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朝韩双方此前在西部海域,尤其是“西海五岛”周边经常发生摩擦,其主要原因还在于朝鲜战争结束后,朝韩双方没有划定海上分界线。但1953年,联合国军单方面宣布了“北方界线”,其中就包括了白翎岛,但这条分界线并没有得到朝鲜方面的承认,而且朝鲜也单独划分了“南方警戒线”。
由于双方划定的分界线存在重叠区域,这也使得双方在该区域内摩擦与冲突不断。这次朝韩互相开火,其实谁也不占理,毕竟没有经过双方承认的分界线,对彼此都没有法律约束力。
虽然朝韩双方经常在这一海域爆发摩擦,而且这次双方也没有采取更进一步的激进措施,但将时间线延展到尹锡悦上台的这几个月里,不难发现,朝韩双方已经从互相谴责到互相展示武力,随后升级到在边境地区进行大规模海空力量对峙,如今再次升级到互相开火,半岛局势正在急剧恶化,甚至可以说距离冲突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而造成当下半岛局势紧张的原因,在我看来主要有4个:第一,历史因素。自美苏两国将“三八线”划定为军事受降线起,两国就开始在半岛扶持各自的代理人进行对抗,由此朝鲜半岛陷入分裂,两个完全不同的国家成立,并各自认为自己才是半岛的唯一合法政府,都想要将对方消灭,实现半岛统一。
虽然在往后的几十年里,朝韩双方也曾讨论过和平统一的方案,但最终均未能达成共识。究其根本原因还在于韩国越发坚信美西方制度的“优越性”,使得双方在统一方案上总是存在巨大分歧。另外美韩同盟关系的加深,也让朝鲜对韩国越发不信任。这种分歧与不信任,使得半岛问题始终无法得到根本性解决。所以当下半岛局势的紧张,也是历史遗留问题的延续。
第二,朝核问题。今年9月份,韩国国情院表示,朝鲜正在修复境内的核试验场所,有进行第七次核试验的迹象。此外,今年10月初,朝鲜最高领导人也公开表态要加强本国的核武能力建设。因此美韩研判,未来一段时间内,朝鲜很有可能会重启核试验。作为应对,美韩通过大规模军演向朝鲜极限施压,这也是此次半岛局势紧张的重要背景之一。
但如果将时间线拉长来看,朝核问题始终无法得到解决的根本原因,还在于美韩失信于朝鲜。在特朗普任期内,半岛局势得以缓和,朝鲜也承诺愿意弃核,但美韩大规模军演必须取消,并解除所有经济制裁措施。
但后来美国用行动证明,美国不会让半岛问题得到解决,因为美国必须依靠半岛问题为跳板长期介入东北亚局势。这也使得朝鲜对美国失去信任与耐心,并越发坚信发展核武力量,才是保障自身安全以及谋取发展权的可靠路径。另外美国不解除制裁,朝鲜也无法发展经济,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发展军事力量,保证自身安全的同时,也能握有更多对敌筹码。
第三,尹锡悦政府强硬的对朝政策。在竞选期间,尹锡悦就曾多次批评了文在寅的对朝政策,他认为韩国应该坚持推动朝鲜无核化进程。为此,他上台后随即启动了美韩之间的大规模军事演习,并主动与北约加强联系。正是因为韩国与美西方军事联动越发频繁,致使朝鲜对半岛局势的判断越发悲观,半岛局势走向升级也是必然,而尹锡悦也乐于见到这样的结果。
因为对他来说,这样不仅可以靠着半岛问题维持自己竞选时的强硬形象,而且还可以挽救自己低迷的支持率。据民调数据显示,尹锡悦的支持率已经从上台时的52%一路跌至30%不到。而通过半岛紧张局势煽动国内民众的民粹情绪,一定程度上能够对尹锡悦的支持率起到正面影响。
其实无论是历史因素还是朝核问题,亦或是尹锡悦强硬的对朝政策,都只是引起半岛局势紧张的表层原因,通过此前的分析不难发现,这些表层原因的背后都与美国有着深层关联。可以说,半岛问题正是因为美国的存在,才始终无法得到解决。
如今局势的骤然紧张,也是因为美国的战略需要。而这也是第四点,同时也是造成目前半岛局势紧张的最主要原因。
美国一直不肯实质性推动半岛问题走向和解,是出于战略考量。如果半岛再无战事,美国就失去了在韩国驻军以及干预东北亚局势的借口,这并不符合美国的“印太战略”构想。而推动半岛局势升级,也十分符合当下美国的利益。
一方面,中美正在半导体领域展开激烈对抗,为了控制全球半导体代工厂市场,以更好的对中国进行围堵打压,美国组建了“四方芯片联盟”,这个联盟中,韩国的态度最为消极,因为大量韩国半导体企业都极其依赖中国市场,如果美国要通过这一联盟对华设置半导体壁垒,韩国将付出巨大代价。所以,为了让韩国主动在经济上做出牺牲以为美国的“遏华战略”服务,美国便推动半岛局势升温,进而使得韩国在安全议题上加深对美国的依赖,最终在安全与经济利益面前,韩国不得不选择前者。
另一方面,当前俄乌冲突的溢出效应正在重创欧洲,大量欧洲企业开始外逃。而当下最合适的去处只有中美,此时美国推动半岛局势升温,无疑会恶化中国周边的安全环境,致使欧洲企业在中美之间做选择时,更多的去偏向美国,这样美国就可以更好的收割欧洲。与此同时,美国目前经济形势不乐观,正在推动美元回流,在中国周边制造紧张局势,美国也有“收割我们”的企图。
最后对于我们来说,面对日趋紧张的半岛局势,我们首先必须厘清中国在半岛问题上的战略目标是什么。从政治的角度来看,中国的战略目标是推动朝韩两国和解,并推动韩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正常国家。
从安全角度来看,我们的战略目标是维护半岛地区和平,并促进半岛朝向无核化方向发展,但目前来看这一战略恐难以实现,防止核武器扩散与滥用相对更加现实。从经济利益的角度来看,我们的战略目标是推动中韩自贸区的落地。
要想实现上述战略目标,短期来看,我们需要防止半岛持续局势升级甚至走向冲突。要想实现这点,我们需要尽可能消除美韩军事挑衅对半岛局势造成的负面影响,并向半岛地区注入“稳定剂”。中国在安理会上投票反对制裁朝鲜,并强调任何将战火引致半岛的行为,中方都会采取坚决措施。中方的坚定表态,让美韩均认识到中国不会坐视半岛局势持续升级,同时也一定程度上消除了朝鲜在安全问题上的担忧,避免朝鲜与美韩陷入恶性军事对抗,最终擦枪走火。
从长期来看,我们需要推动构建半岛多边安全合作机制。一方面,半岛问题看似是朝韩之间的矛盾,但实质上中、美、俄、日均对半岛局势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力。另一方面,美韩与朝鲜之间本就缺乏信任,有第三方参与的安全合作机制,更能够取得当事国的信任。
当然,想要推动多边安全合作机制的形成,并让朝鲜弃核,最主要的还是让朝鲜彻底消除国防安全上的担忧,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美韩同盟体系解体,并让美国承诺不对朝鲜进行任何军事威胁。
所以总的来看,在半岛问题上构建多边安全合作机制虽然符合我们的战略利益,但在实际操作上还存在着较大困难,尤其是美国缺少契约精神,以及中美竞争的大背景下,美国不会轻易放弃半岛局势这张牌,除非我国实力已经强大到能够做到将美国势力赶出亚太,这样一来我国周边的多个问题半岛、台海、南海等都会迎刃而解。