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期间,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经常通过代理人战争进行斗争。 发动代理人战争的目的就是在本国之外的地方开战,而避免了战火蔓延烧到自己,以此作为两个幕后大国间的斗争。就像美国极力避免在苏联本土发动攻击一样,苏联也不会轻易在美国本土丢下炸弹。为此双方都愿意忍让对方许多。然而,一旦一方越过对方的底线,还对其军事目标发动突然袭击,那么事态就立刻严峻起来:这不是擦枪走火层级的问题,而是到了宣战或不宣战的地步了。就像1950年朝鲜战争的一次军事意外,当事人后悔不已、政治家惶恐不安。
1950年10月8 日下午,朝鲜战争爆发。由飞行员昆贝克和他的后卫迪芬多夫驾驶的两架美国洛克希德F-80流星正在向朝鲜执行袭击朝鲜机场的任务。他们的目标是位于朝鲜东北部,中国以南60公里,苏联边界西南80公里的崇金机场。那天是阴天,他们在11000米的高空掠过云层,武装了.50口径机枪,准备攻击行动,开始下降寻找目标。
F-80c战机
在3000多米的高空,他们发现了一个云层之间的开口,并从开口处钻入,发现自己身处广阔的河谷中,两侧各有山脉。沿河而行,向西南行进,他们认为离苏维埃和中国的边界还有一段距离。不幸的是,他们已经误入了苏联领空。对一个主权国家的空中入侵已经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了,但是当他们在苏联领土上轰炸苏联飞机场时,情况则变得更糟了。
在执行任务之前的几天里,目标和抵抗力稀少,因此F-80飞行员昆贝克对发现附近一个小镇有许多高射炮感到惊讶。此后不久,他在一条土路上又发现了一辆卡车,并听到他的僚机迪芬多夫敦促“ 让我们进去拿下它们吧!”过了一会儿,德芬多夫发现了一个“多汁”的目标,并大声说道:“ 看看那个飞机场,载满了飞机!”
正如昆贝克在几十年后描述的那样:
“ 这是战斗机飞行员梦寐以求的目标。两排停放着大约20架P-39或P-63型飞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成千上万的飞机是由美国人制造的,还有一些被送往我们的苏联盟军。在我们下面的那些,有大红色的星星,它们的深棕色机身侧面涂有白色的细边框,包围着它们。”
考虑到他们两个的空速,昆贝克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来决定是否开始进攻。在低海拔和低矮云之间,他看任何一个地方的距离不超过3公里。即使他可以发现任何独特的地形特征,也不太可能将它们与执行此任务的原始地图相关联。昆贝克受到一些不确定因素的困扰。首先,在朝鲜没有看到过P-39飞机,其次,他不确定自己在哪里,最后,下面的飞机场与他被派往进攻的崇金飞机场的描述不符。但是,情报报告预测飞机会进入朝鲜东北,下面飞机上的红星标记几乎与朝鲜人使用的标记相同。根据昆贝克的推算,他袭击了苏维埃边界以南的朝鲜海岸机场,因此他克服了疑虑,决定进攻。
中苏朝边境
正如昆贝克所描述的那样:
“ 我将12.7mm机枪定位在飞机的北线上进行扫射,然后向左急转弯,再向南线开火。我可以看到示踪指针在飞机表盘上刻划,并且知道我们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但没有爆炸。在最后通过时,我决定确保一次破坏。于是我把火力集中在一架飞机上,直到看到它开始燃烧。迪夫每次通过都紧紧跟着我。我们用尽了弹药,燃油量降至400加仑。该回家了。当我拉开目标,右转到我们的回家路线时,我看到了一个离海岸不远的岛屿。“哦,哦,我想,崇金附近没有小岛。”
但是,在比较记录后,两位飞行员向上级保证,虽然他们没有攻击崇金,但他们袭击了位于崇金以北40英里、苏联边界以南20英里的拉金一个偏僻的机场。显然,他们依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误入苏联领空,甚至攻击了苏联机场。
昆贝克和迪芬多夫在回到基地几个小时后对此次任务作了报告,“他们摧毁了一架飞机,损毁了另外两架飞机”。几个月后,一名远东空军总部的一名情报人员告诉昆贝克说“飞机场被烧了一圈,数十架飞机被毁”,这个破坏程度远远大于两位飞行员所报告的。显然,在他们两个离开后,飞机场发生了爆炸,波及了其他飞机。虽然这次袭击苏战术上的成功,但不幸的是,它有可能变成一场巨大的灾难。
晚些时候,昆贝克和迪芬多夫被其帕特里奇将军召唤到总部。他们向将军再次报告了任务,然后帕特里奇拿出来一张大地图,指向苏联符拉迪沃斯托克西南部的一个地区,并询问是否有可能在那儿发动袭击。地形上有很多与飞行员目击的相似之处,但是尽管昆贝克承认地形很相似,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意外袭击了苏联机场。结果当然是昆贝克错了,当他们离开时,帕特里奇将军对飞行员说:“ 您将获得此任务的杰出服务十字勋章或者移交军事法庭 ”。
帕特里奇将军
可以想到的是,苏联人非常震惊,他们不清楚这次袭击是误会的还是预示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前的预兆。1950年10月9 日,苏联政府向联合国递交了正式的抗议信。
苏联外交部副部长安德烈·格罗米科发表了对美国空袭苏联领土的抗议。
回到华盛顿,杜鲁门总统要求麦克阿瑟负责调查这件事。他怀疑他在韩国的麻烦指挥官故意企图挑起与苏联的战争。后来这个故事成了头条新闻,但是苏联和美国政府,由于各自的原因,都倾向于把这件棘手的事情交给下级处理,将麻烦抛在身后。
杜鲁门对这次意外感到恼火
10月19 日,美国驻联合国大使承认发生了意外的袭击,并告知联合国秘书:“ 空军小组的指挥官已被解除,以期对有关的两名飞行员采取惩罚措施 ” 。后来飞行员在军事法庭中受审,但在一个不公开的诉讼中,两人都被判无罪。空军并未发布调查结果,而是希望苏维埃和杜鲁门都假定飞行员受到了适当的惩罚。但是,无论是昆贝克还是迪芬多夫均不得再次执行战斗任务。
作为一向强硬派的苏联,对这次非法入侵甚至造成巨大破坏的攻击仅仅是抗议,却没有出手反击?原因之一是美战机并不是刻意计划攻击苏联,只是一次行动的失误;原因之二在于美国通过联合国向苏联道歉并赔偿;当然最大的一个原因是在苏联自身。这次意外袭击的时间非常敏感,即朝鲜战争刚刚爆发,对于代理人的幕后国家苏联是不太可能了在第一时间介入战争,如果朝鲜失利,苏联受到的利益损失远远小于中国,对苏联来说是可接受的范围,同期,苏联军力落后于美国,惧怕美国的原子弹,二战后国内的建设没有完全恢复。所以,苏联不反击是有利益考量的,相比于战争的破坏,抗议是唯一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