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热搜榜,为您提供最新的热搜资讯,热搜榜信息!

友情与爱情间的抉择,青涩少年踏出了小心翼翼的一步

游戏热搜 作者:互联网收集 热度:398

友情与爱情间的抉择,青涩少年踏出了小心翼翼的一步

侠客风云传前传 红叶袈裟

清显捅了捅朋友的肩膀,让他把视线移向湖岸。本多也转过头来,从草丛中把视线移向湖岸那一群人。这样,两人活像一对年轻的阻击兵一样,在窥视着。

侠客风云传前传 红叶袈裟

平日,母亲高兴的时候,常常出来散步,照例都是只带着贴身的女侍。今天却加入了一老一少两位客人,正走在母亲身后。

侠客风云传前传 红叶袈裟

母亲、老太婆和女侍们的穿着都朴素,只有一位年轻女子穿的是天蓝色刺绣和服。无论在白色沙砾上,还是湖水旁边,她那身绢衣都闪烁着清凉的光辉,宛若黎明时分天空的曙色。

仿佛是在留神脚下那一块块不规则的踏石,一阵阵笑声从那里发出,消逝在秋日的长空。听上去,这种过分清脆的笑声,含有矫揉造作的成分。清显本来就对府中的妇女们这种装模作样的笑声感到厌恶;然而清显发现本多却似雄鸟在谛听雌鸟的鸣啭,眼睛里闪耀着光辉。两人的胸脯,压断了这晚秋时节枯得又干又脆的草茎。

清显深信,想必只有那位身着天蓝色服装的女人,不会发出那种笑声的。妇女们离开湖滨走上通往红叶山的小径,像是特意选中了渡过几座石桥的难行的路径。女侍们拉着主人和客人的手,开始跋涉,望过去依然有些装模作样。从此,这群人的身影便隐没在草丛中,从两人的视界里消逝了。

“你们家妇女可真多呀,我家却是个男人的世界。”

本多像是为自己方才那种热情劲儿做了解释,站起身来,躲在西边那棵松树底下,眺望着妇女们的艰难跋涉。红叶山西侧山根处是一片平地,九段的瀑布,上面四段是由红叶山西侧倾泻下来,然后被引到佐渡赤石下面的瀑布潭中。妇女们正在渡过瀑布潭前边的踏石,那一带的红叶格外鲜艳,竟连第九段的小瀑布迸发的白色泡沫,也都隐没在枫树丛中,只见那一带湖水被染成暗红色。清显远远地望着身穿天蓝色衣裳的妇女,正由女侍牵着手,渡过踏石。她低垂着的脖颈,使清显联想起了春日宫皇妃那令人难忘的丰腴的洁白脖颈。

渡过瀑布潭,有一段小径沿着平坦的湖滨伸展开去,这里的滨岸最挨近湖心岛。清显那热心的视线一直跟踪至此,才从侧脸看清了那身着天蓝色衣裳的女人正是聪子,不禁觉得泄气。为什么自己一直肯定她是并不相识的美丽女郎,而未发觉就是聪子呢!

既然对方已经打破自己的幻觉,自己也就再不需要隐藏着了。于是他就边拂掉裙裤[1]上的草籽儿,边站起身从松树下面走出来,站在足以让对方看到的地方。叫了一声:

“喂!”

本多看到清显突然快活起来,也惊诧地探出了身子。每逢自己的梦想遭到破灭以后便快活起来,本多倘若不晓得友人的这种脾性,甚至一定会觉得是被他抢了先呢。

“那是谁?”

“聪子小姐嘛。不是给你这家伙看过照片吗?”

清显言语中表现出对于这个名字有点轻视的神气。岸上的聪子的确是个美貌的女子。然而,这位少爷却断然采取了不予承认的态度。这是因为,他深深地知道聪子是喜欢自己的。

对于爱慕自己的人采取轻蔑态度,甚至冷酷地对待。恐怕再没有别的友人,能像本多这样早就深知清显这一不良倾向了。清显自从十三岁上,听到人们为自己的美貌喝彩,便在心灵深处养成了这种倨傲心理。本多推量着,认为这恐怕是霉菌一般的感情,是一朵一碰就几乎要发出铃声的银白色的霉花。

其实,作为朋友,清显给予自己的危险的迷惑,也许正来源于此。不少同班同学想同清显交朋友,而终归失败,甚至遭到他的嘲笑。唯有本多一人,在这种实验中获得成功;对于他的冷酷毒素,采取了独善其身的策略。这也许是误解,清显之所以厌恶那眼光阴暗的学仆饭沼,是因为在饭沼的脸上,发现了那些司空见惯的失败者的面影。

——本多虽未见过聪子,却从清显的谈话中已经熟知了。

绫仓聪子之家原为羽林家二十八家[2]之一,发源于被称为藤家蹴鞠[3]之祖的难波赖辅,并且是赖经家的分支,到了第二十七代成为侍从,迁至东京,住在麻布区旧武家宅邸。她家夙以和歌[4]和蹴鞠驰名,嗣子在幼时就受赐从五位[5]下,论家世能够晋任大纳言[6]的官职。

松枝侯爵憧憬自己的门第所缺少的风雅,至少想在下一代得到与大贵族相称的风雅的熏陶。为此,便征得父亲同意,将幼年的清显寄养于绫仓家了。在这里,清显所耳濡目染的是公卿的家风,他沉浸于比自己长两岁的聪子的钟爱中。在上学之前,聪子成了清显唯一的姐姐,唯一的朋友。绫仓伯爵保留着京都口音,性格温和,教给年幼的清显吟咏和歌,学习书法。绫仓家至今尚保存有王朝时代的双六[7]盘,常常玩到深夜,胜者可以得到皇后下赐的、用模子打的点心什么的。

尤其是伯爵关于优雅的熏陶活动,一直持续至今。最为典型的是每年正月,宫中都举行御歌会[8],伯爵为执事人,清显从十五岁那一年起,也应邀参加。起初,他还觉得是尽义务,后来逐渐成长,不知不觉地对这种年初举办的风雅活动,产生了翘盼的心情。

聪子如今已经二十岁了。清显有一本相册,从孩提时代两人和睦地脸挨着脸的照片,直到最近的五月末,聪子参加神社的祭礼时的倩影都有,统统保存在里面,她成长的足迹堪称历历在目。她已二十岁了,虽说妙龄已逝,但还没结婚。

“那个就是聪子呀。那么,那位大家搀扶着的身穿深灰色披风[9]的老夫人是谁呢?”

“啊,那是……是的,是聪子的大伯母,一位门迹[10]。戴上那样的怪头巾,都认不出了。”

她确是位稀客,肯定是首次前来。要是聪子独自来,母亲不会这样,必定是为了接待月修寺门迹,才想起请客人参观庭园的。是的。恐怕是因为门迹很少进京,聪子才带她来松枝府上观赏红叶的。

清显寄养在绫仓府上的时候,据说受到过这位门迹不同寻常的爱护,不过那时的事情,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在学习院中等科读书的时候,门迹进京来了,受到绫仓府上款待,清显从而见过她一面。然而,他对门迹那慈祥高雅的白皙面孔,以及和蔼之中蕴含着一股凛然之气的言谈,记忆犹新。

——岸上的人们,听到清显的声音,便一齐停下步子。这时,两个年轻人便从湖心岛的铁鹤旁边,穿过深深的草丛,宛如海盗一般,突然窜了出来。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得出人们吃了一惊。

母亲从饰带[11]中抽出扇子,指着门迹那边,做了个致敬的身势,于是清显便从岛上深深地施了一礼,本多也跟着他这样做,门迹还了一礼。当母亲打开扇子,做了个招唤的动作时,那金色的扇面便被红叶辉映得一片通红。清显领会,此刻必须催促朋友,把游船划向湖岸。

“只要有什么借口能到我家来,聪子就绝对不会放过。这回她又抓住了一个极为自然的机会——大伯母成了她的囮子。”

就连帮着本多急迫地解缆的当儿,清显也嗔怪似地说。本多听来,则觉得清显嘴里说是要同门迹寒暄,却如此急切地要到对岸去,于是就不能不怀疑这话无非是在为自己辩解罢了。清显仿佛对朋友那种准确的动作也感到焦灼似的,他伸出纤细的手指去抓粗硬的缆绳的那副样子,足以引起这种怀疑。

本多背朝对岸,把船划过去。清显的眼睛宛如受到红色水面的反射而充满兴奋,且神经质地有意躲避本多的目光,一个劲儿地把视线投向湖岸。这也许是正处于成长期的男性的一种虚荣心。这位深知自己的童年,感情上又完全控制过自己的女性,在自己心灵上最为脆弱的部位唤起反应,清显是不想让朋友知道的。想当年,连自己肉体上那紫萼的白色小蓓蕾,兴许都被聪子瞧见过哩。

游船划到对岸时,清显的母亲向本多道辛苦说:

“啊呀,您可划得真好!”

她长着一张瓜子脸,八字形的眉宇略带些哀愁。然而这张即便是含笑时也给人以哀愁感的面孔,未必表明她具有一种多愁善感的心性。她可能是既倾向现实,又感觉迟钝,既已使自己习惯于丈夫的粗豪的乐天主义和放荡行径,又无法进入清显那种纤细的心灵世界。

聪子则紧紧盯住清显,连他离船上岸后的一举一动都不放过。她那刚强而清澈的目光,也有的人会觉得是爽朗而宽容的,然而,却也难怪清显处在这种视线之中,总是畏畏缩缩,似乎感受到一种批判性的含意。

“法师今日光临,正想聆听宝贵的宣讲,抱着期待。心想先请法师观赏红叶山,可你却粗野地大喊大叫,真叫人大吃一惊啊!方才你们在岛上干什么来着?”

“茫然地望着天空来着。”

清显故意含混地回答母亲的问话。

“望着天空?天空中能有什么呢?”

母亲对于眼睛看不到的东西,从来是不理解的;可她对于自己这种习性并不觉得可耻。清显却认为,这乃是母亲的唯一长处。这样的母亲,今天却说是要聆听佛法的宣讲,表现出特别的心意,怪滑稽的。

门迹听着母子的对话,不失客人的身份,恭谨地含着微笑。

清显尽管有意不看聪子,聪子却一直凝视着清显,凝视披散到他那艳丽的面颊上的乌黑光润的鬓发。

这样,人们簇拥着门迹,开始攀登山径,观赏红叶,猜测啼啭在枝头的小鸟的名称,竞相游乐。两个青年男子无论怎样把脚步放慢,依然会走在前边,离开那团团围着门迹的一群妇女,这乃是自然的。本多便抓住这个机会,首次提到聪子,并夸赞她的美貌。

“你这么觉得吗?”

清显以一种漠然的口气神经质地回答道。然而,却听得出,倘若本多贬低聪子的容貌,说她丑陋,立刻就会使清显的自尊心受到损伤。显然,清显想的是,不管自己是否关心,哪怕同自己只有那么一点点关系的女人,也都必须是俊美的。

一行人好不容易走到靠近瀑布潭的地方,站在桥上仰望高处第一段大瀑布初泻处的景观。母亲正一心盼望着初次见此光景的门迹会称赞几句的当儿,清显却发现了一个不祥的迹象:这使今天这个日子令人难以忘怀。

“怎么回事呀!瀑布口上的流水怎么豁成两岔啦?”

母亲也发觉了,并以打开的折扇遮着树枝间射下来的阳光,仰望着那个地方。虽说是为了使瀑布的倾泻表现出别致的风姿,在岩石的组砌方面要匠心独具,但总不会在瀑布初落处就弄成这种豁开两岔的丑态来。想来,那里确是有块突出表面的岩石,但不会把水容搅乱到这种程度。

“到底是什么呢。看上去仿佛是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啦……”

母亲感到困惑,于是对门迹说。

门迹宛若即刻看到了什么,却只是默默地露出了微笑。此刻,清显的处境是必须如实地把看到的真相告诉大家;但他生怕说出口来会使人们大为扫兴,而在踌躇着,更何况他晓得大家都已看出来了。

“那不是一条黑狗吗?头朝下垂着哩。”

聪子十分率直地一口咬定。众人听罢,仿佛这才明白过来似地,轰动起来了。

清显感到自负心受到损伤。聪子的勇气简直不像个女人,敢于直言不讳地指出那是一条不祥的狗的尸体,不论是那天赋甜脆的声音,还是深谙事理轻重而表现出的适度的明朗性格,都准确地在直率中蕴含着袭人的优雅。这种优雅宛若玻璃容器中之水果,闪映着新鲜生动的色泽,竟然使得清显对自己的踌躇感到耻辱,同时也害怕聪子那教员般的语气。

母亲立刻命令女侍去把失职的园艺师喊来,顺便就这种有失体统的事情,向门迹表示歉意。谁知门迹却出于佛家的慈悲心肠,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建议。

“像这种情况落在我的眼里,恐怕也是缘分注定的。赶紧掩埋了,修个冢做个佛事。为它祈祷冥福吧。”

这条狗多半是已受了伤,或者得了病,想在源头处喝水,而失足淹死,尸体顺水漂流,便挂在岩石上了。本多虽说是从聪子的勇气受到感动,然而,又仿佛感觉到那瀑布初泻处澄明天空中飘浮着的淡淡的云彩,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同时也觉得那沐浴着清泠的泡沫倒悬着的漆黑的狗尸,它那湿漉漉、光闪闪的长毛,那张着口露出的洁白牙齿和红黑的口腔,总之那一切都像是近在咫尺。

观赏红叶,居然变成了埋葬狗尸,这对在场的人们来说似乎是一种令人愉快的变化。女侍们的言谈举止顿时显得活跃起来,却隐蔽着内心的浮躁。众人在桥对面仿照观赏瀑布用的茶馆建造的凉亭歇息,只见园艺师匆匆跑来,说尽了道歉的话语,接着就攀上险处把湿漉漉的狗尸抱下来。大家望着他找好合适的地方,挖个坑,掩埋了。

“我去摘把花来,请清少爷帮帮忙好吗?”

聪子预先制止了侍女帮忙,却对清显这么说。

“给狗献什么花呢?”

大家听到清显这种勉强的口气,都笑了起来。此刻,门迹已脱掉披风,露出了罩着小袈裟的紫色法衣。众人觉得这种尊贵人物的存在,会很快使不祥之气得到净化;这种即便很小总属于不愉快的事情,也会消融在广阔明朗的长空中。

“要法师来给它超度,真是多么有造化的狗呀!来世一定会托生为人吧。”

母亲这话已经是笑着说的了。

这时,聪子正在清显前面攀上山径,她眼明手快旋即摘到一枝迟开的龙胆花。然而,映在清显眼睛里的,却只有那枯萎的野菊花。

由于聪子毫无顾忌地弯下腰去摘花,她那裹在淡蓝色和服下摆中的腰身给人一种与苗条的身子不般配的成熟了的丰满的感觉。清显透明而孤独的脑海,仿佛是沉淀在水底的沙土被搅了起来,浮起了一片微浊的涟漪,从而感到厌恶。

聪子摘了几枝龙胆花,蓦然伸直了腰,刚好挡住了把眼神投向远方、跟在后面的清显。此时此刻,聪子那从未特意看过的美妙的鼻梁和动人的大眼睛,却逼近清显的视线,只觉得梦幻般一片朦胧。

“假如我突然不在了,清少爷,您会怎样呢?”

聪子压低声音,很快地问了一句。

[1] 原文作袴。日本人套在和服外面穿的一种裤子,裤脚肥大,像是裙子,男女都穿。现在用于礼装。

[2] 羽林为近卫府的中国名称,设中将、少将。羽林家,仅次于“摄家”、“清华家”、“大臣家”,可经近卫少将、中将,升为参议、中纳言和大纳言等,据称共有二十七家(或二十五家)。

[3] 蹴鞠是中国古代的一种足球运动,在我国流传很广。十二世纪传到日本,成为朝廷和公卿家喜爱的游戏。通常由八人足登皮鞋,用足背往上踢起鹿皮球,不使落地。一般以踢起的回数、路线和姿势的优劣,判定胜负。

[4] 和歌是日本古典诗歌。这名词与日本古代盛行过的汉诗相对,即日本诗歌之意。其中,以短歌为主要形式,只有音数格律,为五、七、五、七、七、五节三十一音。

[5] 五位是日本古代《律令制》所规定的官阶。同一个级别,又有“正”、“从”、“上”、“下”之分,“正”位高于“从”位,“上”位高于“下”位。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取消。

[6] 大纳言是日本古代政府中高级官职,大体上相当于副首相。

[7] 双六是由中国唐代传入日本的游戏,起源于印度。由二人面对一木盘(双六盘),各摆黑白棋子十五颗,凭骰子的点数向前移子;抢先将全部棋子移进对方阵地者为胜。

[8] 歌会,即吟诗(和歌)活动。因在宫中举行,故加“御”字。

[9] 原文作被布。穿在和服上的一种外衣。

[10] 门迹是皇族、贵族出家当住持(或住持尼)的寺院,也用来称呼该寺的住持(或住持尼)。

[11] 原文作带。穿和服时束在上面的腰带。特指女和服上装饰用的带子。

标签: 青涩     踏出     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