的九分裤,露在外面的脚踝纤巧白皙,鞋子是中跟尖头小皮靴。

  再看这个女生的脸蛋,她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秀气的眉毛,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脸上不施粉黛就已经很养眼。

  两腮和鼻尖有一点点潮/红,应该是被冷风刮的,却为这个女生添了一分令人怜惜的气质。

  看着看着,甘映安便忍不住生出了一分比较的心思。

  她如今已年满二十八,女人过了二十五岁后颜值就一年不如一年,皮肤本来就在变差,又因为照顾孩子等等没有得到更好的睡眠,说是黄脸婆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再说身材,她原本生了谷谷之后身材恢复的还算不错,但是马上又怀二胎,身材就又变形了。

  甘映安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声,怎么好像越是比较,心里就越是压抑呢。

  而眼前这个女生似乎也因为她的打量而显得越发不安,用更加小心翼翼的语气试探性地问:“老师?我可以知道吗?”

  甘映安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快回教室,就要上课了。”岔开话题,甘映安转身就回办公室,头疼欲裂。

  最让甘映安头疼的还是回到办公室后,赵老师那暧昧的目光,这让她越发怀疑,杜川平时是不是就对刚才那个女生有点什么?

  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学生去管老师的请假原因?还特地来问一下?

  而且杜川昨晚还因为她擅自请假的事情而如此恼怒,莫不是因为这个?

  ----

  早上七点四十五分,根据杜川贴在办公室他办公桌上的课表,她八点钟有一节课在D楼213教室,班级是15级英语专业(1)班,英语语法课。

  教案和教材都是从家里拿过来的,甘映安昨晚睡前就已经大致看过教案,了解了一下杜川平时上课的流程。

  已经几年没有站在讲台上讲课,现在甘映安除了感到紧张之外,更多的是激动。

  在家里当全职太太这么几年,她当然想过要出来找工作,只是谷谷才刚好上幼儿园,就又怀孕了,找工作的计划就泡汤了。

  这次互换身体对于甘映安来说,利大于弊,首先不用承受身体方面的疼痛就不必说了;其次就是能够用杜川的身份到讲台上讲课,重拾自己的讲课能力,如果以后换了回去,那她有了这段时间的宝贵经验,也不担心重新找工作会非常困难了。

  甘映安原本工作的学校跟杜川不同校,她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对教学楼和正确的教室,抵达教室的时候刚好踩着上课铃声。

  甘映安也因为赶时间,一时间都忘记紧张了,站到讲台上,就清了清嗓子,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正色道:“好了,同学们,安静下来,我们开始上课。”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马上就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睁大眼睛,好奇的望着她。

  甘映安原本还不紧张,被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就开始紧张了。

  是不是她的表现跟杜川不像?引起学生们的怀疑了?

  她捏着教材的手都冒出了冷汗,紧张的同时,拿出点名册点名,“先点一下名。”

  声音差点就抖起来了。

  没办法,她真的已经太久没有站在讲台上了,虽然她有过经验,但是不代表时隔几年后,她依旧能轻松自然的站在这里。

  “梅康乐。”

  “到!”

  “焦雅达。”

  “Here!”

  ……

  ……

  “羽秋荷?”

  “我在这儿,老师。”回话的是一个怯弱的女声。

  这个声音……甘映安皱起眉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正对着讲台的的几列桌子,那个女生就坐在第三排,双手托着下巴,专注的往讲台上看。

  这是早上到办公室找过杜川的女生……原来叫做羽秋荷,还真是杜川的学生。

  甘映安只顿了一下就马上念下一个学生的名字,但是就是她顿了这么一下,羽秋荷就已经非常满足,一直保持微笑盯着讲台看。

  她不太清楚杜川的上课方式,因此在上课之前还特地提了一句,今天试试新的授课方式,希望大家能喜欢。

  不过只是为她后面跟杜川不同风格的授课方式找个原因罢了,倒是没想到学生们一听都挺期待的。

  甘映安上课喜欢引经据典,举一反三,语法课一般都挺枯燥无聊的,因为一些语法定义需要记下来并且理解,遇到一些比较难理解的可能要讲解整整一节课。

  但甘映安讲课的同时穿插了一些自己这些年积累下来的素材,或者是一个英语笑话,又或者是一些小故事,把知识点套用到令人比较容易接受理解的小故事里,课堂氛围非常好。

  到了这节课的后面,甘映安已经完全不紧张了,因为学生们的热烈回应就是对她最大的鼓励,她仿佛找回了久违的成就感,重新恢复了自信。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你们的作业是……”布置完作业,刚好下课铃声打响,甘映安收拾着讲台上的教材材料等等,听到讲台下的一些学生正在说悄悄话。

  “今天杜老师讲的我居然都听懂了……好神奇!”

  “你没发现今天语法老师笑起来也比较好看吗?有一种……什么感觉呢?像一个温厚的长辈,像父亲那样?”说这话的居然是一个男生,甘映安大囧。

  “我觉得是因为今天语法老师终于放弃用全英语教学了。真是要命哦,大学老师都用全英文教学,也不考虑一下学生是不是听得懂,而且杜老师的口语又不是非常好,他一说英语我就想睡觉……”

  甘映安低着头收拾东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听到杜川的口语被学生嫌弃,竟然有些幸灾乐祸。

  活该!

  让他平时回到家里就瘫着什么都不干,有时候还回到家就开始打游戏,她看美剧听英文歌,他还不屑。

  口语本来就是要多听多说才能好,像杜川那样会几句课堂用语就心满意足了,也活该在教学方面一直没有突破,还总是抱怨学生在课堂上睡觉玩手机不好好听课。

  收拾完东西,甘映安便抱着教材等东西走出教室。

  正要拐角走下楼梯时,身后传来一个女声的呼声:“老师,老师,可以等我一下吗?”

  又是羽秋荷的声音……

  甘映安原本都快把这茬儿忘记了,这女生老是凑到她跟前提醒自己的存在,她停下脚步。

  羽秋荷走到她的身旁,垂着头很小声飞速地说了一句:“今天老师的讲课真的很棒!”

  说完后,羽秋荷转身就飞快的跑回教室。

  甘映安回过神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这个羽秋荷……跟杜川到底是怎么回事?

  ----

  回到办公室后,甘映安先接了一杯温水润润嗓子,办公室里大部分老师都去上课了,只有三两个没课的正在办公室里用手机看视频。

  甘映安也打算把手机拿出来,想问一下杜川,关于那个叫做羽秋荷的女生的事情。

  她觉得她似乎也不是非常生气,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甚至隐隐之中反而期待着杜川跟那个女生确实存在暧昧不清的关系……仿佛只要坐实了,她就能做出某种决定。

  反正杜川的母亲不就是一直期望着他们离婚吗?

  不料她正准备打电话,杜川反而主动打了电话过来。

  这可真是稀奇,杜川很少会给她打电话,有什么东西落在家里宁愿自己跑回家一趟也不会打电话让她帮送过去。

  “喂?你有什么事情?”甘映安接听了电话,语气十分冷淡。

  那边似乎也对甘映安的冷淡有些惊讶,随后才道:“要怎么换纸尿布?我不会!”

  杜川语气焦急,甘映安隐隐之间好像还听到二宝的哭声,哭的她心尖儿发颤。

  而且换尿布的方法她不是亲手示范过了吗?杜川早上可是口口声声说着会了会了,现在怎么又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办。

  “哦,你早上不是说你会了吗?这么快就要来问我了?”她对杜川不耐烦的态度耿耿于怀。

  “我,我以为我会了,真到了实践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还有很多不懂的。”杜川呐呐道,明显底气不足,再也没有今早的嚣张。

  甘映安叹气,真是欠他的,罢了,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跟他对着干,受苦的还不是孩子?他不宝贝女儿们,她可不想让孩子们受委屈。

  “把宝宝平放好,你伤口可能会疼,动作幅度尽量不要太大,我昨天带了尿布和爽身粉,放在床边的小篮子里……”

  甘映安讲解了将近十分钟,杜川才终于磕磕绊绊地帮二宝包好纸尿布,额头上都冒出了一串豆大的汗珠,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因为太着急。

  “好了。”他呼了一声,“谢天谢地,终于好了,换个纸尿布这么多讲究。”

  “既然好了,我们就来聊聊一个女学生的事情吧。”甘映安幽幽道,“羽秋荷跟你有什么私下交往?”

  作者有话要说:  相信一些小可爱看到评论区我的回复了(* ̄3 ̄)╭♡

  对的,这篇文的走向不是男主和女主感情破裂然后因为身体互换破镜重圆,而是,身体互换让女主看清现实,跟男主渐行渐远,最后女主干脆利落甩了男主,非常非常氢气。提前预告好,求轻拍(顶锅盖遁走)

第7章 ‘慈祥’的老母亲

  在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之后,甘映安确实感到紧张,甚至一秒钟之内脑子里设想了很多可能的回答,也飞速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杜川用诧异的语气反问:“谁?”

  装蒜?甘映安顿时心头蒙上一股无名火,“你的学生,你说是谁!一个就连你请假都要专程过来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请假的学生!”

  因为怒火涌上心头,甘映安一时没控制住音量,她的声音骤然拨高回荡在稍显空荡的办公室里,引起其余老师的注意,他们都诧异地朝这边望了一眼。

  甘映安恼怒地扶着额头,走出办公室,来到空旷的走廊尽头,两栋教学楼交接的地方有很宽阔的活动空间。

  杜川那边安静了片刻,随后咬牙切齿地反问:“你怀疑我?”

  “你让我怎么才能不怀疑你?”甘映安不甘示弱,那个女生还不够明显吗?

  “我压根不记得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烦死了,每天上课不知道好好上,只会盯着我看,眼神真恶心。每次下了课,还要缠着我问问题,根本就是一些很简单的问题,故意拖延我的时间。考试成绩又差,想让我单独辅导她,她又不给我工资,做梦!”被妻子怀疑,让杜川说起羽秋荷的时候,语气显得更加厌恶。

  杜川自认为自己确实有不够体贴的地方,但是他也明白什么是真的不应该做的,已经有老婆就应该杜绝其他女性,这点他一直做的很好,对其他示好的女性不假辞色,现在居然被怀疑?怎么能忍!

  甘映安千想万想都没料到杜川会是这么一个说法,一时间有点懵。

  被一个女生倒贴到这程度,在他看来就只是这样?没有别的意思了?

  不会故意装出来的吧?

  甘映安可没那么天真,杜川说什么就信什么。

  他们之间的信任度已经岌岌可危了。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又不知道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学校里都做过什么。”甘映安语调依旧冷漠。

  “反正我没有你想的这么龌蹉!对,我知道你这两天对我一直有意见,在气我没照顾好二宝,可是我也自认为没有做任何亏心事,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不应该这样迁怒我怀疑我!”杜川一怒之下也没控制住情绪,吼了出来。

  她被吼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顿了片刻,从心底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突然之间就觉得很没劲儿,跟他争辩这些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她恢复冷静,呼了一口气平复情绪,冷静说道:“我会打电话叫你妈过去照顾你,但她会不会过去,我就不知道了。”

  杜川原本还以为会被她吼回来,却没想到她突然之间就冷静下来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令人挫败。

  可是他究竟想要她给出什么样的回应?他也不知道,但现在这样不是他想要的。

  **

  十点多的时候,甘映安在参加一个会议之前,先给婆婆那边打去电话,这样如果婆婆真的打算过去照顾杜川的话,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午饭和赶路。

  特地考虑到这点,她算是很够意思了。

  当然,如果婆婆不去照顾杜川,那她也不会特地跑一趟医院,就让杜川饿一天吧,反正饿一天也饿不死,正好给他点教训。

  “喂?哥?你终于舍得给妈打电话了!你知道妈妈这几天有多难过吗?快点道个歉,妈就会原谅你了,以后可千万不要再为了嫂子顶撞妈了。”那边接电话的是杜若初,一接电话就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话。

  还是让甘映安讨厌的语气,她都不明白为什么杜川能忍受。

  “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甘映安深呼吸,淡漠地回道,她不想跟杜若初交涉。

  杜若初似乎也是被甘映安的语气所震慑,愣愣地“哦”了一声。

  听到那边杜若初对某个人说了‘哥要跟你直接说’之后,接电话的人就变成了吴艺莲,她的婆婆。

  “你这个不孝子,还找我干嘛?那天打你自己的老母亲不是打的很起劲儿吗?”吴艺莲嘴上不饶人,一开口就对自己儿子冷嘲热讽。

  原本儿子对自己还算是言听计从,只要自己稍微哭闹一下,儿子就会顺着自己的意思做事。

  结果现在儿子居然为了那个现在已经不会下蛋的女人不仅打了自己,还拒绝道歉,她能咽下这口气吗?

  她非要治治这个渐渐不听话的儿子才成。

  甘映安在心里暗想:谁特么想找你这个老妖婆,如果不是杜川一直不死心,我才懒得找你这老东西,你就在杜若初家住一辈子去吧!

  只是……

  “映安坐月子,你能去照顾一下吗?如果你想要道歉的话,我道歉。抱歉,那天动手打了你。”甘映安语调平静,道歉而已,其实也没多难。如果这样能让杜川看清他母亲是如何对她的,倒也不亏。

  甘映安想的很通透了,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报复欲,哪怕会让她原本的身体受损,她也要让杜川体会一把她曾经坐月子受过的苦。

  儿子突然这么轻易就道歉,吴艺莲也非常意外,但是转念一想,原来是为了给他老婆找个人照顾坐月子,心理愈发不平衡。

  “哦!因为要让着我去照顾你老婆了,所以就来求我了!杜川,我告诉你,没这么容易!你来给我磕头认错,我还能考虑一下回去照顾你老婆!不然一切免谈!”吴艺莲尖锐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

  让她恶心到想吐。

  甘映安冷漠地抛出一个字:“哦。”

  看到刚才的通话已经录音,甘映安也不想再继续对话,果断挂断。

  跪下去磕头认错?做梦去吧!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

  已经中午了,杜川躺在病床上无所事事。

  早上打过电话问了换尿布的具体方法后,照料起女儿来,他也稍微顺手了一点点,美中不足的是他浑身都在疼。

  坐起来疼,躺下去疼,仰躺着疼,侧躺着也疼,别说趴着,他根本翻不了身。

  不管他如何调整姿势,疼痛都不会有所缓解。

  就像在经历某种酷刑,而且还无法解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明明他在换到这具身体之前还身强体壮,行动自如,换到映安的身体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跟一个高位截瘫病人一样,生活几乎无法自理。

  这种落差让杜川脾气暴躁,但是就想算发脾气,大吼大叫发泄情绪,牵动伤口疼的也是自己,更别说还会把孩子吵醒,把孩子吵醒又要哄孩子,只是在给自己添麻烦。

  他也想过或许睡着就感受不到疼痛了,可正要睡着的时候,孩子就哇哇哭起来要喝奶。

  他忍着疼喂了奶,等孩子安静下来后,孩子喝饱就拉粑粑,把屎把尿又是一阵忙活。

  喂饱了孩子,他也饿了,肚子咕咕叫,到头来就是根本没有一刻安眠,竟然有些羡慕自己昨晚因为太累能够一觉睡到天亮。

  映安怎么还不来送午饭?妈怎么也还没来?映安有没有给妈打电话让妈过来?

  杜川百无聊赖地胡思乱想着,又想到早上映安给他打的电话,心里总有些委屈。

  可到底委屈些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病房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往这边走来的,杜川心里一喜,挣扎着坐了起来,等着来人推开门给他送午饭。

  不成想,进来的是几个护士,一进来就客客气气地说明来意:“你好,应你家属要求,我们过来为你换病房。”

  换病房?换什么病房?他住的这个已经是医院里最好的家庭病房了,有单卫生间,还有家属可以睡的床,空间宽敞,光线充足,条件很好,住一天是五百块多左右,就这样这个病房还是好不容易才预定到的。

  条件都这么好了,还要换到哪里去?应哪个家属的要求?他怎么没有收到过任何通知?

  杜川满头问号,看着护士们动作干脆利落地把仪器拆下来,顿时开始慌了:“你们干嘛?什么家属让我换病房?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过?我的家属绝对没有提过这个要求!”

  回答他的是从外面传来的来自他母亲的声音,嗤笑着:“弄错什么?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住在这么好的病房?老老实实给我搬到普通病房去!”

  杜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平时对自己非常慈祥温和的母亲,此时脸上只有尖酸刻薄,幸灾乐祸的表情令他感到十分陌生。

  这真的是他的母亲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是下午六点更新,不过今天提前更新,感谢小天使们喜欢这篇文~

  排一下雷:杜川没有也不会出轨,但是愚孝愚忠,渣的地方不是对妻子不忠,而是下意识把妻子当作免费保姆,家庭中什么事情都让妻子操心,自己当个甩手掌柜,像个巨婴。

  (小声bb:好像说现实中蛮多这种男人,那本文就强行嘲讽这种丈夫。)

第8章 你算老几?(捉虫)

  一定是恶作剧吧?杜川侥幸地想,他的母亲对映安就向对亲女儿一样,怎么可能会在映安养病的时候要求换到条件不好的病房?

  “妈……你这是做什么呢?好端端的换什么病房,您这是在开玩笑吧?”杜川笑的比哭还难看。

  因为他左看看又看看,发现他母亲是空手而来的,并没有带任何食物,而且他母亲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甚至在一旁催促护士们动作快点,“谁给你开玩笑!诶!护士小姐们,动作快点呀。快点完事,我等会还有事儿呢!”

  此时护士们已经准备把杜川抬上推床,并且嘱咐他:“如果疼的话,一定要说出来告诉我们,以免因为我们注意不到而导致伤口绷线。”

  杜川就像一个命运操控在别人手里的木偶,不仅动弹不得,还只能被动地接受现在的遭遇,被搬动的时候疼得呲牙咧嘴,疼到几乎没知觉。

  他忍着疼十分不解地看向吴艺莲,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母亲,心里尚存侥幸,“妈!为什么突然要换病房?就算换也要跟我们说一声啊!”

  “我想换就换,你算老几?让你继续住院已经大发慈悲了,有本事你就去告诉你老公啊,看他站在哪边!”吴艺莲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新做的卷发。

  因为早上儿子确实道歉了,虽然最后确实闹的不愉快,但就像这次那样,没过几天,儿子还不是要向她低头?没准过几天儿子就会来磕头认错了呢。

  她理所当然觉得儿子到底还是向着自己,对这个儿媳的态度自然愈发嚣张。

  ‘看他站在哪边!’这句话一直回响在杜川的脑中,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转到普通病房了。

  母亲没有跟过来,他跟二宝孤零零地待在这里,病房里还有其他孩子哭闹的声音。

  普通病房价钱较低,但是条件不好,一般都是几个人同住一间病房,上厕所还需要排队,比较隐私的事情都不敢做,毕竟还有别人在,会非常尴尬。

  他被转移到这边的病房,里面已经住了三个产妇,都是剖腹产在医院住院观察。

  杜川刚被推进来的时候,同病房的产妇还向他打了招呼,只是杜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回应。

  他想起一些每次映安向她抱怨对母亲的不满时,他曾对自己妻子说过的话。

  [我妈年纪大了,人糊涂了,你就多担待一点吧!]

  [你怎么老说我妈的坏话!妈在我面前都说你辛苦呢,让我好好对你,做母亲的还能对自己的儿子不好?做婆婆的对儿媳还会不好吗?她不是那种恶婆婆,很明事理的!]

  [好好好,我知道你委屈了,但是她已经老了啊,我们忍一忍就过去了好不好?家和万事兴嘛!]

  ……

  ……

  也不知道是疼的,亦或是夹杂着其他情绪,杜川擦了一下湿润的眼角,茫然又无措。

  因为午饭时间已经到了,病房里其他产妇的家属都陆陆续续送饭过来,产房里飘着菜香味,让杜川愈发感到饥饿不堪,胃部传来绞痛,跟术后伤口的疼配合着仿佛奏成了一曲疼痛交响曲。

  为了转移注意力,杜川开始观察病房里的病友们。

  其中有两个产妇都是自己妈妈来送饭,吃饭的时候温声细语,气氛和谐。

  只有一个产妇的午饭是婆婆送来的,他伸长脖子偷看了一眼,发现这位婆婆送过来的只是清粥配榨菜,连他现在这么饿一眼看去都没有多少食欲。

  这个年轻的产妇小声抱怨了一句:“又说要催奶,给我吃这些去哪儿来的营养下奶!”

  听到此话,杜川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可能是因为第二胎了……这具身体开奶后,奶水还是很足的,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营养补充,奶水也会减少。

  这么一想,杜川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好饿。

  “我送来给你就不错了,有的人只能在这里饿肚子!你爱吃不吃,生个小丫头以为你有多金贵?”隔壁病床那个产妇的婆婆嗤笑着,仿佛还瞥了一眼杜川。

  杜川立即有种躺枪的感觉,肚子还非常应景地又咕了一声,其他正在吃午饭的产妇似乎都对他投来同情的目光,让他头皮发麻。

  婆婆对儿媳……实际上是这样的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今天中午他还能有一口吃的吗?

  坐月子为什么会这么煎熬?根本就是度秒如年!

  忽然,病房门被粗鲁地推开,走进来一个人,捧着分格饭盒走路故意踩地很大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回响在病房里,惹人烦。

  杜川一看母亲去而复返,还带了饭菜回来,立即恢复精神,心想,刚才妈这么生气只是因为在家里操劳不耐烦吧?毕竟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家操劳还要照顾映安,会不耐烦也很正常!

  他给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强行原谅刚才母亲的暴躁。

  “哐当!”吴艺莲把不锈钢分格饭盒重重地放在床头桌上,粗着嗓子说道:“快吃,可别说我不照顾你,不给你吃的!”

  吴艺莲态度依旧不好。

  儿媳上次生孩子是顺产,第二天就出院在家坐月子,顺产身体恢复快。到第三天她不用管,人家都自己能下床弄吃的!哪像这次这样,又生了个女儿,还动手术切了子宫,不能生了!

  吴艺莲越想越气,想着等到甘映安出月子,一定要逼杜川跟甘映安离婚!等出了月子再离,也不会被亲戚说什么闲话,想那甘映安现在没了子宫,只生了两个女儿,没能给他们家生儿子传宗接代,她这做婆婆的还能留她到出月子,已经仁至义尽了,亲戚们也会理解。

  男人二婚也不难找,杜川一个大学老师,说出去不知道有多长脸,更别说还有一个她非常满意的女孩等着杜川呢。

  吴艺莲想到这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而杜川则一脸菜色地看着饭盒上的两菜一汤,菜是大锅菜,清炒油麦菜和清炒黄瓜,绿油油的不见一丁点油水,菜面上还星星点点地散布着一些蒜蓉。

  杜川眼神一暗,他和映安都非常不喜欢吃蒜,吃了就想吐。每次映安炒菜都会分两份,一份放了蒜的给妈吃,不放蒜的他们自己吃。

  汤只是大锅煮出来的紫菜蛋花汤,汤面上飘着几根嫩绿色的葱花,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要不是母亲在一旁说这是紫菜蛋花汤,他都看不出来,以为只是一碗开水里面撒点葱花。

  “妈,我不能吃这种食物,我现在只能吃流质食物,就是老母鸡汤之类的。”杜川尴尬地说,以为他妈只是不知道这点,才会搞错。

  虽然不管怎么自我强行解释,他都有些无法说服自己……

  就算在家里操劳再辛苦,对一个才生了孩子的儿媳,他妈妈是不是太苛刻了一点?

  吴艺莲原本就不耐烦他,现在他还敢提要求,险些就要跳起来指着杜川的鼻子大骂,“什么能吃不能吃?怎么别人都能吃,到你这儿就不能吃了?还老母鸡汤?你想得倒挺美的呢!”

  杜川被骂懵圈了。

  “吃不吃?不吃我可就端走了!就没见过你这么矫情的人!给你吃你还不吃。”吴艺莲说罢就要把刚打来的饭菜端走,“要是不吃就早说啊,医院的饭菜又贵,还浪费了十几二十块!合着花的不是你赚的钱,你就不心疼了!”

  床上的杜川一脸茫然,吴艺莲得不到回应,一气之下真的把饭盒捧了出去,一路上骂骂咧咧。

  他怎么敢吃!如果吃了这些食物,后续恢复期间出现什么问题,忍受痛苦的人就是他了,还会被映安骂不珍惜她的身体,他宁愿饿着也不愿承担这种风险。

  而且比起肚子饿,更让杜川在意的是母亲对映安的态度。

  五分钟后,杜川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一点整,映安那边应该刚好准备午休。

  他想了想,给甘映安拨了一个电话。

  他想问一下映安跟妈是不是有什么没解开的误会,希望只是误会。

  而且……如果是映安的话,不管多辛苦,都会为他准备食物送过来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甘映安:给你送吃的?你怕不是活在梦里!

  PS:固定时间更新,一般是下午六点钟~

  其实是这样,婆婆原本对女主没有这么坏,现在态度这么糟糕是因为她不喜欢女主又生了女儿,再加上女主动手术切除子宫,不能再生,就根本不把女主当儿媳了,就想逼走女主呗,非常非常坏

  再小声bb:据说婆媳关系是要靠站在中间的老公调节的,老公向着婆婆的话,那儿媳的日子就不好过

第9章 这算什么好男人!

  甘映安趴在办公桌上正要睡着,突然响起来的手机铃声把她吓的睡意全无。

  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是备注信息为‘老婆’的人,也就是杜川。

  今天可真是稀奇了,杜川居然第二次主动给她打电话,这次又是有什么事情要求她呢?

  甘映安划到接通键,把手机放到耳边,语气淡淡,“喂?什么事?”

  杜川支支吾吾地说:“你现在有空吗?”

  像是担心她一口回绝,不等甘映安说话,他又急急忙忙地说下去,“我妈来看过我了,但是她送来的饭菜不太合我的胃口,所以……我还没有吃午饭,你可以做点饭菜给我送过来吗?我记得你应该要到下午三点半才有课的!”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甘映安绝对有足够的时间回家一趟做一顿饭,再送到医院去。

  所以不能用没有时间为理由拒绝。

  甘映安听后顿了片刻,从喉间发出一声轻笑,轻的就好像秋日里一阵风,凉中带冷。

  这让杜川没来由的慌了。

  身体互换之后,先是被身体上的病痛折磨,第一次奶孩子手忙脚乱,再被自己母亲对映安截然不同的态度所冲击。

  他隐隐之间似乎已经意识到接下来他无依无靠的生活,如果映安对他不好的话,那他的日子一定会过的很苦。

  但他庆幸的想,还好映安一直对他很好,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

  甘映安目光落在摆在办公桌上面的一些翻译资料上,根据她到学校这小半天的了解,这是杜川月初接来的任务,翻译一篇科技论文,里面涉及了很多专业术语,翻译起来很麻烦。

  当然麻烦都不是重点,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原文材料有多晦涩难懂都不是多大的问题。问题就在于,现在已经月底,距离截稿时间就剩五天,杜川这份文稿的翻译工作只起了一个头。

  按照一般能力的人去翻译这份文稿,一天工作八个小时翻译五千字,这份文稿粗略估计两万多字,那也需要翻译至少四天,而且还要保证翻译质量。

  这么算起来,时间勉强还是够的。

  可问题就是甘映安根本不可能每天都能花八个小时在这个翻译上面。

  她才跟杜川互换了身体,还在适应这个身份,继续适应教学情况,做课程教案课件等等都需要时间,情况再不好一点,就看婆婆那德性,她还需要去照顾坐月子的杜川。

  根据甘映安原本的打算,她是想眯一会,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在下午的课上课之前,抓紧时间通读一遍这篇文稿,为接下来的翻译做准备。

  并不是杜川理所当然认为的她很有空,她很闲。

  她长达半分钟的沉默让杜川语气变得小心翼翼,“映安……老婆?可以吗?”

  甘映安平静地反问:“你那篇科技论文还没有翻译,还有五天就要截稿了,你觉得我真的有空?”

  最让甘映安心寒的是,杜川想必已经领教了婆婆的‘好’,可他对此绝口不提,甚至还是偏袒婆婆。

  看来是苦头吃的还不够多。

  “我……可是我就快饿晕了。”杜川理所当然地认为现在他在一个产后妇女的身体里,是理应要被照顾的,映安也应该是要让着他的。

  “杜川,你知道吗?谷谷出生后的第三天,我在家里坐月子,你妈就是像现在对你那样对待我的,我当时给你打电话,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甘映安的语气非常非常温柔。

  温柔地令杜川毛骨悚然。

  好几年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怎么可能还记得。

  正是因为不记得了,所以现在更加不敢出声,哪怕是想狡辩都词穷。

  “不记得了对吗?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好不好?”甘映安这一刻的语气还是非常温和的,下一刻,她疾言厉色,“我忙着呢!我妈照顾你也会累的,就让她稍微休息一下吧!你体谅一下不行吗!”

  骤然变化的语气把杜川唬的一愣一愣的,还未能给出任何回应,手机已经传来“嘟、嘟、嘟”的断线声。

  病房里还有其他小孩哭闹的声音,同病房的产妇们正在哄孩子,时不时对杜川投以同情的目光,还有悄悄话。

  -被老公骂了吧?婆婆送过来的饭不能吃,饿一天了吧?真可怜,为什么还不离婚?

  -别说人家可怜了,我都想离婚了,老公明知道我预产期近了还要去出差,又不是非去不可,唉……

  -在家里都当好几年全职太太了,要钱没钱,要工作没工作,离婚怎么活?唉!我爸妈都劝我能过就过,怎么能随随便便把离婚挂嘴边,婚姻又不是儿戏,离婚的女人就什么都不是了。

  杜川心情复杂的同时,听到产妇们的窃窃私语,心里萌生一个可怕的猜测。

  难道……映安暗地里也像这些产妇一样曾想过很多次离婚,却因为种种顾虑忍了下来?

  他没有接触过宝妈的圈子,一直认为男人在外面打拼赚钱养家就已经是好男人了,女人就是要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带孩子照顾月子什么的都是婆婆的事情,婆婆会待儿媳如亲女儿,家庭非常和睦。

  但是现在在这个病房里,弥漫着负能量。

  什么家庭和睦,什么婆媳关系亲近,似乎不过只是表象。

  杜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干脆利落地饿了一个下午,躺在病房里像一具死尸,

  傍晚五六点的时候,病房里空着的病床住进了新的产妇。

  这个产妇是在老公的陪同下被送过来的,产妇的婆婆畏首畏尾地跟在后面,似乎很不满。

  产妇老公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孩子,毫不吝啬地夸奖妻子,对妻子嘘寒问暖:“老婆,你真棒!孩子很健康,是一个宝贝女儿,长得很像你,长大后一定是个大美女。老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妈,你回去吧,月子我照顾佳佳就好了。”

  被称为佳佳的产妇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笑容里透着幸福,“没有哪里不舒服啦,你工作不要紧吗?妈会照顾好我的啦!”

  “工作哪里有你重要,工作可以再找,但你月子没坐好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我妈思想太传统,之前大嫂坐月子被妈照顾反而落下一身月子病,我可不想让你冒险。等过段时间有家庭病房,我们再转移过去,乖。”产妇的老公大大咧咧地数落自己母亲不对的地方,就好像不知道自己母亲就在身后。

  这婆婆似乎也是知道理亏,敢怒不敢言。

  这个产妇的情况似乎跟其他病友的不一样。

  她有一个护着她,爱护她的老公。

  正因为被老公护着,婆婆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这让其他产妇非常羡慕,要知道这里一个名为胡语产妇--也就是被迫吃白粥榨菜的那个产妇,孩子出生都三天了,老公还没有出差回来,打电话只说忙,很快就回来了。

  杜川觉得这是不对的,冲击着他惯有的想法,男人怎么可以放弃工作去照顾老婆月子呢?

  可是……现在的他却又希望映安会像昨天那般突然出现,去而复返,给他带来滋味浓郁的汤,缓解他此时的饥肠辘辘。

  **

  “你真是嫁对人了!”待新来那个产妇的老公离开后,其他产妇便开始唠嗑。

  杜川不爱跟这些产妇聊天,觉得会拉低自己的气质,因此在这里他也算是个另类的存在,其他产妇跟他搭话没有得到回应也不再对他过多关注。

  新来的产妇正在自我介绍,眼神亮晶晶的,与其他产妇脸上暮气沉沉截然不同,“你们好,叫我吕佳就好啦,其实我们这是二胎了,第一胎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了。”

  这样一说,胡语等人就更加羡慕了。

  “这样的好男人已经不多了。”被称为晴姐的产妇感叹道,“珍惜你这个老公吧!你们一定很幸福吧?”

  吕佳忙不迭地点点头,“我虽然是家庭主妇,但是老公从来没有说过我在家里做做家务带带孩子能有多累的话,反而一直都夸我很能干把家里打扫地干干净净的,觉得我是家里的女超人。老公也经常帮我一起做家务,会帮忙带孩子,他对孩子也很好。”

  这话听在杜川耳中,却让杜川十分不认同。

  帮忙带孩子这一点他勉强可以理解,但是一个大男人做家务,也太小家子气了!

  于是,他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这算什么好男人!男人怎么能做家务带孩子,这些都是女人才做的事情!”

  一时间,众产妇惊恐地盯着杜川。

  这女人被洗脑洗成傻子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等出了月子,男主就要哭了:)

  hahahha我真是太皮太坏了(捂脸)

  宣一下我的两个预收文,一篇名字叫做《他们都说你很渣》

  另一篇叫做《被总裁文女主穿越了》

  看名字感兴趣的话可以戳进我专栏提前收藏,开文时间应该是在暑假~

第10章 怼到他哑口无言

  在胡语等几个产妇看来,一个女人居然有这种想法,真的太恐怖了。

  一个女人到底要脑残到什么程度才会理所当然地这样认为?

  胡语便试探性问:“那也就是说,您平时自己一个人做家务一个人带孩子,老公对此不闻不问,你也毫无怨言吗?你没有遇到过,你半夜起来奶孩子,老公嫌弃孩子哭闹跑到隔壁房睡嫌弃你吵他的情况吗?”

  晴姐则想到这产妇今天中午的遭遇,又补充一句:“而且你的婆婆还那么坏,你怎么还会这样想?”

  一直被老公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吕佳比在场其他产妇更加难以想象,她惊呼着:“天呀,你怎么能这样想?你自己也是一个女人,你自己都这样想的话,那些男人岂不是要上天了?你知道我的一些未婚姐妹最怕的是什么吗?”

  “最怕的就是你这种自己身为女人还要为大男子主义说话的女人!我看你也不是真的年纪很大,你的思想怎么会这么陈旧?跟一个封建社会出来的老太太似得。”吕佳受惊地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

  杜川觉得他被一群产妇攻击了。

  至于她们说的那些情况,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和映安以前过的日子,他自己觉得非常和谐,很完美。

  他只要下班回到家里就可以吃到热气腾腾的饭菜,衣服被洗的干干净净,房子空气清新,被整理的非常整洁。

  他认为映安也是喜欢这种生活的,各自坐着各自应该做的事情,女主内,男主外,不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吗?

  杜川没有代入自己的现在的情况,还当自己是一个男人,因此对于这些产妇的群攻,他只是轻飘飘一句:“这样的生活才是幸福美满的,怎么会有怨言?高兴都来不及呢!”

  众产妇一听,全部都是一副‘完了这人没救了’的表情。

  被男权主义完全洗脑还沾沾自喜,就算被婆婆虐待,被老公骂,也真是活该!有句话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果然不假!

  **

  傍晚,产妇们的家属纷纷来送饭,饿了几乎一整天的杜川饿的脸色苍白,闻到病房里的饭香肚子就咕噜咕噜叫起来。

  “多吃点,这个鲫鱼汤熬了很久,多喝点吧。”隔壁床是那个叫做晴姐的产妇,晴姐的母亲正在轻声劝女儿多吃点饭菜。

  杜川觉得他的口水都快控制不住流出来了。

  而另一边的吕佳正在跟她的老公撒狗粮。

  “啊--老婆张嘴,我喂你吃。”吕佳的老公跟吕佳可腻歪了,还要亲手喂老婆吃饭。

  吕佳很不好意思地推脱,“你注意一点啦!”话是说这样说,可她还是很听话地张开嘴。

  哪怕是目前看来也很惨的胡语,人家婆婆虽然嘴上不饶人,晚上还是送了鸡汤过来,“吃吧吃吧!吃饱了可别去找你老公告状,屁大点事就要找老公,说你矫情就是矫情!”

  原来是胡语忍不下去,给自己老公打了电话,哭诉婆婆对她不好,这些天吃的都是白粥。胡语的老公转头就好好跟自己老妈聊了聊,做好了思想工作。

  只有杜川的床边一个人都没有,非常凄凉。

  他很多次往门那边看去,希望下一个进门的就是来给他送吃的人,结果一直等到其他产妇都吃过饭,他仍旧没能等来任何给他送饭吃的人,不管是他母亲还是映安。

  最气人的是,吕佳夫妇那边还在若无旁人的秀恩爱。

  吕佳老公名为李剑,正在给孩子换尿布,还一边逗孩子,“爸爸的乖宝贝,今天有没有乖乖的睡觉觉?没有让妈妈生气吧?”

  换完尿布,他又邀功一般凑到吕佳跟前,“老婆老婆~我今天帮你手洗了你那件红色的外套,今天的饭菜也是我亲手做的哦!地板也拖的非常干净!还帮大宝扎了一个漂漂亮亮的小辫子,她说今天去学校大家都羡慕她呢!”

  吕佳微笑着伸手捋了一下李剑的头发,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杜川那边倒是先传来一声冷哼。

  “一个大男人居然做这些女人的活儿,还如此沾沾自喜,我真为你这种男人感到丢脸!天天家里长家里短的,只怕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能有什么出息!”杜川愤然道,末了肚子发出的咕噜声非常出戏。

  李剑不像那些产妇这么好脾气,他们这边小两口说的好好的,突然被人冷嘲热讽,怎么能忍?

  他坐直扫了一眼杜川,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开启嘲讽模式,“哦?所以你为你家男人感到很自豪?你男人这么好,他怎么没来给你送吃的?我听你刚才那个有力的咕噜声,饿一天了吧?”

  “那是因为他工作忙!”杜川强行找借口。

  其实一般最后一节课五点半就下课了,现在都六点多了,甘映安并不是没有时间赶过来。

  他知道她或许是故意不过来的,现在李剑怼的人看起来是映安,但他总有一种是他在被扇耳光的既视感。

  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立即转变的。

  “哦,工作忙,他工作这么专心忙这么累,年薪多少?做什么的?他怎么不叫他老妈过来照顾你?”李剑又冷笑着反问。

  说到他的工作和薪资,杜川立即神气地道:“他年薪二十万以上,是大学老师!妈……妈也很忙!”

  对的,没错的,今天早上妈过来让他转病房,就说了后面还有事情要忙呢!

  李剑听后嗤笑道:“才年薪二十万还自豪上了,平时不会忙着跟学生谈情说爱吧,我年薪百万我骄傲了吗?你说他妈很忙,那她妈能忙什么?”

  杜川的眼珠子慌乱地转动了一下,像是在节目上做限时答题的游戏正在疯狂思考答案,几秒钟后他很肯定地答道:“她要做家务,对,她做家务!做家务很累的!”

  “我也做家务,我还带孩子,我都能来给我老婆送饭吃,你婆婆怎么没来?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们你家是几百平米的别墅,你婆婆光是打扫就要花一整天。你老公要能这么有钱还让你住普通病房,那这个老公可以不要了。”

  顿了片刻,李剑像是才想起来一般,语气玩味地说:“……哦,我都忘了,年薪二十万的人是不会有别墅的。”

  杜川被说的哑口无言,他发现他竟然没有能反驳这个男人的地方。

  映安没有来送饭是事实,他让映安打电话叫他妈过来,他妈确实过来了,但是态度糟糕也是事实。

  他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自己母亲平时在家里都能忙些什么,这也是事实。

  更要命的是,他引以为豪的工作和薪资也被狠狠嘲讽了一番。

  他脑子转的飞快,在寻找可以反驳这个男人的话,突然一阵手机铃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眼神一亮,一定是映安的电话!

  杜川一时间什么都不想了,马上接电话,连来电显示都没看。

  “喂?你什么时候过来给我带吃的……”他饿地气若游丝。

  “什么带吃的?映安啊,是妈啊!孩子生了吧?身体怎么样?这几天你没有给我打电话,妈也不敢给你打电话,怕影响你休息。你说上次月子没坐好,妈这次来照顾你月子吧?”那边传来的是甘映安母亲的声音,也就是杜川的丈母娘赵夏兰。

  甘映安是远嫁到这边,中间隔了一个大省,坐火车要坐二十多个小时。

  丈母娘语气中是满心的担忧,又带了一点小心翼翼,担心自己擅自过来会给女儿造成困扰。

  杜川委屈了一整天,一听到丈母娘关切的声音,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作者有话要说:  敲重点:男主现在虽然可怜,但是他可恨!不值得同情!

  另外,可能会有人奇怪为什么男主和女主这样都会结婚,其实……很多男人婚前和婚后就是两个样,生孩子前和生孩子后也能看出嫁的是人是狗,只可惜一般这时候女人有了孩子,为了孩子都不敢离婚(摊手)

  女主妈妈是男主和女主离婚的神助攻(第一次发现神助攻这词还能这样用)

第11章 女人可不能惯!

  杜川忍着不让眼泪滑下来,却吸了吸鼻子,暴露了他此时正在哽咽的事实。

  丈母娘赵夏兰一听到抽泣的声音,更加紧张地问:“怎么哭了呢?是不是受委屈了?杜川这个人真是的,他没在你身边陪着你吗?你吃饭了没有?现在在哪儿呢?妈这就问问路,看看怎么过去。”

  杜川感到自己仿佛已经长达一个世纪没有再感受过这种温暖了。

  “我在住院呢,杜川工作忙,不能来照顾我也是正常的。”杜川乖巧地回话,虽然在说这话的时候,他内心实际没什么真情实意。

  他根本就做不到这么善解人意!他反而在怨为什么映安不来?难道她真的忍心看着他挨饿吗?

  他妈可能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她一个做儿媳的为什么非要跟自己的婆婆过不去?一家人就不能和和气气的吗!

  “工作再忙也不能忽略了你啊,哪个医院啊?妈现在就坐车过去。”赵夏兰是正在火车站的公交车站牌上看公交车站。

  她这是第二次来这边,第一次是女儿结婚举办婚礼的时候,因为婚礼匆忙,匆匆过来吃过了酒席又匆匆回家,对这个城市不大熟悉,现在眯着老花眼看了好一会也没看出来哪辆公车可以坐。

  女儿每次打电话回家都是报喜不报忧,一直说自己在这边过的很好,让做父母的不要担心。

  可是赵夏兰到底是过来人,得知女儿一身的月子病,便知道她在这边过的并不是真的好,婆婆可能还不是个省油的灯,杜川在这中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态度。

  这次女儿生二胎,一直都没有打电话回家,赵夏兰就坐不住了,计划着过来找女儿,照顾女儿月子,让她把身体养好,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

  杜川这边正在跟丈母娘诉苦的时候,甘映安则接了谷谷从学校赶到医院,还是去原本的病房找人,这才被告知这个病房的产妇上午就已经被转移到普通病房去了。

  确定了病房的房号,甘映安抱着谷谷找正确的病房,同时竟然有些窃喜现在在那具身体里的人不是自己。

  动了手术的第二天就要被折腾地搬来搬去,必定很难受,可杜川却好像还是偏袒他的母亲。

  谷谷因为这两天跟爸爸关系亲近了很多,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谷谷看到护士姐姐的病房号后就指着说:“爸爸!3012号病房!”

  甘映安其实老早就看到了,但还是像以前那样夸谷谷:“好棒!谷谷居然会看这个了,谷谷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从一数到一百了?”

  谷谷非常骄傲:“嗯嗯!爸爸我可以念给你听哦!1、2、3……”

  她耐心地听着,也顺便敲了敲病房的门,推开门。

  一眼就看到正在打电话的杜川。

  “……嗯,你不知道路线吗?那你打车过来吧?打车过来应该是一百多。太贵?怎么会!不然坐公车过来要差不多两个小时呢!您刚下火车,坐公车指不定还要站着,也太累了!”杜川真的是在心疼丈母娘坐车累吗?

  不,他只是觉得丈母娘会来给他送吃的,如果她坐公车过来,坐两个小时的车,他就要多挨饿一个小时。

  只是好听的话谁不会说?说的好听一点,还能博取更多丈母娘的好感。

  甘映安迎着病房里其他产妇怪异的目光,抱着谷谷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在床上洒在一片阴影。

  “在跟谁打电话?”甘映安突然出声。

  杜川专心打着电话,还稍稍背对着甘映安,突然听到声音,猛地吓了一跳,轻呼了一声:“老……老公,你来了啊?我在跟咱妈打电话啊。”

  “哪个妈?”甘映安继续问。

  “你的丈母娘。”杜川老老实实回答,原本一肚子怒火,此时却在映安的气场之下,完全不敢发泄出来。

  “她来了?在火车站?我去接她。”甘映安二话不说就把手机抢了过来,让谷谷在这边陪着妈妈,她则出去打电话。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谷谷好奇的看着病床上的妈妈,又伸手去轻轻的戳一下妹妹的小脸蛋。

  二宝原本睡的好好的,被戳了一下就睁开了黑溜溜的眼睛,张开小嘴咿咿呀呀笑了起来,还晃晃她的小短手小短腿,可萌可萌了,把谷谷逗的双眼发光。

  杜川眼巴巴地看着谷谷两手空空,再看看床头桌,映安来是来了,却没有给他带任何能吃的东西。

  更窝囊的是他竟然完全不敢对她撒气。

  或许就是今天他因为女学生的事情向映安发脾气了,他下午才会有如此下场。

  病房外的走廊。

  甘映安拿着手机,说话声音特地压低了,“妈?你怎么过来了?坐车累不累?坐的是硬卧还是软卧?现在在火车站等我一会,我马上开车过去接您,您也真是的,来之前提前跟我说一声呀,我也早点出发过去等着您。”

  怎么偏偏就在她跟杜川互换身体的时候过来呢?

  赵夏兰对女婿突然对自己这么热情有点惊讶,印象中女婿虽然确实也对他们挺孝敬的,但是没细致到这程度。

  当然,女婿对她关心,赵夏兰也是很欣慰的,“哎呀,本来不想打扰你们的工作,我有手有脚的,出了火车站找对公车就能过去,你们小年轻赚钱不容易,我怎么能麻烦你们呢!”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让自己年过五十的老母亲坐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到她住的城市找自己,已经是她这个做女儿的对母亲的不孝了。

  当初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远嫁他乡,还嫁了这么个男人呢?她是后悔了,但她也认为,现在还不是跟杜川离婚的时候。

  “总之,你在原地等我,我马上就过去!”甘映安不想再浪费时间,匆匆挂断了电话,回到病房把手机放回到床头桌。

  杜川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她的身上,看她又要离开,终于虚弱地出声问道:“我……你没有做饭带过来吗?”

  甘映安皱着眉头,“你开什么玩笑呢?我不是找你婆婆过来照顾你了吗?她中午给你送的饭菜不合胃口,你会直接跟她说?让她给你换一份吗?”

  “她……她说有事情要忙。”这话说的明显没什么底气。

  “那我就不忙吗!刚下班就去接谷谷从幼儿园出来,回家一趟,婆婆根本不在家,连剩饭没都得吃!衣服都没收回来,碗碟没洗,地板不拖,那她到底在忙什么呢!”以自己很忙为借口,谁不会?

  甘映安要推脱起来,借口还不是信手拈来?都是跟杜川学的!

  “那……怎么会这样,那你问问她去哪儿了。”杜川好歹还算有一点自知之明,知道现在自己是儿媳的身份,不敢以这样的身份质问母亲。

  但现在用着儿子身份的甘映安却完全可以。

  “好啊,那我就打电话去问问她吧。”甘映安一副拿他没办法的语气,干脆利落拨打婆婆的电话。

  三十秒钟后,电话接通,甘映安特地开了免提。

  首先传来的不是人说话的声,而是搓麻将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人扯开嗓子喊‘二条!九万!’、‘哈哈哈我胡了!’,光是听声音都能想象出那边是怎么一副场景。

  吴艺莲原本可能没注意到打电话过去的人是谁,他们接着听到一声低呼:“你们小声点!我儿子打电话过来了!”

  之后,那边打麻将的声音才顿时隐匿了。

  “杜川,打电话找我干嘛?”吴艺莲的声音透过手机,有点失真。

  甘映安看着杜川冷笑,把杜川看的眉心一跳,接着她对手机说道:“你没有给映安送饭吗?她现在不能吃正常的食物,要吃流质食物……”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粗鲁地打断:“那都是医院瞎讲究!我给她可是送了饭的,是她自己不吃,你妈我还不是这样走过来的,现在的女人就是爱矫情!我跟你说,女人可不能惯,饿她几顿,我看她吃不吃!恐怕给她猪食她都巴不得把碟子舔干净!”

  说罢,就把电话挂断了。

  杜川挫愣地坐在床上,震惊的说不出一句话。

  甘映安爱莫能助地摊摊手,挑眉道:“你看,你婆婆是这样说的,老人家的话总不会错的,我也没有办法,我马上要去接你丈母娘,来不及做饭菜了,要不我去给你打医院食堂饭?”

  同病房的产妇们有些看不下去了,晴姐劝说道:“这个……我听你叫她映安,她叫你杜川,杜先生,您妻子已经在医院饿一天了。你的母亲对她真的很不好,你就对她好一点吧!”

  胡语也说:“是啊,多少给她先弄点吃的填肚子吧。真的太可怜了。”

  吕佳比较冲动,对甘映安破口大骂:“渣男!你就向着你妈,看看你老婆在这里多痛苦好吗!针没扎在你身上你不觉得疼是吧!如果不爱她,为什么要让她生孩子!跟她离婚放她自由不行吗!”

  甘映安虽然被产妇们群起而攻之,却不反驳也不生气。

  这一口一个渣男的反而让杜川抬不起头,但离婚这个字眼引起了他的强烈不适,他下意识说了一句:“婚姻不是儿戏,怎么能随便说离婚!”

  甘映安早有预料地勾唇一笑,倒是众产妇们有种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感觉。

  吕佳愤愤不平:“活该!活该!我要是再为这种封建女性说话我就是傻X!”

  “可怜之人果然必有可恨之处!哼!真是丢女人的脸!”

  很显然,这个发展是杜川没有预料到的。

  怎么他当男人被骂,当女人还是被骂?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说给杜川的话:其实你不止当女人和男人被骂,你当男主也被骂:)

  PS:有人注意到女主对自己老妈和婆婆的称呼吗?以及现在虽然看起来别人是在骂映安,但是无形的耳光都扇在杜川脸上233

第12章 世上只有妈妈好

  甘映安最终还是放了两盒酸奶在床头,又默默帮二宝换了尿布,这才带换下来的尿布跟谷谷离开病房。

  这一番举动让其他产妇们对这男人的印象又稍有改观,还愿意过来看一眼自己的妻子抱一抱孩子,说明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倒是那个叫做‘映安’的产妇透着一股子脑残劲儿。

  终于有可以吃的东西了,杜川猛地灌完了两盒酸奶,却觉得喝下去的酸奶是苦的。

  好像哪里错了,可是到底错在哪里。

  他找不到答案。

  **

  甘映安已经有将近一年时间没有见过她妈妈了,她要照顾自己的家庭走不开身,妈妈年纪大了坐车太折腾也没再过来。

  这点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不然母亲过来看到她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一定会担忧她。

  但这次母亲突然过来,她总有些担心。

  妈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是在跟杜川聊天,也不知道他们都聊了些什么。

  因为询问过母亲的具体位置,甘映安直接把车开到公交站牌边上,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灰头土脸地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一个透明的塑料油桶,里面装满了鸡蛋,脚边还摆着一个大大的藤条编织篮子,里面塞满东西。

  甘映安心里酸酸涨涨的,让谷谷乖乖坐在车上,她下去接外婆。

  赵夏兰还在左右张望着,一下子看到一高大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

  “妈!”甘映安重重地喊了一声,顺手就把她怀里的油桶接过来,嘴里念叨着:“过来就过来,还带这些干嘛!这么一大桶,不重吗?”

  赵夏兰笑地满脸褶子,倒是没注意到这个‘女婿’的语气不对,只是喜滋滋地说:“这是给映安补身子的,坐月子要多滋补才能把身体养好。这个可不是一般在超市里买的那些饲料鸡的鸡蛋,是映安他爸特地托乡下朋友带过来的家养鸡的土鸡蛋,营养肯定比饲料鸡的鸡蛋好。”

  甘映安提着沉甸甸的油桶,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母亲,生怕发现母亲又变老了,自己却对此无能力,自己还让母亲一直担忧。

  “这个您别动,您上车,我来拿就好!”她刚把一个油桶的鸡蛋放到车上,只见妈妈艰难地拖着那篮子,一寸一寸地往这边挪。

  她往篮子里看了一眼,在里面看到了一些蔬菜,还有一些粽子之类的小吃,被放在上面的东西挡着,她也看不真切。

  但篮子里面的东西透着一股家乡的气息。

  赵夏兰也不勉强,但看到甘映安把装着鸡蛋的油桶放到后备箱便吆喝起来:“不要放后备箱啊!要是路上颠簸弄倒了怎么办?你给我抱着吧!”

  说罢,她就急急忙忙从甘映安手里抢过油桶,十分宝贝地抱着,生怕磕着碰着。

  甘映安都不敢眨眼睛,一眨眼泪就会掉下来。

  因为害怕带过来给她养身子的营养鸡蛋会因为各种意外撞碎,所以宁愿抱着笨重的油罐吗?

  把一切弄妥当,甘映安让母亲坐在后座,谷谷也可以陪老人家说说话。

  谷谷特别乖巧,一口一个‘外婆’把赵夏兰叫的心都要化了,赵夏兰连忙从篮子里取出一些小吃,慈祥地说:“谷谷,这是外婆做的钵仔糕,快尝尝喜不喜欢。你妈妈最喜欢吃这些小吃,等到家了,外婆给你热一个粽子吃好不好?”

  “唔!好呲!”谷谷吃的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不清楚了。

  在前面开车的甘映安听着母亲的话,抓着方向盘的手攥紧又松开,咬着唇眼眶发红,也不敢抽泣怕被母亲发现。

  “杜川啊,我们先去医院一趟吧?我想先看看映安怎么样,我给她做了一些她爱吃的小吃,坐火车太久,我担心留不到明天了。”赵夏兰担心杜川直接开车回家了,便提醒一声。

  甘映安闷闷地‘嗯’了一声,忍住了满腔的酸涩,带着鼻音问道:“妈,您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过去医院,医院周边有一家店是做瓦罐汤的,去尝尝怎么样?”

  赵夏兰果断地回道:“先去看看映安吧!我还不饿呢,特地做了一些艾叶糍粑在路上吃,还没有吃完,等会让映安也尝尝。是我今年学会的新样式,谷谷要不要试一试呀?”

  她说着就要在篮子里翻找,找到装糍粑的盒子。

  谷谷当然是什么好吃就吃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点头:“要吃要吃!外婆做的小吃好好吃!”

  自己做出来的食物被孩子们喜欢,是赵夏兰最欣慰的事情了,非常有成就感。

  这时候,谷谷发现篮子里还装了蔬菜,好奇地问:“外婆外婆!为什么带青菜呀!”

  赵夏兰自豪地解释道:“这可是外婆自己种的菜,你外公让人把泥土运到楼顶去做了一个屋顶菜园,可惜外婆不会拍照,不然谷谷就可以看到外婆种了多少菜了。外面卖的菜农药太多了,自己种菜吃,健康安全,有没有农药,农药有没有过期自个心里有数。”

  祖孙二人在后车座聊的热火朝天,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赵夏兰说,谷谷负责听。

  前面开车的甘映安也负责听,听着听着只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

  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后,甘映安借口去上个厕所离开一下,让谷谷和妈在车上等她一小会。

  实际上,走远之后,甘映安拿出手机给杜川打了个电话。

  “喂?你还有什么事情?”接通后那边传来的就是不耐烦的语气。

  “我妈要先过来看看‘映安’,等会她进去,你表现尽量好点,我切了子宫的事情……不要让她知道,也别提你妈的那些遭心事。最重要的是,别让她怀疑你,我妈这次来在路上已经吃够苦头了,我不想让她担忧难过。”甘映安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杜川那边沉默片刻,这才回:“嗯,还有吗?”

  “她带了很多自己做的小吃过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肯定不能吃,我会跟我妈说明白。另外,我还打算在我妈在这边住的这段时间里,一个月给她四五千块当家用……”

  甘映安的话还没说完,杜川就叫起来:“一个月四五千?太多了吧!两千就够了!你婆婆照顾你月子,也不见你给她钱!再说了,那是你妈,你就是给她钱,她也不会收的,你不要多此一举!”

  她渐渐沉下脸,语气硬朗一字一顿地说:“请你搞清楚,现在是我在赚钱,我想给就给。我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只是通知你一声,谢谢。”

  曾经因为他把钱给他的姐妹被她责怪时,他对她说过的话,现在,她悉数还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映安的妈妈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慈祥的妈妈=w=

  会虐的,一定会虐男主的,慢慢来,不管是精神折磨还是肉体折磨,必须都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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